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这香火，真香啊！〗

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 指节发白

蛊毒散，生蛊亡，四处设局骗金钱的铃医脑袋耷拉到胸前，彻底没了生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这样一巴掌活活拍死了？」陈若安禁不住感慨张之维出手的干脆和狠辣。

「一名作恶多端的腌臜之物，贫道没法给个体面。一开始我真当他是游方济世的好人，没成想是毒害村民的恶徒，我还差点被拽过去打杂···」

陈若安见此时的张之维，还无法同后世那个德高望重的老天师相联系。

诚如现任天师张静清所说，现在的张之维就是一头傻乎乎的狮子，骄狂自傲，目中无人，根本无所谓若干人心中的阴谋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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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狂又不同于传统意义的狂。

如何做人，如何修行，这是张之维目前所考虑的一切，他不生杂念，只笃行做一件事，心无旁骛，自然「目中无人」。

可龙虎山代代相传的，除了金光咒和雷法的本事，还有一直以来「律己以圣，容人以凡，以实对事」的训诫。

这也是静清天师所担忧的——

张之维修行太顺，骄狂之中导致看不到「实」，张怀义谨慎胆小，发现了实却不敢去「求是」，师兄弟二人都有成为天师的资格，可终究都差了那么一点。

而张之维要更特殊，比起成为肩负起整个正一的道门领袖，他更像是一名单纯的求道者，故而后来张之维才对张楚岚说，假如没有「三十六贼」结义，天师的位置，早晚是张怀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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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狐狸，你在想啥？」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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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为人师的事，陈若安可做不来。

收敛骄狂也好，游历定心猿也罢，张之维都有自己的冒险，安狐狸没必要故作高深地偏要指点几句，再说了，龙虎山上静清天师说的还算少了吗？

「话说，这就是我们要做的大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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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维指了指嵌入墙壁的尸体，这通关难度，甚至不及沿途上遭遇的土匪。

「道士，你不是缺盘缠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你的意思是摸尸？」

狐狸点了点头。

打完怪爆金币和装备，这不是常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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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当初怎么没想办法把一众土匪的老窝给刨了呢？

陈若安用爪子解开药囊，翻弄着布袋，里面除了钱财，还有好几味药材，外加几本沾满墨迹的账簿。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家伙真把施毒诈骗当作事业来做，赃款的来处记载的很清晰，把一些金钱财还给受难的村民后，多余的几个铜元，也够我们走到下一个城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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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张之维觉着，比起修行中人心中的「大义」，钱不金钱的倒是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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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我们回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我抱你吗？你这一天没少折腾，炁海还撑得住？」

「我选择趴头顶。」

···

清理铃医蛊毒的残余，要耗费不少的心力和时间，陈若安在金溪村的庙宇休整了几日，借着一众村民打理田地和修缮房屋的机会，张之维也得以出力「混」几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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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安上午治病，下午休息，不知不觉之间在村内逗留了七日之久。

第七日的正午，张之维正帮忙修房顶，歇息之余，瞧见村中广场挤满了人，视线落在众人簇拥的玄狐身上。

静下来一想，要是没有这狐狸，他现在可能还在帮铃医碾药，而那铃医骗完钱财后，说不定会前往下一个村落继续为非作歹。

「人心难测啊，日后倒是要多留意下身边之事。」

想着，一名提篮的妇人缓慢地路过，朝屋顶喝道：「道长，我这里有几个野菜包子，给你放在下面了。」

「篮子里面还有两颗鸡蛋，是为狐仙大人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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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您了。」张之维挥了挥脏兮兮的手。

不远处的水井旁起了哄笑声，循声望去，一名小女孩正追着陈若安跑，嘴里不停地喝道：「狐狸，狐狸！」

陈若安在前面喊：「这谁家小孩，还有没有人管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当爹的三喜就在小女孩身后方追，一边嚷嚷着：「小妮儿，你别追狐仙大人啊！」

