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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听着跟啥祸国妖女一样，还有老头现在看她的眼神，那也是跟看妖女差不多。
忽然老头收起了鞭子，把那还沾着红腰血的长鞭塞回了巷子内，然后他盯着红腰：「这刘家的老夫人一心想置你于死地，不过你放心，她弄不死你。」
说到这里他古怪地笑了一下，这笑却让红腰心颤了一下，这老头前后变化这么大，究竟是听了啥？
老头盯着红腰，眼神中竟有几分热切起来：「先前不了解你的身份，有所冒犯，希望你不要记恨。老夫也是拿钱办事，现在不会真的折磨你，可是少不得做个样子，避免那刘家的老夫人怀疑。」
突然之间，不仅不再折磨她，还好似要帮助她的样子，红腰就算不被绑在这个地方，也知道平白的善意不会多好，她依然用警惕的态度对着老头。
老头似乎也不以为意，说道：「你居然还存活在这世上，要是被那些人知道，只怕又是兵戎刀戈起。」
这些话红腰统统不了然，但她看老头犹如真的没有要折磨她的意思了，心里也略略松懈，眼皮便沉重起来，那一鞭子带来的痛感简直要了她的半条命，现在她连抬头的气力都没有了。
亭林之外，九王站在大燕皇宫的朝阳台上，白面车夫从后面接近，小声道：「她暂时没有危险。」
九王将手里的鱼饵丢入池塘，漫不经心言道：「很好，继续盯着。」
白面车夫顿了顿，「她的身份，被一个管严刑逼供的人看出来了。」
九王眯起了眼，似有流光滑过，手中便顿了顿：「燕国境内还有这种人？本王以为就算有，也该死绝了。」
白面车夫淡淡道：「他发现红腰身上的凝血花，就认出了她是红罗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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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继续投着鱼饵，神情却有些莫测。
白面车夫靠近：「属下担心他会对王爷不利，不如让我去彻底封了他的口，他知道红罗族的事，本就不该活在这样东西世上。」
九王的手扶在白玉栏杆上，渐渐地才道：「先不动他，他既然认识红腰，在刘府这段时间，他还有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若死了，刘老夫人只会将恨意加倍转移到红腰身上，也还会派出更精于用刑的高手，现在让老头死，太不划算。
南小姐发现，她竟然不想红腰死，好几次，她甚至想冲到刘老夫人的面前，直接跟刘家人拼个鱼死网破，反正，她南家早已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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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认为燕王还会放过南家，这么好的机会，即便她南家再无辜，那个恶毒的燕王也会把南家铲除。
她怀念起那个她没有经历过的时代，从小到大，祖父口中描绘的那个武帝盛世，天下大同，所有人都安居乐业，天下只有一个帝皇，也没有这么多的纷争。
南小姐心里憧憬着，便忘记了周身的事情，直到草丛中游出来的一条蛇，是刘府豢养的剧毒花蛇，平时被严密看守，现在却窜出来，还碰巧出现在南小姐身边。
祖父说，那个时候，甚至连重典厉法都没有，更不可能有什么女十五不嫁，家人连坐的荒唐事情。
这理所当然不是真的碰巧，是有人想要南小姐去死。
四周恢复了平静。
等到南小姐感到有冰凉的刀刃划过脚踝，她下意识尖叫起来，才看见脚边，早已断成了两截的死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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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即便死了，但那狰狞的獠牙上，还有毒液。
要是这刀晚一刻把蛇割断，此刻南小姐当是一缕香魂游荡，香消玉殒了。
南小姐惊恐万分地转头看向挥刀砍蛇的人，却在看见的一刻，脸色骤然僵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面车夫面无表情地看着瘫在脚下的南小姐，他在刘家除了看着红腰，还要顾着这位南家小姐的安全。
刚才若不是看情势危急，他也不会现身。
他转过身便要走，却听身后方微弱，却不可置信的声音：「荀郎？」
白面车夫的脚顿住了，他的背脊僵硬，仿佛并不愿意止步。
南小姐唤了一声，见对方正如所料给了反应，即便这反应不明显，南小姐还是顿时泪水涟涟。
她说：「荀郎？真的是你？」
一名女子，会叫一个男人郎君，这这个时代绝对是有寓意的，而大多数时候，这个寓意代表，情郎。
白面车夫握着刀的手依然稳固，只是他的面上，仿佛滑过了极为微弱的变化。
「你认错人了。」他僵硬地说。
接着他身形一动，已经如飘风落叶消失了。南小姐伸出去的手，都没能够到半片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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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小姐仿佛傻了一样盯着眼前骤然转身离去的人，那么骤然，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荀郎……
