〖第3章青年张之维〗

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 指节发白

等那碧玉宝树彻底照亮心神，关于祈愿树的无数信息流入了陈若安的脑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树的作用，和志怪传说中所述一般，讲狐依靠结缘修行，若能喜结善缘，祈愿树上的宝牒便会散发光彩，通过「许愿」，就可将缘分具现为真真切切的力道。

缘分深浅，决定了宝牒的颜色，由低到高分别为白、蓝、紫、金。

牵引宝牒的缘线，也有红黑之分，红色是善缘，黑色是孽缘。

譬如面前红线牵扯的宝牒，便意味着陈若安和张之维之间有了最低品级的善缘，通过许愿，可以框定一定范围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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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水相逢也是缘分，这大半年迫于安身保命，远离了世间，倒是将狐狸结缘修行的本能丢掉了。」

陈若安的狐爪抱紧缘线，祈求一份修行进阶之法。

心愿落定，抬头望去，小玄狐见幽蓝宝牒的抬头浮现了张之维的名字，背面则写上了「通语」二字。

如陈若安所想，萍水相逢仅是最为浅薄的缘分，所得馈赠，是一份通晓生灵语言的心法。

通晓人类的语言，也通四海九州之鸟语。

传闻鸟是神之使，仙神幽鬼都喜欢借助鸟儿传讯，其中最为人熟知的，当属青鸟——「蓬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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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

起码以后不用再当「嘤嘤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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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安绕过供台，转去庙宇后的山野，和山中一众小伙伴亲近去了。

有了神通，自然要先感悟其玄奇奥妙。

陈若安记起有几只喜欢将蛋下在低矮灌丛的鹌鹑，每等靠近了，就会扑腾翅膀「唧唧喳喳」地鸣叫，他向来不解其意，现在倒是能懂它们在说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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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的嗅觉、听觉敏锐，通常会趁亲鸟外出觅食时偷袭，这一次明目张胆地走近了，几只鹌鹑竟还安安稳稳守在巢中。

察觉到陈若安的踪迹，鹌鹑立即挥舞翅膀在灌丛旁盘旋打转，又气又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通语》之法是要狐狸通晓鸟语，可鸟的叫声，是情绪的一种表达，此时被陈若安的神通将含义用语言形式表达出来了。

「你、你不要过来啊！」

「死狐狸，我日尼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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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若安被这粗暴之语惊呆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是哪里来的鸟，怎的骂的这么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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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不由得想到这些时日的蛋白质都是靠鸟蛋补充的，陈若安又觉得该当此骂，便不再招惹几只鹌鹑，迈着优雅轻柔的步子朝山顶走去了。

站在山野最高处朝南方仰望，可见充满道韵的龙虎山，往北瞧，包括白源村在内的十里八村的轮廓一览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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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为狐时，这偏僻山野还是刮着雪粒子的冬日，现今已然是春光葳蕤的惊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巡视一番领地，陈若安和手底下的一众野狐道别，山下小庙不久传来一阵飞鸟的翅膀扑腾声。

获得【通语】之后，山中总归要比平常热闹，白鹭鸳鸯、猕猴灵猫，陈若安都能听得懂它们在说些啥，可惜其中得炁的动物可了了，更不用说从中谋取一些独属于动物的修行法门。

修行中人讲究一个「神满不思睡」，张之维小憩一会儿，已然是精神饱满，差不多该动身赶路了。

陈若安急忙随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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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祈愿树在，往后可不能继续呆在山中当宅狐了，社恐狐狸可做不来结缘修行的事。

小玄狐穿梭过乡野山道，追上了张之维的身影：「道士！」

「嗯？」那狮子般的年轻道长回过头，惊诧一笑，「狐狸，贫道早猜到你通晓灵智，现在肯说话了？」

「修行中人，亦多不分青红皂白就滥杀之人，身为一只无依无靠的狐狸，在没有摸清人的品性之前，可不是要小心一点。」

「现在你摸清我的为人了？」张之维点了点自己。

「摸清了一点。」陈若安回道，「道士，你往哪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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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历修行，随缘而走，有时往北，有时向东。」

「那你我不如结伴同行？」

张之维端详着玄狐，无奈一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合着庙内的邀请之言，这狐狸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好啊，师父说我狂妄、目中无人，甚至无所谓人心中的一些阴谋算计，所以要我下山游历。我在想，等我眼中‘装’进人之前，先能‘装’进一只狐狸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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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安迈动步子，轻快随向前，张之维两手揣起道袍，不紧不慢地朝山外走。

一狐一道人，这样的搭配，无论是谁看了，都要多几分志异趣谈的遐思。

张之维穿过白源村，没有驻足的意思，根本无所谓村民的降妖谢礼，他低头报上自己的名号，又问：「狐狸，你有名字吗？」

「没有的话，我能喊你小黑。」

多么干脆又朴实无华的名字，陈若安感觉张之维取名的脑回路一定是坏掉了。

「陈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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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张之维疑惑道，「狐狸有涂山氏、纯狐氏，有胡姓、苏姓，为何你是姓陈？」

还能为什么，姓随的爹，名儿是妈取的呗！

故事还在继续

二老结婚生子时还带着点文青气，非要从「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中摘出二字，故而就有了陈若安，而他的倒霉妹妹就叫了陈亦晴。

可这种姓名后的前世秘辛，就没理由告知张之维了，陈若安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了事。

一人一狐继续北上，出了乡村，踏步官道。

彼时的官道，远不能和后世的高速国道相比，一条破烂的土路坑洼不平，两侧长满了说不出名的野花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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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狐狸，要我抱着你吗？」张之维忽然说了一句。

「啊？」

「早已走过很长一段路了。」

单论耐力，狐狸着实不及人，尤其比可得炁修行的异人。

陈若安确实赶路累了，可一不由得想到自己这狐狸还是大老爷们，被另一个大老爷们抱在怀里，就说不出的奇怪。

「我是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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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系吗？」

「也对。」

无论是狐犬还是哈基米，对人来讲，撸起这些毛茸茸的家伙来，是不分公母的。

还是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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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安选择站在了张之维的肩膀。

「有点左右失衡偏重。」张之维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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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站在头顶上是不是会好点？」

陈若安轻巧一跃，踩在了张之维的头顶。

「你这狐狸···」

「视野不错。」

陈若安的感觉很奇妙，即便没有在修行上登堂入室，可不妨碍此时他将未来圈内公认的「一绝顶」踩在爪子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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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怎么讲的来着——若是我比别人看得更远，是由于我站在巨人的肩上上。

更何况现在是头顶。

此情此景，陈若安禁不住想吟诗一首：「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张之维的脑袋被沉甸甸的压着，又是无法一句：「你这狐狸！」

陈若安高高端坐，身躯不摇不晃，能见心神处缘线牵引的宝牒越发璀璨明亮了，幽蓝光泽变得深厚，慢慢朝姹紫宝光过渡。

「也算是结交了一位不错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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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陈若安这样想着，可他的惊喜，远远不止一棵祈愿树，即便多年之后，回想起与张之维的初遇，陈若安都要庆幸当初同他结伴同行的决定。

原因无他——

张之维，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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