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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不耻下问顾圣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客栈二楼。
玉剑佛轻敲三下房门，听闻里边传来‘请进’二字才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一袭素白轻纱掩面之人低头看书，也不知是何种道经看得如此津津有味。
她两手合拢，微微弯腰道：「小僧见过天女。」
「你我同辈，不必如此拘谨。」
郁华合上书籍，抬头细细打量着玉剑佛，笑道：「你如今倒是别有一番风采，也不知那些老秃驴见了会不会吐血而亡。」
山巅之地很小，站在山巅的人免不了认识，郁华身为道门天女自然认识面前这样东西佛门新一代的佛祖候选。
只是这一代佛祖候选很奇妙，她既不走大乘，也不走小乘。既不是声闻，更不是缘觉。
她不讲因果，不看来世，不望未来，只修现在。
过去，现在，未来三佛，唯独现在佛是空缺的。外人皆以为她目光短浅，却不知玉剑佛放得比所有人都远，她要直接站上三佛至高果位。
玉剑佛嗓音空灵赞叹息道：「阿弥陀佛，一年未见没不由得想到天女又更进一步了，竟将仙人之力纳为己用。」
郁华笑了笑没有多言，总不能把顾温说出来让别人惦记吧？
虽然是个尼姑，可尼姑也是和尚，秃驴最喜欢就是‘此人与我佛有缘’，也保不住是个色中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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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道魔三教互相偷学偷人，越是往上走就越发觉殊途同归。
「你今日所为何事？」
「想询问天女天泉山之变化，不知是不是不死药导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不知，但总归是要上去的。」
郁华望着外边随着日照渐渐泛着金光的万丈青山，这个高度对她来说与平地无异，但真正麻烦的是其中散发出与她平级的气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比之前那棵祖树灵还要强，里边也存在‘仙’级别的力道。
但这些郁华不会透露给玉剑佛，她们既不是同教，更不是同门。甚至可能由于不死药成为死敌，郁华已经做好碾碎昔日一切情分的打算。
玉剑佛又言道：「佛门有一则秘闻，关于天泉山的，不知能否用来换天女的一名回答。」
「说，若是值得我会回答伱。」
郁华语气淡然，此话好似空手套白狼，但她有这个资本，玉剑佛也别无选择。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当今世上最接近仙这一存在的只有郁华一人，她是行走于世间唯一的仙，纵然不是真正的仙人也有其位格，佛门称之为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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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剑佛言道：「天泉山存在一把仙剑，并非仙器道兵，而是一剑即可为仙，不知天女可感觉到了？」
郁华没有马上回答，问：「那把剑是啥来头？」
「天泉山是我佛门与折剑山共同打造，是剑尊成道之道场，而剑便是成道后的剑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玉剑佛再度透露一名佛门隐秘，也是成仙地最大的隐秘，唯有三教圣地才了解的秘密。
成仙地，并非让天骄进来打造成仙道基的，而是那些成仙者的道场所在。
是回来成仙，而非出去成仙，仙是从这里诞生的。
所谓天数也并非保护，而是天地对于成仙者的劫难。
「以骨为刃，以皮为柄，以血肉为淬炼，以神魂启灵。过去万年未曾出世，佛门以为是失败了，如今.」
玉剑佛也望向了天泉山，其意思不言而喻。
要么是不死药引发的，要么就是仙剑成道了。
而若是仙剑真的成了，那么天地间唯有郁华能够感知出来。返虚无法窥视大乘，凡人无法窥视仙人，仙凡之差别比之凡人与大乘仍要巨大。
郁华沉吟一会儿，或许只是数息之间，但对于玉剑佛而言犹如过去了数年，每一个呼吸都重如山岳。
「天泉山确实有与我持平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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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对方不透露仙剑存在，郁华也不会说自己感知到的，反之则不同。
玉剑佛沉默良久，紧接着合掌弯腰道：「多谢天女解答。」
郁华问道：「佛门和折剑山打算取走这把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玉剑佛摇头道：「不知，仙剑岂能是我们能安排的，佛门也只是结一个善缘。但若有机会，小僧也想一触仙剑之威。」
若是仙剑被取走了，自己登上天泉山会轻松许多，甚至剑阵就直接不存在了。
——
楼下客栈。
顾温来到了客栈掌柜台前，掌柜如之前一般低眉顺目的，总是笑呵呵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头一次见面被顾温一巴掌拍碎了桌子要求降价，本以为是一名坐地起价的生意人，没不由得想到竟然是一位真君。
认真一细细打量有些面熟，他记得强杀真君那天自己昏迷之前又来了一位真君。
顾温问：「那一日可是前辈带我赶了回来的？」
「只能算一半，我背了一半被敖前辈抢了去。」
酒真君笑呵呵回答，丝毫没有真君的架子，问：「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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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成仙地开店，一为弥补道基，二为了结善果。
历代汇聚于此的天骄们都是未来人族掌权者，大到三教传人之道门天尊，魔门魔主，佛门佛祖此类统御一教之雄主，小到某某地界的统御一方的大能，几乎囊括了整个人族。
而人族之地广大无边，独占天地半边，也可为下一个千年的天地话事人。
有人想要夺舍天骄重来一世，自然有人想要雪中送炭结下善果。
「前辈叫我小顾就好，此前多谢前辈相助，这是晚辈的一点小小谢礼。」
