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改宗？〗

在亚历山大的记忆中，离西西里千里之外的德意志中部的绍森几亚，有个叫曼斯菲尔德的地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那里，这一年应该有个刚满十三岁的少年此时正曼斯菲尔德的城镇学校里学习，这是个在任何人看来都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孩子，甚至即便是在他自己的家里，除了多少由于性格执拗显得和其他兄弟姐妹不那么合群之外，他的父母也并不认为这样东西孩子和自己的其他孩子有啥不同的地方。

这个孩子，叫马丁路德。

兴许正是这种童年时候来自父亲的令人不快的回忆，马丁路德的性格中有着某种强烈的叛逆和对权威的执拗。

多年后，马丁路德在他的自传中曾经这么描述他的童年：「我的父亲总是用他认为最简单合适的方法教育我，这种方法即便是到了现在依旧令我感到盛怒和厌恶，这让甚至和父亲曾经一度几乎不再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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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终究在许多年之后发表了著名的九十五条论纲，从而引发了一场意义深远的宗教变革。

对于现在还是个半大小子的马丁路德，亚历山大除了在若干传记中发现过关于他的事迹，从来没认为会有一天与这个人有什么瓜葛。

甚至即便是身处这个时代，他依旧觉得自己不会那么轻易的就与那位将来差点把教会搅合得人仰马翻的宗教改革者有啥交集。

可是骤然的，就在一名谁都想不到的下午，亚历山大听到了只有多年后著名的《九十五条论纲》里才会有的言论。

而发出这样东西言论的，却是个谁都想不到的人。

虽然马丁路德那些振聋发聩的改宗宣言开启了一名时代，但亚历山大却并不认为他就是第一个对教会发出质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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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罗马教廷风气堕落，早在路德之前，就已经有人开始发出种种诘问，随着这些大大小小的质疑越来越多，罗马教廷的威望早已经和几个世纪前无法相比。

路德就是在这种到处都是质疑声的时代站出来，最终戳破了教廷那层脆弱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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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便听到其他人在马丁路德之前发出这样的质疑，其实也并不特别稀奇，可亚历山大却没想到会是阿方索。

阿方索，西西里巴勒莫大教堂的司铎，未来的巴勒莫主教甚至是西西里大主教，却在这样东西时候以讲论福音书的方式，向一名已经被所有人认可，更被无数人维护的论点发出了挑战！

亚历山大能听到教堂里尽管屏住呼吸和依旧难以压抑的吸气声，那是由于有人在仔细深思了阿方索的论点之后，因为发现了其中让人不安的东西出现的反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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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马丁路德现在就早已提出他那样东西九十五条论纲了？

亚历山大脑子里闪过这么个荒诞念头，接着不久就被他扔到一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亚历山大不相信那个还在当地学校里玩泥巴的孩子，会在这样东西时候就提出那些惊世骇俗的理论，更何况他也不认为作为阿拉贡王国名门之后的阿方索，会和一名德意志小商人的儿子有啥交集。

阿拉贡王国？

亚历山大的心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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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方索的言论太骤然也太令人震动，这只要看看四周那些人目瞪口呆的样子就能了解。

谁会被惩罚，谁才能救罪，这些东西若是是个懵懵懂懂的人兴许不会太在意，可这个地方来听布道的人几乎每一个都对那些枯燥却暗含无数辩题的经文论述有着熟悉的理解和认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至于那些坐在最前面的助教们，能说他们的一生就是以手里的圣经为指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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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朝气却显然很执着的教士在隔了很久之后又站了起来。

亚历山大注意到他之前一直在和四周的同伴低声议论，甚至还有人在他与那些主教之间传递啥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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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他这次再站出来，早已不只是他个人对阿方索的言论的质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礼司铎，我是墨西拿的曼裘修士，」那个修士的态度显得严肃了许多「我想请您再一次明确的告诉所有人，您所说的救罪与赦赎不能来自凡人，这是否是在说，任何在世间的人都无权拥有？」

一阵低低的不安嗓音在教堂里响起，接着就即刻悄无声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祭坛前的阿方索，等待着他的回答。

