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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仙人之下皆是蜉蝣〗

道与天齐 · 猪心虾仁
第106章 仙人之下皆是蜉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下方聚集的真君逐渐退离,一部分宗门护法在附近寻了一名酒馆唠嗑。
真君们的成分比天骄还复杂,分为两类一种是宗门的护法,一种是进成仙地补全道基期望突破更高层次的,而后者又分为结善缘,抢夺机缘,夺舍等等
互相之间在外界有关系,但大能们又都是人精,真要有好处的时候从不看情面,结仇了就直接下死手。他们早已过了打一架,聊几句,情投意合就能够称兄道弟。
所以天骄们独占机缘,也不会导致真君联合起来。天骄打他们是小孩子不懂事,传出去宗门高层说不定还会高兴,他们打自家天骄就是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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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他们的存在在成仙地就不占理。
酒楼之上,顾温回到酒楼,众人都沉默不言,有惊愕、有欣赏、有仰慕他无疑是获得了大部分人的认可,天骄们都有傲气,太张扬的人很容易引来不满。
因为大家觉着自己也能做到,一名人太张扬会显得很装。
但顾温说他张扬就太‘低调’了,说狂妄还不够味,他身上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气。
特别是对于少数几个被请教的三榜前五,回味起对方频繁请教自己的模样,一时间更有韵味。
这是狂吗?犹如也不是,真正狂的人是不会虚心求教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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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像是求道,为了求道任何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只是与大部分人认知之中的求道者不同,顾温不会掩饰自己,所以显得很狂。
玉剑佛其实更狂,眼里容不下人,强如同为三教传人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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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这是怎么了?」
顾温挠挠头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你这家伙还真是会装,刚刚一副天下无敌的样子,如今开始装起来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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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子有些绷不住了,很想扯下这张脸看看里边是什么东西。
顾温道:「各位比我优秀,道基,法门都值得在下学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往后是要有求于人的,一副拽上天的样子谁会教你?最近的请教学习也让顾温意识到天骄也是一座金矿,特别是在功法层级很低的时候,这些人比天髓管用多了。
毕竟灵药不是每时每刻都有的,他总不能走到哪抢到哪。
众人肃然起敬,一时间转头看向顾温的眼神又柔和了许多,至少除了玉剑佛和君衍以外,对于顾温的奉承都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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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屁看是谁吹的,何况适才在外边以势压倒众多真君的天骄,转头就夸赞他们谁不喜欢?
如教书先生打扮的文剑兰永宁道:「红尘兄,我还有若干关于法相的要诀,晚些时候你能寻我。」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多谢,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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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些关于剑道剑气剑意剑神之间的见解,或许对红尘兄有用。」
「嘶,多谢这位道友,敢问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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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榜第八,化气宗李容云,虽然不是出身剑道宗门,但在下在剑道上有一些造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展现实力的一大好处就是会受人重视,也会有人投其所好送礼,一时间顾温感觉无数属于剑道的天髓朝自己涌来。
顾温坐在郁华右手边,郁华从始至终都好似一个小透明,从不出声,也无人敢跟她主动搭话。
等到众人逐渐平息下来,君衍站出来让所有人落座,聚集了三榜之上三分之一天骄的三教问剑大会正式开始。
她左边是玉剑佛,小尼姑更是一个极致的闷葫芦,只有郁华能跟她说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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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天泉山的事情,我们先让萧道友简单说两句。」
君衍主动把话语权交给萧云逸,后者作为天泉山东道主没有拒绝,开口道:
「此次天泉山万剑道不限名额,其中孕育道兵数量或许有复数之多,但剑池所能洗炼的宝贝数量不是无限。道兵有才者居之,而剑池大家都有份。」
这就是他们联合的基础,剑池能洗炼宝物,让自身神器更上一名台阶,
但老一辈真君也跟着进去,那么连剑池都变成「有德者居之」了。
不让老一辈进来分蛋糕,既保证了寻常天骄的基本利益,也保证了萧云逸他们拿到道兵的几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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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满意?」
众多天骄纷纷点头,无人反对。
利益面前亲爹都得让步,何况新老一辈的矛盾本就存在。护法不一定是他们的师傅或亲近之人,因为真君在外边还是稀缺的,他们亲近的长辈不一定就这个资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萧云逸将话语权交还给一旁君衍,他带着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道:「现在情况大家也都清楚了,老东西就该让位,若是伱们怕出去后无法跟宗门解释能跟我入魔门,我们魔门有教无类。」
「理所当然现在不用表示,只是你们要知道当你们真正走投无路的时候,魔门会是大家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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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赤裸裸的拉人行为,众多天骄并没有意动。
正如君衍所言,除非走投无路他们是脑子卡壳了才去魔门,他们都是被当做宗门掌教培养的,未来或许能成为天尊和佛陀。
去了魔门失去正统性,除非能强到开宗立派,否则都不会太好过。反之能够走到这一步,就如当年剑尊一样会有人来请自己认祖归宗的。
「其次是关于不死药的。」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凝重许多,外边还驻留的真君都竖起了耳朵。
「不死药可能在天泉山这个事情大家都早已了解,我也不遮遮掩掩了。作为请天女来的人情,我非得向大家告诫一句,不要为了千万分之一机会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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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衍微微停顿,环视所有人的神情,特别是郁华与顾温二人。