顾温立马回道，态度之谦逊不似往日狂傲，紧接着将三大块金砖放柜台上，上边还印着大乾朝廷的官印。
黄金很重，这三块金砖就是一千两黄金，对于酒真君虽然不是天大的好处，但好歹能买来一些低品级灵物。
要是其他小辈来讨好自己酒真君不意外，但对方可是那位天女的护道人，一个敢四重道基强杀七重真君的狂徒，哪怕实际双方只差了一重。
可这么气盛的年轻人也是千年难得一见。
如今圆滑的姿态让酒真君一愣一愣的，却无人知晓以前顾温就是干这一行的。
小商贩利，大商贩情，真正赚金钱的生意就是卖人情，谈关系，画圈子。
「我听闻前辈乃酒家真君，号称天下第一酒师，而晚辈好酒如命，不知前辈可否卖若干给晚辈。」
酒真君回过神来，有些哭笑不得，但并没有拒绝，道：「我确实有许多酒，功效各有不同，价格也各有不同，你想要什么样的？」
「能加快道基修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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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顾温摸索出来的一种特征，凡是能加快道基修行的都蕴含天髓。
酒真君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坛最常见的酒，倒了一碗给顾温，道：「这就是你们适才喝的通脉酒，此为上品，我一般不随意贩卖。」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温喝了一口，天髓增加的数量比适才只是多了若干，药力更加浑厚绵长，他问：「多少钱？」
「黄白之物只卖下品，上品需要灵物。」
顾温拿出一件灵宝与一口断刀放台面上，这是之前杀的那两位真君的。
酒真君稍稍端摩了一番，给出了二十坛通脉酒的价格。而顾温估算了一下五百两的下品酒有一载天髓，上品也就多那么几成，好像有点亏。
但通脉酒又能加快道基凝练，既得天髓，又得道基圆满。
商品价值以市场算，但顾温只以自身需求算数，就如他曾经卖传家宝一样。
可当他问起下品酒有多少，表露要全部买下的意思时又被酒真君拒绝了。
由于这样东西是客栈的招揽客人的手段，平日销售颇多，存量不会留有太多，也不可能全卖给顾温。
顾温微微拱手弯腰道：「晚辈嗜酒如命，若前辈成全此情铭记在心。」
「.」
酒真君有些动摇了，虽然如此一来自己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营生，但若是能结交顾温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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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更何况酿酒之人岂会不喜欢爱酒之人，顾温如此天骄能弯腰求购足以见得其爱酒之心。
「哎，罢了罢了，一坛五百两全卖给你，我这个地方还有一坛天灵酒也一并赠予你。」
「多谢前辈！」
天灵酒喝了一口估摸全部加起来应该有十载天髓。
通脉酒二十坛上品价值两件灵宝，四十坛下品价值一千三百两黄金，一壶天灵酒是朋友费。
之前闹市撒了一千两黄金和所有白银，此时顾温现在身上还有八千两黄金，如他所预料的黄金再多也不可能一次性转化成天髓。
这一共便是七十载天髓，还差十载天髓啊！
总不能等下个月的神树朋友费吧？而且转化所需的时间也是问题，不知能不能赶得上天泉山真正开启。
顾温回到位置，捡起一坛灵酒就吨吨吨猛灌。
何欢有些叹为观止言道：「红尘兄，你还真是能屈能伸。」
要是换他作为道门天女护道人，又是越阶杀真君之人，何欢根本不会这么谦逊去找一个杂家真君卖面皮。对方充其量也就一名合体期，他们这些大宗门传人基本都能到大乘，顾温成为三清天尊不是问题。
「面皮值几个金钱？」顾温不屑一顾，道：「况且我本来就是晚辈，称呼一句前辈不为过。」
他若是全然胜过酒真君自然不需要去称呼前辈，但问题是人家事实上就比自己厉害。修行达者为先，后来者虚心请教不应感到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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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前抢劫是有利可图，并且顾温觉得自己就是比那些水货强，而不是‘爷傲奈我何’。
何欢开玩笑言道：「那你干脆去找玉剑佛，她身为一代剑佛，以法相指点你一二岂不美哉？」
话音刚落，此时一袭白金袈裟，好似菩萨下凡的玉剑佛走下来，一下子有些喧闹的客栈安静了下来。
刚刚讨论到对方的何欢立马闭嘴，低头没有多瞟一眼。
她没有理会客栈众多宗门天骄，径直转身离去了客栈，在漫漫人海之中好似一朵白莲。
「前辈请留步。」
一道声音传来，客栈众人瞬间聚集发声者，见到顾温面容都愣住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狂徒还能对同辈人吐出前辈二字？
玉剑佛止步脚步，回首宛若观世音般的面容露出诧异之色，笑盈盈道：「小僧不过百岁与你同辈，何来称得上一句前辈？」
修行界三百岁一辈，严格一点百岁一辈。
「修行达者为先，前辈在修行上远胜于我。」
顾温追上去，莫名感觉脊背发凉，凉意转瞬即逝不知是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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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之故而为圣也，只是好学下问，晚辈想请教前辈剑道真意。」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愣然，
好学在修行之中也是一种美德，但向同辈请教却不是。因为如此就是你承认自己不如他人，对于朝气气盛的天骄而言是无法接受的。
可顾温一句‘圣人之所以为圣也，只是好学下问’，不仅没有拉低他的地位，反而隐隐拉高了好几个层次。
玉剑佛第一次认真打量起顾温面容，五官端正，皮肤偏黄粗糙，在修士之中算得上平平无奇。
此刻她反而高看了顾温一眼，笑道：
「施主请随小僧来，此地不适合论剑。」
话音刚落，尼姑感觉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微微发麻，感觉要长头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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