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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其实晋王并非不喜欢女人。」走在路上，九王这么言道。
他们最终翻遍了城池，也没有发现陈王姬无双的下落。不知这位神通广大的陈王，又使了啥通天遁地术，瞒过了这么多士兵这么多眼睛。
但红腰却想起了，他藏在锦盒中的那张，人皮面具。
红腰的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发觉的颤声，望九王：「我们这就要去大晋了？」
九王策马，已经往前头去了。白面车夫倒是慢吞吞地跟红腰并行，他第一次没有专注于九王身侧，时刻形影不离。
而他的脸，永远都是那样一副表情，可是红腰却盯着他的脸微微失了神。
「我们只剩下大晋了。」白面车夫阴沉的嗓子，不知是不是在回到红腰刚才的问话。
红腰因为这话莫名打了个寒颤，魏国，赵国，陈国，燕国，一共五大诸侯国，她们最后要去的是大晋王朝。
她适才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世人喜欢说死过一次相当于涅槃重生，在红腰看来，啥涅槃重生，那完全就是一遍又一遍经历苦痛。
现在这乱世，死去又活来的人越来越多，没有见谁大难不死，就有后福，倒是不少的都是经历的苦事情多了，越来越活的像个行尸走肉。
红腰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庆幸她还没变成那样东西样子，不过也不远了。
最前头的晋王早已换上了马车，尤其是进王城之后，红腰被满耳朵的寂静包围。马车轱辘和马蹄的声音，犹如成了唯一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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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国家的都城是这样沉寂的？红腰惊呆。
九王那句晋王其实不是不喜欢女人，在红腰心里留下了阴影。特别是进了大晋宫门之后，扑面而来的热闹让红腰简直以为走错了地方。
马车刚才走过大晋都城云安的时候，安静的仿佛这是一座空城，有点像是当初赤丽城给她的感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没想到，只是一道门，就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错觉到底是错觉，故而红腰看这些，才有回可神的惊诧，不都说晋王不爱美人么，这么多女人哪里来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人甚至传说，大晋王朝根本就没有女人，这理所当然浮夸了，这只是由于晋王后宫中，没有一名妃子。
红腰垂下眼眸盯着脚下仿佛假画堆起来的大晋王宫，莫名就不由得想到虚假的繁荣。盯着前面的九王，她抓着马的缰绳赶上前。
「王爷，既然已经到了大晋，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红腰的目光，清澈地看过来。
她说这话，隐晦地包含着两个意思，一个是早已转身离去了大燕国境，有些话就好说了，一个就是，更早以前，她怎么会来到大晋的原因。
九王含有意味的目光掠过了她：「你想问啥。」
四周恢复了平静。
红腰垂下眼眸，她赶了上来，可是白面车夫依然在后面慢吞吞晃悠着，这很好，她才有这个机会问出来：「车夫和南小姐，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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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声几近呢喃的话，她还是怕车夫听见。
九王的目光如陈年月轮，一瞬间红腰怕九王反应出什么，泄露了她那点可笑的心机。
事事证明九王的声音淡的更加听不见，他犹如是用嘴型在说：「车夫和南小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红腰看着他，周围是两个世界天地，走在宫道上，都有许多宫娥在走动，这些宫娥的衣服就更美了，清一水的绝色美人，陪着五颜六色的裙裾，给人一种误入了仙境的错觉。
可是这些莺歌燕舞，在九王面前全都失了风华。
九王若有所思地盯着红腰，红腰竟然头一次跟他对视这么久，他一下笑了。
「若是你想了解，天色将暗的时候，你来找我吧。」九王幽幽扫了一眼身后方的白面车夫，声音低若蚊呐，「我再告诉你发生了啥。」
晋王打了个大胜仗，满宫庆贺，实际上这五万将士一出去，根本什么都没有做，最多在阵前吆喝了两嗓子，可依然是大晋胜了。
大燕败了。
九王就跟在燕王宫一样，又被随手分配了一名院子，依然是除了白面车夫红腰这两个人，没有留下一个宫婢侍从。
傍晚，红腰盯着这落霞，就渐渐地走去了九王住的地方。
九王在院子里一棵柳树下，好像在候着红腰的大驾。
红腰的目光忍不住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其实她知道这么做是徒劳，如果真有武功高强的人隐身在这里，她也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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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笑笑地瞧着她：「不用忧心，我吩咐车夫去巡视王宫了，他不敢违抗我的命令。」