一狐一娃一大人，就这样绕着井栏子跑，围观的村民在一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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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安实在对小孩子没辙，一溜烟蹿到了村东口，今日最后一点遗毒清理完毕，差不多是时候动身赶路了。

张之维也笑，师父说要红尘炼心，要在体悟人间冷暖中成全心境，他大概能摸到一点苗头了。

狐狸嘴吹了口妖风，连带着一句话送给了张之维。

「道士，走了！」

张之维跳下房顶，揣好菜包和鸡蛋，几步跃到了村口，留下一众村民愣在原地，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安狐狸，你的烧鸡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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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吃过一只了吗？一只就够了，你现在有野菜包子。」

这个时代，鸡的定位是经济资源而非口粮，吃鸡可是高成本的稀罕事，没必要给一众村民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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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烧鸡在陈若安的前世绝对不算什么，可现在全然称得上是珍馐。

陈若安驻足村口，又小跳了几步，疑惑满满地仰望上空。

说来奇怪，明明与金溪村有大好的善缘，可祈愿树为何至今都没啥动静，莫非是啥地方出错了？

算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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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狐狸一想，这七日待的还算开心，修仙问，不就求一名随心所欲、尽得心意？要是执着于一点机缘回报，反倒是让自己落了下乘，一切开心顺遂就好。

陈若安和张之维走了，村民在广场面面相觑。

「狐仙大人这是走了？」

「能去哪，村口的狐仙庙不还留着呢，以前供奉的是狐仙大人来着吗？」

···

村里好几个年长的老人还记起，那是一处土地庙，供奉的根本不是什么狐狸，而经过七天的相处，村民们也清楚了，他们遇见的就是一过路的狐狸精，而不是什么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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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都无所谓，救了大半个村的人，那它就是狐仙了。

「咱们给土地公迁座，随后再立一个新的牌位供奉狐仙大人。」

主持村务的老者出面说话了。

村民们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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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村里人还穷，他们便寻来一块平整的木板，用锅灰掺水充当墨汁，写清陈若安的尊号，再用红纸包边，完成牌位，以诚心供奉，请神安位。

可一名下午的时间，庙宇重新整理出来了，迁座的土地公，外加一只路过的安狐狸，牌位前没有燃香，倒是摆满了简单的干果，没有烧鸡，就摆上了好几颗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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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狐仙大人在上，我等村民诚心祭拜！愿您修行顺遂、早登仙班，得成大道。」

「也求您护佑咱村子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老少平安，日子越过越顺！」

···

唔！

安狐狸早离了金溪村，栖于一座小山的山腰，此处不闻人声，仰头可见流云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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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忽的闻到一股清冽甘甜的气机自山下悠悠飘来，那气机不沾染草木灵炁，带着人间的虔诚信仰，温温润润，熨帖得丹田都微微发烫了。

陈若安眯起眸子，循着气机探去，一缕缕缥缈云烟从金溪村方向而来，直直落向它的周身。

是香火。

香火之气醇厚绵长，陈若安忍不住张口一吸，一股暖意自喉间淌入丹田，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香，真香啊！

比前几天吃过的烧鸡还要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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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多时，狐狸便被这股暖融融的气息熏得昏昏沉沉，连周身的灵光都晕染得朦朦胧胧了。

恍惚之间，陈若安看见心神中的宝树一亮，一块宝牒骤然闪烁紫色宝光，镌刻上了「金溪村」三个字。

伴随那香火气机而来的，还有那村民内心的祈愿。

张之维见狐狸一副意态微醺的模样，随即又四肢一跳，身形消失在了山中的林间。

陈若安凝视垂落眼前的红线，沉思一会儿，最终拽着线摇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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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陈若安又跳了赶了回来。

日头早已很暗了，天边又凝起一块不大不小的乌云，风里慢慢带了湿意，细如牛毛的雨丝落下来，沙沙地打在松针上，也打在山下干裂的田垄里。

雨不大，却很绵密。

张之维望着那片云，唇角微勾，说道：「狐狸，要下雨了。」

陈若安疲惫至极，蜷缩在了树下，轻声道：「嗯。」

好雨知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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