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十分家产献三分（求推荐票）〗

天官 · 雁九

小九碎碎念：各位没收藏的老大，别忘了收藏啊，关系到榜单数据，还有点击与推荐票。泪啊，那样东西点击与推荐到底是怎的回事，为啥上不去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会儿功夫，王三郎也从斋房出来，发现王青洪神色有异，很是不安。

王青洪视线早已从道痴身上移开，下巴微扬，神情肃穆，对王老太爷道：「侄儿去外头等大伯。」

王老太爷点点头道：「去吧，我与三郎立刻就出来。」

王青洪看也不看道痴一眼，大踏步往山门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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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太爷看着道痴，满脸慈爱，道：「入谱、出继，都是大事，需要选好良辰吉日方能成行，你先在寺里，过两日选定吉日，我再使人来接你。」

道痴微微躬身道：「劳烦伯祖父。」

旁边的王三郎，有些恍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入谱」这两个字他了然，他之前也父母提及一嘴，晓得庶弟至今还没有入族谱。父亲的意思，不愿大肆声张，想要等到年底祭祖时，再将庶弟入族谱。

老族长说的是「出继」，还是「除籍」？不管是哪一种，感觉都不太妙。

王三郎来不及细寻思，王老太爷早已吩咐道：「你父亲还等着，三郎也随我出去吧。」

王三郎面带疑惑，扶着王老太爷往外走，道痴将二人送出寺门，不远处山门下，王青洪背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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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痴没有询问老和尚到底对王青洪说了什么，老和尚也没有问三郎如何如何，一老一少仿佛又恢复到先前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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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痴挑水、学谋、打坐、抄经，时间排的满满的。两人都晓得，这样相处的日子早已不多。连向来不知忧的虎头，脸上笑模样也少了，跟在道痴身后，眼巴巴地盯着他。

道痴的心中，其实也放心不下西山寺。

这次赶了回来，他发现老和尚的精神早已不如以往。毕竟是将九十岁的老人，在这山野之地，附近最近的赤脚大夫，离西山寺也要有十里距离。他不是没有建议让老和尚下山，可都被老和尚笑着拒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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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多赶了回来几次。

三日的功夫转眼而过，这三日中王宁氏打发家中老仆来了一次，送上山一名包裹，里面是一身簇新的细布新衣，还有配套的鞋袜福巾。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等到王老太爷打发王珍上山来接人的那日，道痴就褪下僧袍，换上了这身新衣。

虽说这衣服料子，比不得数日前他在十二房穿过的新衣，可针脚密密实实，可见做衣服人的用心。

道痴了然过来，那日送王宁氏下山，王宁氏摸索着他的胳膊、肩膀，并不单单是表示亲昵，还是在目测他的身量尺寸，回去赶制了这套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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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装扮，若是在百姓人家，也算是体面，可同王三郎平素装扮比起来，却是显得寒酸。兄弟两个即便嫡庶有别，处境也相差的太多，王珍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甚是同情道痴。

十二房房祖，本是宗房嫡幼子，早年分房出去时便承继大笔家产，而后祖孙三代为宦，到底有多少身家，无人能知详情，可都晓得不少便是了。族人私下闲话时提及，都说十二房家产，在族中当能排入三甲。排在前面的是宗房与三房。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王氏宗族在安陆传承百五十年，外房与姻亲不论，共有嫡支十三房，既宗房与内十二房。按照宗法族规，宗房统领族务，内十二房协理。每年年底的祭族仪式后，便会在十二房中票选两房值年，每房出一人协助族长管理族产，一人掌租谷钱粮出入，一人掌契据权限，一年一换，不得连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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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房因子孙单薄，当家人不是在读书就是在出仕，故而从可问族务，可族中依旧无人可怠慢，可是因「富贵」二字。

道痴虽是庶子，可按照大明律子孙分家是诸子均分，若是从十二房分家单过时，即便不能正的与两个嫡兄弟均分家产，可几百亩良田，宅子铺面都是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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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出继后，这一切都别再指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外九房的家底，又薄的不像话。即便王宁氏是出了名的勤俭持家，可祖田只有十余亩的情况下，能供出一名举人、一名秀才，也是恨不得一名铜板当成两个花，哪里还能攒下余金钱增加田产。

王宁氏之故而决定给孙女顺娘招赘，除了顺娘孝顺舍不得老祖母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外九房寒薄，除**田卖房，否则置办不起一套体面的嫁妆给顺娘。可王宁氏怕是心里也明白，即便典田卖房给孙女凑嫁妆，也可是出嫁时面上好看，娘家无人的后果，可是任婆家欺凌，反而不如招赘自己当家作主。

想到这些，王珍晓得，自己这样东西小堂弟到了外九房，不管以后能否真的飞黄腾达，眼下怕是要吃几年苦日子，自己说不定正能借这个机会「雪中送炭」……

马车进了州城，直接驶向宗房大宅。王家祠堂，就在大宅东路。除了祭祀祖先，这个地方也是族长宗子处理族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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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王老太爷请来做见证的几房房长都到了。

