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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是姜弦叫醒了长乐，他拿了一截细细的草在她脸上划过：「天亮了，长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睡眼惺忪，她仿佛还在梦境里，只可那个梦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脸上痒痒的，她用手摸了摸，带了起床气：「姜弦，你精神头倒是很足。」
姜弦冲她挑了挑唇，「有礼了像很喜欢说梦话，吵了我小半个入夜后，后来便睡意全无了。」
长乐并不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可都是细节，她不在意。
不想姜弦又说：「以后谁要是娶了你真是够倒霉。」
长乐灵机一动反问：「是吗？」笑着说：「那我希望谁倒霉就嫁给谁好了，多好的主意！」
姜弦用怪怪的眼光看着她，手里那段细草被他掐断：「你不就是希望我倒霉吗？」
「其实你不光自恋，还挺有自知之明。」她腾身而起身来，有露水顺着衣角像珍珠般滚落。
他伸手接了一滴完完整整的，任由它在掌心滚来滚去。
「我们离雍昌还要多久？」长乐问他。
「还要过片沼泽地便好走了。」姜弦的语调听着十分轻巧，指缝一松，那滴露水碎在了草丛中。
「怕是会有瘴气。」这点儿常识长乐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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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弦不隐瞒：「死亡的气机。」转头又问她，「你害怕吗？」
姜弦似笑非笑：「你还大有用途，我不会让你折在我手上。」
长乐摇摇头，说的却是：「说不畏惧是假的，可是这一路仿佛早已习惯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从稍远的距离看去，这就像一对小情侣在斗嘴嬉笑，大好的年华，无双的容颜。
准备了若干必需物资又找了些野果吃了，征程继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穿过松林又走了一小段路，长乐开始嗅到貌似动植物腐朽的味道。
她掩住鼻，微感恶心。
姜弦见状，从腰间拿出青瓷小药瓶：「我这记性！忘了给你吃点东西辟瘴。」他倒不是故意为之，因着体质特殊以及姜红妆刻意的训练，他的确已是百毒不侵。
长乐并不信任他，瞄一眼那白色的药丸不说话。
「几味中药材而已，和雄黄酒差不多，我还犯不上给你吃毒药来拖累自己。」他解释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长乐将药咽下，没好气地回应：「有个传言，说你养母喜欢给人下蛊，有其母必有其子，我忧心的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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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吃？」姜弦含笑道。
「给人下蛊无非是想控制对方，如今我已如牵线木偶一般，你又何必浪费？养蛊也是耗费心力的。」
「此话不错，说真的，我最讨厌给人下蛊，也从来没学过这样东西，我想我母亲之故而热衷，那是由于她以为世间真有叫人心甘情愿的蛊，说白了，只是执念而已。」姜弦说得清楚，也看得透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长乐无心听他高谈阔论，每向前一步，山林中的恶浊之气便加重一层，这人烟罕至的地界，瘴气恐怕是四时不绝。
姜弦也注意到了，这样东西山岭几乎多石，林木稀少，平日雨量多，阳光也毒辣，毒虫野兽时有出没，虽有水流经过，可水的颜色发暗、带着黑红，四面涌上的都是腥秽之气。
慢慢的，浓瘴如云雾，腥风中隐约夹杂了一丝异常的香气，说是香气，却同样令人恶心。姜弦用丝帕蒙住了长乐的口鼻，帕上被苍术熏过，他骤然意识到长乐与他不同，克制瘴气的药丸并不能最大程度发挥功效。
此时虽是日头高挂，视野清晰了若干，林间灿然乍现，一圈一圈，像是五颜六色的泡沫，恍若美景。
长乐有些迷醉地望着眼前怪异的景象，姜弦却了解，这是一种最危险的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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