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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终末’与‘龙’〗

伊塔之柱 · 绯炎
当伊芙喊出这句话的一刹那,方鸻回头便发现了那样东西地方。牢房内狭小的空间并不大,立锥之地的空间内可以选择的位置并不多——而地下空间的阴郁黑暗对他来说也并无影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伊芙所说的地方,在床边一块凸起的石板上。
但艾缇拉比他反应更快,她面对西林-丝碧卡伯爵后退一步,一步踩在那石板上。石板下沉发出低沉的声响,她与方鸻身后石墙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向旁边打开一道黑洞洞的口子来。
艾缇拉用力向后一撞,不由分说将还未反应过来的方鸻撞得倒摔进去。然后她松开脚,趁石门轰隆隆合拢的一刹那,一名闪身鱼跃进入后面甬道之内。
这一系列动作说来复杂,但其实可是在瞬间完成。方鸻只感到一股巨力袭来,便跌入入甬道之内,摔了个四仰八叉。他心下一急,还以为精灵小姐要自己一个人留下独自对敌,好给他争取逃跑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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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石门一合,艾缇拉已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一把将他从他地上拽了起来,拉着他就向前跑去。方鸻被她拽着跑了几步才回过神来,喊道:「黛丽丝女士还在外面!」
妮妮是能量体,在他跌入甬道的一刹那,这小丫头就早已回到了他身体之中。可猫女士反应却没那么快,早已被关在石门外面了。即便方鸻觉得‘西林-丝碧卡伯爵’应该没那么无聊,和一只猫过不去。
但他又想到黛丽丝女士的种种不凡,再加上它应当是克丽丝-罗格斯尔的宠物猫,说不定‘西林-丝碧卡伯爵’还认识它才对。
可不得不说,来的人是‘西林-丝碧卡伯爵’,而非凤凰公爵的长子,这着实让他大吃了一惊。只是方鸻冷静下来一想,又感到这其实是预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事情。
对方在梵里克棘鱼人入侵一事之中的表现,的确充满了可疑之处,虽然种种不合理,最后都以一个轻信外人,以及罗林的叛逃而画下一个句号。但认真想来,人们可是被后面这一事件转移了注意力而已,对方在大陆联赛表演赛之间的种种表现,可不是一名轻信外人就能说得过去的事情。
堂堂西林-丝碧卡家族的这一代家主,对于自己的继承人连起码的考察也没有了么,这显然是不合情理的事情。更何况能够成为炼金术士的人,大多心思冷静而缜密,若没有这点识人之明,也当不了一名好的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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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都是没什么作用的胡思乱想,事情已发生在眼前,如今再去想这些已没有意义。既无法当众指出对方的阴谋,也无法阻止对方眼下的计划。
而且当时太过突如其来,他甚至忘了录像。但还好记录了下于之前尼可波拉斯交谈的那一段内容,也可以从侧面作为佐证了——前提是他要能安然转身离去这个地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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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凤凰公爵的长子又是怎的一回事,方鸻始终没想通。究竟哪一名才是流浪者的夺取身体之人,还是说凤凰公爵的长子其实是对方的另一步暗棋?当时千门之厅的紫色火焰怪物,又与这个人有没有关系?
这些念头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而黑暗中,艾缇拉一语双关地回答道:「没机会管黛丽丝女士了,它要是够聪明的话,就不会与那样东西人打照面。」
方鸻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两人显然对于猫女士都有一些怀疑,环绕对方身上的一切不凡,显然皆说明其身上藏着一个秘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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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向前跑去,后面‘西林-丝碧卡伯爵’像是没有追上来一样,漫无止境的,似没有尽头一样的甬道正通向塔塔小姐所说的那圆形的大厅之中。
那大厅是起啥作用的,方鸻心中也隐有猜测。他也大约能猜到‘西林-丝碧卡伯爵’不紧不慢的原因。那地方若真是他想象之中那样东西地方的话,当不会有通向外面的路才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是此刻他手中的戒指又一次开始发热,一些幻影之声不断涌入他的脑海。那是两个人在交谈,其中之一,正是外面‘西林-丝碧卡伯爵’的本体,一个世纪之前那个艾林格兰家族的流浪者。
而另一个人,则是执政官加西亚。
「前一天她杀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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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政官加西亚的语气充满了不屑:「我了解,是那两个狱卒,两个不起眼的家伙而已,你想个办法就可以处理,这种事情就不用问我了吧?」
「这和他们起不起眼无关,」流浪者的嗓音不咸不淡:「这说明时机已经快成熟了,有一就有二,她早已快要按捺不住内心的火焰了。她是一头龙,无论她伪装得如何楚楚可怜的样子,皆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实说吧,阿尔特,要不是我们的话,我觉着改变得了。」加西亚回答道:「理所当然了,谁叫她是我们通向成功的必由之路呢。我现在都有点迫不及待了,等我们掌控了考林—伊休里安的王室,你可别忘了,答应好的封给我一名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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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公国,最好是在宝杖海岸那些地方。那里距离王国的中心远,听说那处的贵族可是无法无天,我已经向往那里很久了,早就想转身离去依督斯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当然,」流浪者答道:「我记起,你当清楚,这些凡人的权力对我来说和一块毫无价值的石头无异,别说公爵,你要成为考林—伊休里安的国王也不是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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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免了,」加西亚答道:「我也是不傻子,留在王国中枢给你当挡箭牌。可以想象,你要打算那么作的话,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要是你失败了的话,我还想安享晚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不会失败。」
「别激动,我也就是那么一说而已。」加西亚显然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一点也不好看好自己这样东西狂妄又富有野心的‘同伴’会有啥好下场。
有野心的人历史上多了去了,可野心越大,往往下场也不是那么好看。尤其是这一位,他的目标可不是篡夺王位那么简单的事情,若是对方真老老实实打算当一个王朝的开辟者,以对方的能力,他倒是乐于效鞍前马后之劳。