剩下所有人都呼吸不免有些变化,都带着好奇和贪念,这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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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见不到真容,后者一脸淡定,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修行最终目标就是为了成仙,成仙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长生,而不死药能够让人一步登天。
「天泉山开启后,剑阵只留万剑道一条路,你们能让人带自己上去,也可以另寻办法。但真君不得进,进者群起而攻之,你们自己一人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
「我们这点人打得过天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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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众天骄的好奇与贪念都收了起来。他们不一定是想抢,但君衍的告诫让他们时刻理智。
没有宗门长辈帮助,没有外来真君干扰,他们这些人应该考虑怎么从郁华手里逃命。
「大概就这样,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君衍转头看向其他几人,分别是赤羽子、萧云逸、玉剑佛、兰永宁、郁华等人。
这些人大多都没啥话,唯有赤羽子问:「道兵是一人只能拿一名,还是不限量?」
「哦?赤羽子道友是想多拿?」君衍目光微眯,他能读出对方的潜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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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子坦然道:「我至少可以驾驭六把道兵,宗门只能给我提供三把。这次我全拿了,你们联手我不一定能打不得过。」
君衍笑呵呵表示:「我御剑不如赤羽子道友,但斗法一事上可不一定弱,正好我等你捞上来后再拿,省得我费心费力。。」
全拿了,等你捞上来再抢。
顾温扯了扯嘴角,他觉着自己真是一点都不狂,由于大家都狂得没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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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再也没人提意见,约定在十四天之后,也就是天泉山开启前一天集合。
顾温即将转身离去时,萧云逸的声音传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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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明日三更,你来找我。」
——
顾温与郁华回到客栈,后者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尼姑,伸手轻弹两下光头言道:「找不到缘法就随便找个地方坐着。」
「嗯。」
玉剑佛直接来到客栈角落坐下,白金色的袈裟与周围客栈木质座椅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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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温好奇问道:「什么是缘法?」
郁华回回答道:「佛门之中分三派佛乘、声闻、缘觉。其中佛乘分大小乘,大乘缘分将无量众生度到彼岸,小乘缘法是追求自我的开悟。玉剑佛既修大乘,也修小乘。」
「两个都要?」
「不,只是一种自我消耗。你见到她说话就是大乘,反之就是小乘,无论何种都只是表象。」
郁华摇头走上二楼,在进室内之前特意告诫道:「你找她学剑法可以,但不要与她有任何太多的关联。她是天生的佛,也是天生的魔。」
有了缘法玉剑佛才像一个人,就好比如一开始找自己是为了仙剑,失去了缘法,她就会变成一名一块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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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顾温还是有些不明白,道:「我一开始见她好像不是这样的。」
「因为一些原因,我与她有了缘法,而你又与我有关自然会落下佛心。但这段与你的记忆,会在缘法消失后彻底消失。」
郁华停顿一会儿,指着太阳穴,尽量用顾温能够理解的事物解释:「遁入空门,她就是空门,你所见可是佛心外化的虚妄。她能活泼开朗,只要你有其中缘法,可一旦失去缘法这个因你而生的她就会被佛心吞没。」
「你不用把她当一名人看待,一切情分伦理道德在她身上都是虚妄。」
顾温了然,心中决定以后不再去找玉剑佛,讨好她基本没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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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通过楼梯口望去,能发现坐在客栈一楼角落的玉剑佛,坐姿端正,烛火之下脑袋微微反光,带着一种莫名的圣洁。
圣洁如玉佛,冰冷如天魔。
「她想找的缘法是什么?」
回归第一名问题,郁华迈入室内,头也不回的言道:「曾经有佛祖割肉喂魔,魔不受感化吞食佛祖因此撑死,随后便有了她。」
「她要洗清弑佛的罪孽,故而修行大乘佛法。但她又不是魔,只是因魔而生,所以寻求小乘之法自救。」
顾温兴趣越发浓厚,跟着迈入室内,自然而然在郁华旁边入座,问:「罪孽因果还能继承?可佛门既然把她当传人培养,应该是不打算追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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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会,反而他们希望追随那位佛祖的意愿将大魔度化。」郁华摇头,嗓音多了几分凉意道:「修大乘佛祖归来,修小乘大魔成佛,最后又关玉剑佛啥事?」
顾温微微瞪大目光,呼吸在这一刻停滞半拍,问:「佛与魔都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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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一日,传授自己佛剑,走路会撞墙的小尼姑或许已经死了。
他反应过来玉剑佛或许只是佛与魔斗争之中的一环,她没有任何主动权,哪怕是自我意识都只是稍纵即逝的烟火。
虽然他们并不熟,但一名比自己强大十几倍的玉剑佛竟然只是佛魔的提线木偶,如此让他感到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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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对于佛魔无法估量的未知伟力恐惧,也是对于这种无法理解的死法恐惧。
「成仙者已经超脱生死,他们只有存在与不存在之分。」
「所以她找我借势转修了佛剑,希望斩妖除魔将罪孽削弱到足以用命还的时候,剑锋了结了自己。这已经是她面对佛魔最体面的死法,故而你一定要九重道基圆满。」
郁华抓住顾温有些发凉的手,似安抚更像告诫一般言道:「唯有九重道基圆满才有可能成仙,否则终究只是亿万沧海之中的蜉蝣。」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真君也好,天尊也罢都是蜉蝣,唯有成仙才能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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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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