「曼裘兄弟，你认为救罪与罚罪之间是平等的吗？就如国王与王后对格林纳达的异教徒的征伐，是否这是当被允许和赞赏的？」

叫曼裘的修士一愣，他有些疑惑又小心的想了想，在确定这其中当没有什么陷阱之后，才谨慎的回答：「司铎，正如您所说，对异教徒的惩罚是上帝的意愿，这与是否道德完美无关，这是每个教徒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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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是这样了。」阿方索略微抬下手，随后慢慢放回，就犹如把个刚刚打开的盖子又重新盖回去似的。

「罚罪是来自上帝的安排，同样救罪也是如此，这个安排通过世人的虔诚得到证明，可是这种虔诚却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国王和王后用征服格林纳达的异教徒证明了自己为主基督效忠的虔诚，这就回应了所有人对他们是否是秉承了上帝的意愿的质疑，以此为据我们同样可以质疑，世间的谁能证明自己是可以救罪他人的。」

曼裘愕然的盯着阿方索，他的脸色发红，尖尖的耳尖因为激动不住发抖。

而坐在他前面的那些主教们，这一刻彻底沉默了。

没有人再发出质疑，可是教堂里的空气却透着窒息。

这种透着压抑的沉默让适才进来的奥斯本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而亚历山大因为坐的时间已经有些长，就微微歪了歪脖子。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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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了？」

奥斯本有些茫然的望了望四周，平时他是不会来这里的，除了正式的弥撒祈祷，他很少主动到教堂来聆听布道，而且不止是裁缝，即便是那些有着不错学问的贵族们也很少主动来听这些枯燥乏味的东西。

「你错过了场好戏，看来司铎大人对国王真的很忠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教堂外的阳光亮堂堂的，刚一站到空脚下会让人睁不开眼，发现跟着出来的奥斯本，亚历山大这才问：「发生了什么事？」

亚历山大对裁缝低声说，随后他站了起来来穿过人群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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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波鸿的人把事情搞糟了，」奥斯本把一顶前檐夸张得向上卷起的帽子戴在头上遮住太阳「或者是那样东西克立安太厉害了，据说抓他的人死伤惨重，可连那个人往啥方向跑了都不清楚，」裁缝不开心的皱着眉，这种事原本离他很远，可现在他却不得不放下熟悉的皮尺和剪刀，参与到这些带着血腥的事情当中来，这让奥斯本觉着很不舒服「可据说他们抓住了那样东西人的老婆孩子，只希望他是个真正的西西里人，至少那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一个真正的西西里人是啥样？

热情好客又性格有些急躁，有着强烈的族群感情而且多少有些排外，不过真正关键的是一个地道的西西里男人总是把自己的家人放在很重要的地位上。

克立安无疑是这么个人，对家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可以从他家里不少小地方看出来，譬如他亲手给儿子雕刻的一整套木头动物玩具，还有他卧室里那样东西看上去就价格不菲，显然颇受女主人喜欢的东方式样的梳妆台。

这一切都说明克立安是个很有家庭观念的人，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放弃家人的。

基于这种想法，在看到手下的惨状后，波鸿下令把克立安的家人抓了起来，尽管这个心中决定即刻受到了不少人的反对，甚至有议团里的贵族对波鸿这种盗匪般的行径表示愤怒，但城防队长却表现出了罕见的固执，依旧把那对母子关进了王宫的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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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亚历山大，就是在之前关押他和索菲娅的那间牢房里见到克立安家人的。

「也许我们当把她们放到外面的挂笼里，」波鸿看着牢房里的那对母子，眼里闪着残酷的光「那样东西克立安杀了我四个人，还有好几个受了重伤，这得要我破费一大笔钱。」

故事还在继续

亚历山大点点头，波鸿肯定很恼火，毕竟对他来说这是个既能讨取宫相夫人欢心，又能趁机再发一笔横财的好机会，可结果却变成这样东西样子。

「你认为克立安会来救她们吗？」

「当然，」波鸿满是信心「我看得出来这个人很关心自己的家，所以他肯定会来救她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