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愚蠢的决定〗

公主难嫁 · 故山丘

「扔下城楼去。」姜弦只扫了一眼立即发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是。」有近侍领了命，上前去拿白绢。

姜弦冷凝着脸：「听不懂我的话吗？」

近侍一阵恍惚，这主子的心思太难揣摩了。

那名甲胄少年这才说话了：「公子的意思是连人带绢一齐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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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才享受完的大汉脸庞上瞬间变得煞白，跪地求饶：「姜公子饶命啊！小人错了，实在错了。」头叩在砖面上发出闷响。

姜弦极不耐烦，眼中尽是厌恶之色，做了个手势，即刻有人一记手刀将衣衫不整的大汉劈晕在地。

少年又开口了，面无表情，嗓音也冷冷的：「姜弦，你可真不是个好人。」

皇甫惊枫立马不做声了，数日之前，他还是深受椒国国民爱戴和尊重的护国大将军、椒国的守护神。讽刺的是，他却是隐藏在敌国多年的内奸，否则固若金汤、国富民强的椒国怎的可能在顷刻间覆灭？

姜弦扭头看他，嗤笑一声：「那也好过你，整个椒国的头号公敌，大叛徒皇甫惊枫。」

言谈之间，死鱼一般的壮汉和沾染了女性圣洁的白绢从高楼上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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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昔日椒国的子民心里愈发不是滋味，白绢不忍去看，那为虎作伥的恶人虽已摔得稀烂但仍被无数蜂拥而来的人踩踏着，这种孱弱的发泄方式在姜弦看来很是滑稽。

「他们不嫌累，我还嫌恶心。」他又开始阴恻恻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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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惊枫瞟了瞟他：「从小到大你总是这样，有着怪异的笑点。」

姜弦也懒得理会他，冲着周遭的人交代：「乱哄哄的，让他们散了，方才哭得最凶，闹得最厉害的，挑出好几个来就地正法，人头就挂在城门进进出出都能发现的地方。」

「公子，将军，这公主该怎的处置？」过了一会儿，有人前来请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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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弦很是轻慢，「随便打发就是了。」

皇甫惊枫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着了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啥公主！冒牌货而已。」待到只有他二人站在原地时，姜弦骤然又说。

这下惊枫不淡定了，面上很不自然，但仍极力克制着：「自始至终，你都未看过红罗帐一眼怎知真假？」

「这还不简单！」姜弦一语道破天机，「由于自始至终你都没有为她求过半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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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枫一下愣住了。

他却继续点破：「我在余寒的时候听人说你爱上她了，我以为你不会那样无聊，如今看来却是有几分真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皇甫惊枫赶紧辩解：「谁在母亲面前乱嚼舌根？根本就是捕风捉影的事。」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做出解释，「她就像是我妹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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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可放心，母亲不知道，否则今日帐内便一定是真正的公主了。」姜弦斜了他一眼，坏笑不止：「拜托你有点儿自知之明，人家有哥哥，赵砚丹可比你讨喜多了。」见他仍然石化一般不说话，索性在他肩上拍了拍，却又迅速拂了拂手，「你这铠甲上怎这么多灰？」

轮到惊枫没好气了：「我虽是椒国的叛徒，但却是余寒的功臣，你在马车里软香温玉时，我正在外面厮杀，有点灰不是很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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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弦摊开手：「我虽衣饰之上不沾尘埃，可手上也是带血的，只是杀人太烦，我已经很少亲自动手了。」说完径直下了城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离都城不远的荒岭上，着了宫婢衣装的女子面色凝重，她望向那座城池，眉间的哀怨越积越深。

身后方紧跟的戎装男子压低了声音：「公主，走吧。」

「段旭，你说蝉衣她会怎样？」女子肤色很白，眼中盈盈泛光。

「属下不知。」段旭实话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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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余寒国大军攻破王城时，情势危急之下，遂安公主的贴身侍女蝉衣强行与她对换了服饰，若不是蝉衣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即便段旭武功再高，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不可能带着赵长乐杀出重围。

赵长乐微微叹气：「我对不住蝉衣。」

「此时不该穷究这些，公主，整个椒国如今只能靠你了。」段旭是个理智的人，即便理智有时会近乎无情，「公主没有对不住谁，蝉衣若是因此遭遇不测，那便是为国捐躯、虽死犹荣，椒国会记得她。」

长乐仍是心事重重转头看向远方。

「公主，不如属下护送你前去雍昌。」段旭忧心道，眸色一暗，「毕竟公主和雍昌太子早有婚约。」

长乐嘴角一动：「这世上多的是落井下石，而非雪中送炭。往日千好万好，雍昌国也并未表现出多大的热情，如今国破，一纸婚书根本什么都不是。」略一停顿又说，「昔日我椒国、余寒、雍昌三足鼎立，彼此势均力敌，想要相互蚕食并不容易，现如今椒国陷入危困，雍昌又怎会收留我，明着和余寒作对？更何况雍昌王后和余寒大公主可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谁能担保她们就不是一路的？若真是那样，我们便是鸟入樊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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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属下欠考虑了。」段旭冷峻的脸上仍旧没有表情，「那我们去天池古墓可行得通？」

长乐缓慢地摇头：「谁都了解古墓里的青玉石楠是我们复国的希望，通往天池之地必将艰险重重，你我二人虚耗不起，更不能冒这个险。」

「属下想请求公主随我回愚门暂避，任凭那些人有多猖狂，也断然不敢去愚门送死。」其实段旭心中早有安排，只是他不能率先说了出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长乐的目光停留在他鼻梁上，她自然听过民间那句脍炙人口的俗语——「愚门愚门，谁去谁蠢。」愚门便是这样一名惹不起的组织。

「不，我们回椒国。」长乐的口吻异常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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