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神捕炫诗录（上）〗

嫁给地主家傻胖小子 · 未知

转身离去王府的赵沧田，正坐在马车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把怀里的宣纸掏出来，反复摩挲，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跟个捡到宝的傻子似的。

燕小六坐在对面，憋了一路，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

「头儿，我实在是没懂……李家满门是您亲手抓的，墨书阁的案子六扇门折了不少弟兄，您恨李嵩恨得牙痒痒，怎么就凭一首诗，就彻底认下李慕雪了？还叫她外甥媳？」

赵沧田靠在车壁上，抬眼转头看向燕小六，嘴瞬间又损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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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个屁？你才来六扇门多久，就知道整天喊头儿，也不多动动脑子。办这些案子是为了啥？是为了那点俸禄？是为了让全天下的人了解，我赵沧田，不是谁的小舅子，我是咱们六扇门的神捕！」

赵沧田无视燕小六一脸问号，指着手里的宣纸，目光亮得吓人：

「这首诗，把我这辈子想干的事，全写透了！全京城那么多文人墨客，那么多王公贵族，就她李慕雪，第一名懂我！」

「这首诗一传出去，百年之后，我赵沧田的名字，就能跟着这首诗留下来！我姐夫能名垂青史，我凭啥不能？」

燕小六彻底服了，也不了解自己当时选择六扇门是对是错，对自己前景一片堪忧，连忙点头：

「是是是，头儿说的是！是我格局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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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你格局小。」赵沧田哼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宣纸又揣回怀里，眼神一凛：

「可，也不能掉以轻心。你回去之后，派人盯着那个刘三春，严加审讯，看看背后还有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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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六诺了一声「好的头儿，保证全都抓赶了回来。」

「抓个屁，全抓了万一供出我外甥媳妇怎的办？算了，这种事你不熟，我找专业的人来办。我这外甥媳非得清清白白，全然跟墨书阁余孽断开联系才行。」

燕小六咽了一口唾沫，这话他都没敢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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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早已魔怔了吧，至于吗？你丫不是沧澜一刃分泾渭吗？再说这话是我能听的吗？】

又听赵沧田继续碎碎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除此之外，给我找好几个京城最好的装裱匠，明天一早就拿到六扇门，把这首诗给我裱起来，挂在我最显眼的地方！随后在找人临摹一百份，不行，一万份。我要让全京城都了解这首诗。」

「啊？」燕小六懵了，「头儿，这不太合适吧？」

「给我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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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沧田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京城最好的装裱匠裱好的墨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六扇门的朱漆大门才刚拉开一条缝，就被一只大手「哐当」一声直接扒开。

四周恢复了平静。

身后的燕小六顶着两个黑眼圈，苦着一张脸，两只胳膊抱得满满当当的临摹帖，纸边都快堆到他下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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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里当值的捕快们刚打着哈欠进门，就见自家这位活阎王神捕踩着晨光直奔大堂。

赵沧田搬了张梯子就往正中央的横梁上爬，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幅《赠沧田》端端正正挂在了六扇门大堂最显眼的位置——正对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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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进门的人，抬眼第一眼看见的绝对是这幅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都过来都过来！」

赵沧田轻拍手上的灰，叉着腰站在大堂中央，跟个开坛讲学的先生似的，对着围过来的一众捕快神捕扬下巴：

「都给老子好好看看，好好学学！什么叫风骨，啥叫诗！」

人群里立马有人凑趣，最前排挤着个和赵沧田平级的金牌神捕，名叫沈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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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是同期进六扇门的过命交情，也是斗了十几年的老损友。

全六扇门也就沈惊鸿能天天追着赵沧田呛声，斗一斗活阎王那张能噎死人的损嘴。

沈惊鸿抱着胳膊扫了眼那锃亮的诗轴，嗤笑一声打趣：

「老赵，你这是弃武从文了？往日里见着文人墨客你都骂人家酸腐，今儿怎么自己把诗挂大堂当宝贝了？」

「你懂个屁！」

赵沧田目光一瞪，嘴损的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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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那些酸儒写的都是什么无病呻吟的玩意儿？这能一样吗？这是懂我的人，专门给我写的！」

赵沧田指着诗轴，逐字逐句地念，念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唾沫星子横飞：

「听好了！沧澜一刃分泾渭，田闾安仗砥柱扶！英眸掣电穿疑雾，雄骨铮然镇奸狐！瞧见没有？这写的就是本捕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惊鸿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品了品，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别说，诗确实是好诗，够劲儿，也够贴咱们六扇门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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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沧田的下巴刚要得意地翘到天上去，就听沈惊鸿慢悠悠补了一句：

「就是可惜了，前两句这‘沧田’二字，要是换成我‘惊鸿’，那可就完美了。」

周围的捕快们瞬间憋红了脸，一个个低着头，肩上抖得跟筛糠似的，死死咬着牙不敢笑出声。

赵沧田的脸当场就黑成了锅底，指着沈惊鸿就炸了毛：

「沈惊鸿你要不要点脸？这是我外甥媳妇亲手给我量身写的！有本事，你也找个这么有才、这么懂事儿的好外甥媳妇去！没那福气就别在这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沈惊鸿被他吼得掏了掏耳朵，一脸欠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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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得，看把你能耐的，不就得了首诗吗，跟捡了狗头金似的。」

俩人正你一句我一句互损得热闹，大堂后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故事还在继续

原本吵吵嚷嚷的大堂瞬间鸦雀无声，连刚才还炸着毛的赵沧田，都下意识地收了收架势，往旁边让了半步。

步出来的是个五十上下的男人，身着深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脸上没半点笑意，正是六扇门最高指挥，掌印总捕严敬之。

严敬之在六扇门资格最老，实打实从底层捕快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老刑名，断案如神，铁面无私，连镇北王都要给三分薄面。在断案领域，也是唯一一名让赵沧田打心底里服气的人。

严敬之扫了一眼大堂正中央挂得整整齐齐的诗，又看了看一脸得意又带点拘谨的赵沧田，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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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沧田，你大清早的，把六扇门大堂当你家书房了？」

「头儿，您来的正好！」

赵沧田立马凑上去，指着诗轴就开始显摆：

「您给评评理，看看这首诗写得怎么样！这可是镇北王府的世子妃，专门给我写的！」

严敬之没接话，抬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逐字逐句地读完，原本紧绷的嘴角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当然一眼就看穿了诗里藏头的「沧田英雄」，更懂这字字句句里戳中的，是他们这些刑名之人藏了一辈子的本心——不是杀伐狠戾，而是分善恶、安百姓、破疑案、镇奸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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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敬之当了一辈子刑名，太懂这种不被人理解的滋味了。

世人只知六扇门捕快凶神恶煞，却没人了解他们提着脑袋办案，为的可是市井田闾的一份安宁。

「诗是好诗。」

严敬之半晌才开口，语气缓和了些，扫了赵沧田一眼：「就是你这挂的地方，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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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不合规矩了？」

赵沧田立马梗着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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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诗写的是咱们六扇门人的风骨，挂在咱们大堂，正好给新来的小子们立个榜样！」

严敬之被他气笑了，摇了摇头，也没再骂他，只丢下一句「别太出格，耽误了正事」，便背着手转过身回了后堂。

这下赵沧田更得意了，连总捕头都没说不好，那就是真的好！

赵沧田当即大手一挥，让燕小六把怀里的诗稿挨个分发，衙里上到总捕房的文书，下到门外看门的衙役，人手一份，必须背下来。

燕小六抱着满满一怀诗稿，在心里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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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头儿是真魔怔了，这是要让全六扇门上下都给他当诗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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