荀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白面车夫心情有些烦躁，这时绝无仅有的，故而他对这种陌生的体验极度厌恶。
故而他抬头发现关押着红腰的刑房，想也不想就进去了。
红腰看见白面车夫，实在有些意外，而那样东西老头也在白面车进来的时候，被一道掌风弹晕了过去。而白面车夫面无表情走到她面前，一张脸还是始终面无表情。
红腰只得问他：「有事吗？」
也只能这么问了，这次和柴房不同，那次是意外发生，她想也不想就求救，这一次仿佛是她被安排的命运。
白面车夫被红腰一问，才发现自己说不上话，但也幸好他平时就沉默寡言，红腰也没有看出异样。
半晌，白面车夫才道：「你可了解燕王为何忌惮王爷？」
红腰想了想，那天燕王和九王同一时间出现，虽然燕王始终冷酷无情的样子，但能看出来，他对九王的态度早已是众人中最好的了。
红腰只好摇头：「我不如你了解王爷。」
这是实话，她跟着九王身边度日如年，自我感觉已经过了几世今生，可是要说九王是啥人，她最多只比路人了解多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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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面车夫的口气恢复了平静：「正是由于王爷有的那样东西，所以不止是燕王，其他几国的诸侯也都想要这样东西东西。这东西也是王爷走遍五国的护身符，杀了王爷，就意味着永远得不到东西。」
红腰有些心惊肉跳，今天是怎的了，怎么会白面车夫要对她说这些事？这听起来，仿佛当是九王的秘密啊？而且那东西……
红腰脱口说出来：「是我从阎府地下拿出来的那样东西？」像印章一样的东西？
没料到白面车夫点头，淡冷道：「就是那个。」
红腰瞠目结舌，不由得想到在阎府地下那半个月，可真是一言难尽，她同一时间还有些难受，这么重要的东西，九王当初就让她一名人去拿？中途要是有什么变故怎么办？
白面车夫等了半晌，对红腰道：「你真是没有一点好奇心，怪不得王爷喜欢你。」
这算是赞赏她？红腰忍不住苦笑，她有好奇心，她想知道那个能让五大诸侯都忌惮的东西是啥，可是她怕这个问题是不该问的，一旦问出来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白面车夫这天似乎是铁了心多话，盯着红腰道：「其实你问了也没啥，你现在是王爷旁边的人，王爷旁边的人没有什么不能了解的，因为了解了也不会怎的样。」
红腰无端的一寒，她不由得想到了所谓王爷旁边人的下场，死。
这是当初在关城主的府中，九王对她说的话。九王说，因为红腰保得住命，故而愿意留下她。
九王说：「本王从前旁边也有很多婢女，只是她们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所以本王便不留婢女在身边了。」
故而九王旁边的人，可以了解任何秘密，这句话本身没有矛盾。
红腰许久没有喝水，声音干涩：「那东西到底是啥，怎么会这些诸侯王都想得到它？」
九王很大方地把那样东西东西在红腰面前展示过，边边角角红腰都发现了，但是她辨别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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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面车夫这时淡淡地道：「那是曾经的天下共主，武帝时期所用的玉玺。小小一枚，可是只有帝皇才有的权力，现在这些诸侯谁看谁都不顺眼，若是得到了这样东西玉玺，就能名正言顺号令天下了。」
信息量太大，红腰深呼吸了几口气，她盯着白面车夫，虽然怎么看白面车夫的表情永远都不会变，可是红腰还是相信不了，一个玉玺就能号令天下？真有这样便宜的事，怎的会九王不直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红腰猛地咬住牙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浑身颤抖不已。
白面车夫虽然还是那样一张表情，可是总觉得有点狰狞，他盯着红腰的眼睛：「你在怕啥？是意识到为啥王爷旁边，会有那么多人离奇死去，或者是想到了，为啥赵国的城主，在王爷到来之后表现的诚惶诚恐，却又暗中下杀手，想要害死王爷？
问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红腰脖颈僵硬，她的确不由得想到了，从前她不好奇这些问题，一心保住自己的命，现在知道真相后，却发现还是承受不住。所谓的，天下人都想要九王的命，是指这五个王，其实都暗中恨九王夺走了他们的东西。
虽然那东西，本就不是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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