按理来说，这种族中继房之事，本当阖族见证下行事，可为了顾全王青洪的颜面，王老太爷并没有大张旗鼓。

内房只邀了今年轮值的五房与十一房房长，外房露面的除了外九房的王宁氏，还有外八房、外十房。

这两个老太爷与王宁氏之夫同祖，若是以「应继」立，外九房的嗣子人选本当从这两家子孙中选。

外八房孙辈中只有两个男丁，日子过得又比外九房富足，自然舍不得将孙子出继；外十房三子八孙，他们家老太爷倒是巴不得分个孙子去外九房。

可外十房的家风实在是不好恭维，从爷爷到孙子，都是好吃懒做之辈。不仅将家底折腾个精光，外头东一扒拉、西一扒拉的欠债不知有多少。阖家上下，除了三老爷为人老实些，在内三房讨了个差事外，其他人都游手好闲，在城里做帮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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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宁氏清白了一辈子，怎么会要外十房的孩子做嗣孙？

可是按照世情规矩，王宁氏若是放弃「应继」，以「爱继」选嗣，就当从家产中分出一部分给那两房，也有消弭怨恨，取家和万事兴之意。还要分出一分给族中，充作公产。毕竟，她若是不择嗣的话，按照规矩外九房家产除了在室女预留的一份，剩下的一半要归入族中。

等王珍带道痴进来，王老太爷吩咐两人侍立在旁，开口说了外九房选定嗣孙，是内十二房房主的庶子王瑾。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对内房太爷来说，这旁支族人的事，不过是看个热闹，唯一好奇的是王青洪怎么舍得将庶子过继出去？即便是庶子，长大这么大也不容易，盯着孩子齐齐整整，也没有可憎之处，毕竟十二房子嗣本就不茂。

八老太爷与十老太爷闻言，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八老太爷不满的是，宗房越过他们插手旁支事务；十老太爷则是舍不得那十二亩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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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听的清清楚楚，外九房共有十二亩地，其中良田两亩、中田十亩。即便外九房招赘，嗣子与顺娘夫妇平分家产，也能剩下六亩地。按照上田十两一亩、中田七两一亩计，六亩地就是四十五两银子。

还有外九房的宅子，大大小小拢共十来间，即便屋子破旧些，也能值个五、六十两。二一添作五，也是二三十两。

想着这六、七十两银子就要飞了，十老太爷只觉着心肝疼，刚想要开口反对，就听族长接着说道：「既是外九房择爱，对外八房与外十房总要予以几补。祖屋不论，良田十二亩，市价银九十两，可折银十份，与族中、外八房、外十房各一份，剩下任由七分嗣子与在室女均分。」

掏银子的果然不是王宁氏，而是宗房长孙王珍。

这正合了时下规矩，即便十老太爷心有不满，也只能冷哼一声，望向王宁氏满脸不善。外九房连一副嫁妆都置办不齐，还能有余银？他才不信王宁氏能掏出二十七两银子。

他举着一名托盘，上面放了几个钱袋，送到王老太爷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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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太爷捡起一名，当中打开，里面是三锭元宝，一大两小，正是九两之数。他点点头，道：「外九房现下无现银，这三份银钱从宗房借贷，这一份九两当入族产。」说罢，将钱袋子递给王珍，示意他送到五老太爷跟前。

五老太爷今年轮值，掌族中租谷金钱粮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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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两个金钱袋，王老太爷依次打开，每个钱袋装的也是九两银子，命王珍递给八老太爷与十老太爷。

虽说银金钱不多，可这是正经的族务，五老太爷郑重地接下，又望向负责记账的十一老太爷。十一老太爷点点头，示意会记下这一笔。

可惜的是，不管他还想要折腾什么，都已经来不及，因为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拿了银子，就要在出嗣的公证书上签字画押。那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这次外九房择嗣，已经知会同服外八房、外十房，取得谅解。如今嗣子既定，外八房、外十房日后不得就承嗣之事再提异议。

八老太爷开始不肯收，众人再三相劝，才红着老脸接下钱袋；十老太爷的吃相则有些难看，紧紧地握着钱袋后，望向王宁氏与道痴的目光依旧不善，不知在寻思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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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老太爷即便心不甘情不愿，可也晓得自己开口反对，涉及宗房与十二房，也不会有族人站在他这边。再说，这承继过程中，并无半点不合规矩之处，即便闹到衙门里，自己也立不住脚。

要是个无权无势的族人，说不定外十房还能凭借着人多势众，强行「应继」；可王宁氏是朝廷旌表过的节妇，连族长都客气相待，谁人敢逼她？

朝廷的律法上，对于立嗣，也是以主家心意为主。

十老太爷晓得大势已去，狠狠抓着金钱袋子，咬牙在出继文书见证人的地方，署了自己的大名。

出继之事既无异议，剩下的就是入谱。

王青洪面上极力保持着淡定从容，可是看到王老太爷铺开族谱，执笔的时候，心下也不自觉跟了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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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儿子，标在自己名下，正式入族谱的日子，也是与自己断了父子名分的日子。

在他的名下，会注明「庶长子瑾，生母崔氏，出继同族青洲为子」。

当老族长撂下笔时，道痴体会不到王青洪父子情断的感伤，反而像是放回了啥，心里一下子松快起来。

做个被老祖母与姐姐依赖的嗣子，正如所料比做个家人嫌弃的庶子，心里要舒坦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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