红腰一时不知该不该感谢九王的「贴心」，她原本已经想好的内心面对九王时又产生了动摇。
九王却饶有兴致，手指略微敲动盯着红腰：「红儿，还记不记得我们从魏国到这个地方，已经走了多久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九王点头：「很好，你记起很清楚，着实就到了。」
红腰预料到他会问这样东西，依然答复的艰难：「知道，快到半年了。」
他这么一说，红腰觉得喉咙里更干涩。九王就是这样，徐徐地润物无声，消磨了对手的意志。
「那么。」九王笑了笑，说，「你确定你想问的是车夫和南小姐的事情，而不想问问你自己？」
半年前，在魏大监的府上，红腰直起腰跪着，说：「请把我赐给晋王。」
当初，魏大监如此看不上红腰，觉得她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
但是九王说，只有皮相的美人，理所当然入不了晋王的眼，晋王需要的，或许就是像红腰这样的有胆色的女人。
那时候距离晋王生辰，恰恰还有半年。
如今实在是光阴似箭，到了大晋的时候，刚好就半年过去了。
其实她有很多话是能问的，比如九王之前说的，其实晋王并非不喜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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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中包含的很可能就是九王了解的关于晋王的秘密，提前了解，对她并没有啥不好，而早做准备，通常需要知己知彼为前提。
「我自己，问了又有啥意义。」红腰抬起眼眸，盯着院中的萧瑟，仿佛已失去了感知力。首先一名婢女，本身就没有啥生而为人的意义，如今跟着九王，这种意义就更稀薄的几乎看不见。
说得好。
九王颔首淡笑：「那车夫和南小姐的事情，对你又有啥意义？」
对自己的事情都不在乎了，怎的会还要在意旁人的事情，这可真是有意思。
红腰顿了顿，也许她的确没有一个好的理由，但心头那一丝异动总是在的，不会骗她。
「兴许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吧。」红腰慢吞吞说。
哪怕是红腰这样的时时牵线木偶的人，也有着好奇心。
好奇心，这就是生而为人的奇妙处，只要你还有为人的思想，好奇心就永远会在你身体中蠢蠢欲动。
九王再度瞧了瞧她，他的眸中，有一丝淡淡的兴味：「他们没有发生过啥事。」
红腰做好了听长篇大论的准备，或者各种惊天动地的故事版本，可是竟是这样？
这个回答几乎是有些不留情面的，或者说，几乎是冷酷到一定程度。
红腰怔愣着，没有任何过往？她几乎想问九王这是不是玩笑话。
九王略微言道：「红儿，不能因为事实难以接受，就不去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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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总归是在的，这就是不管虚假多甜，始终是虚假。
何况你以为的缠绵悱恻，事实并不一定都是真挚感人的。有些事实听起来就像假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像此时红腰低头想走，却冷不防发现，她面前的，白面车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红腰立刻回过身去看九王。
九王盯着白面车夫微笑：「你巡视王宫的身法，不久啊。」
白面车夫声音僵硬：「晋王没有让任何暗卫守着，属下如入无人之境。」
一名王宫没有暗卫的存在，就好像是一名君王，在故意嘲笑着来临的人。
九王望了望红腰，温然一笑：「红儿，你可还有要问的？」
红腰慌乱摇摇头，直接就冲了出去。
自始至终，白面车夫没有看上她一眼。
她多事了，她为何永远这么多事？
白面车夫渐渐地走回九王旁边，就好像刚才啥也没听见，什么事没发生。
但白面车夫总是要好过红腰的，红腰不管已经表现的多老成，她始终只在九王身侧伴了半年，不比车夫寒暑数载，早就知道事事装死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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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九王盯着白面车夫，神色中说不上是单纯的微笑还是一种满意。他从院中树下起身，想要进屋。
「王爷。」白面车夫忽然凛凛开口，「还有半个月就是晋王生辰日了，在当日，王爷是否还会把红腰当做礼物献出去？」
九王渐渐地转身，看着他轻轻道：「你问这个做啥。」
白面车夫的声音听不出喜悲，面庞更是不会出现一丝表情：「属下想了解。」
九王一会儿没有作声，白面车夫的双眸盯在九王脸庞上，不少人看到他那一张没有表情的面皮，就会下意识不想再去看。但其实车夫是有情绪的，只是他的表情都在目光里。
「会。」九王轻轻说。
白面车夫也开口：「她是代表大魏献出的礼物，她只有成了晋王的人，才算达成了她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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