可惜的是,与众神为敌,要不是他疯了,要不就是对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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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说出来,只问:「那么你最后许诺我的好处,啥时候能兑现呢?」
「现在就可以。」
「现在?」加西亚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再确认了一遍:「你确定。」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有兴趣和你说废话了,」流浪者回答道:「但在那之前,你得需要办两件事。」
「哪两件事?」
「第一,把这枚戒指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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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加西亚的嗓音一时并未再响起,沉默之中像是在辨认那枚戒指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对方才开口道:「这我了然,这枚戒指是她送给约修德那小子的,把这枚戒指交给她,用以证明约修德已经变心了。」
「正是。」
「那问题是,这枚戒指怎的在你手上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是伊斯塔尼亚的风俗,这枚戒指其实是约修德赠予她的,按照约定,她会把这枚戒指返赠回约修德,以表白心迹。但约修德转身离去那天,我设法耽误了她若干时间,让她未能赶上送行的队伍——」
「这其实很简单,她在龙之乡本来就不受人待见,如此隆重的庆典活动,旁人怎么会乐意她一名受弃之人参加,以败坏大家的兴质呢。所以她甚至都没怀疑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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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戒指是她委托我送给约修德的,不过我猜她早已忘了这件事,一门心思以为这戒指还在约修德手上。」
「啊,你这人可真是太阴险恶毒了。」
加西亚感叹了一句:「可约修德这小子也真是,好好的定情信物,竟然用这么粗劣的戒指替代,简直像是街上几个铜币一只淘来的劣质品,要是我的话,就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找一个赝品就是了,风险还小若干。」
「要是你小看一头龙对于经手的东西的辨认能力的话,」流浪者回答道:「那你就死定了。」
加西亚好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那好吧,第二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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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母亲的画像。」
「可真是一名美人儿,给我这样东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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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干一件好事,你要得到她,总得让她对你有若干认同吧。所以我让你去向她揭露一件事情的真相,即将十多年前发生在艾矛堡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并且对她说,我就是杀死她母亲的凶手,同一时间也是她的亲生父亲,而且也是这一切的主导者。」
「令人不寒而栗。」
加西亚不由感叹了一句,不过他并未多说啥,也没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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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金焰之环的温度慢慢消散,重新变得冰冷。也正如此刻方鸻的内心,他从未想象过这样东西世界上会有如此恶毒之人,能理所理所当然地对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女儿作出这样的事情。
而且对方嗓音之中没有一丝不安,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他杀死的并不是自己的妻子与女儿,而只是进行了自己计划当中的某一环节而已。
甚至就是执政官加西亚,比起他来甚至都还要更像是一名人。因为就算是没有感情的野兽,也干不出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情。潜藏在人心之中的恶魔,一时间只让方鸻感到不寒而栗。
这简直像是一名冥冥之中的意像,指向人失去了道德与人心的约束,可以变得怎样的冷酷与残忍。
方鸻紧握着手中的戒指——他还从未有一刻像是如此的怒火中烧——只恨不能将对方从那高高在上模样之中拉下来,摔落云端。
将对方那些狗屁计划,一一打破,将其狠狠狠狠踩入尘土之中,让他的一切追求都变得没有意义。好让他体会一下,那种破灭他人所珍视的东西,是一名怎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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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不是约修德。
这一刻他不由无限向往起那位传说中的屠龙英雄——
即便痛失了自己的爱人,与伊芙失之交臂。但也只有约修德那样的英雄,才能亲手为所信任自己的少女复仇,彻底破灭对方的计划,在对方最接近成功的那一刻,将一切推倒重来。
那样的滋味,即便对于那流浪者来说,也一定格外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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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黑暗之中,艾缇拉却仿佛察觉出他的异常,低声言道:「艾德,冷静若干。仇恨并不是正义行为的原动力,伸张正义本身才是。」
「可怎的会,」方鸻有些恼怒:「伊芙小姐经受了那么多,他凭什么好好端端在那样东西地方,这样东西世界上还有众神吗?在这样东西时候,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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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难道说,伊芙小姐不是他们的信徒吗?」
艾缇拉忽然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沉寂盯着有些兴奋的少年,并未开口,只默默上前一步用力将拥入怀中。
方鸻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自己跌入了一名柔软的怀抱之中,他这才一下回过神来,连忙一下从艾缇拉的怀抱之中挣脱出来。
他有些意外地抬起头转头看向正安然盯着自己精灵小姐,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的回应有些过激了。但那种为了出一口气而不顾一切的感觉,只像是着了魔一样萦绕在他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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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精灵小姐及时看出这一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而在此之前,龙之金瞳也从未有蛊惑他的意向。
但仔细想想,自己刚才怎的会陷入那个状态的,是受那两个嗓音的蛊惑?仿佛也不太像,那两段声音不过是龙之金曈让他发现的昔日幻影而已。
更让他吃了一惊的是,连塔塔小姐也没察觉这一点。
但也不像是外面‘那个恶魔’在对他施以影响,对方还没影呢,而且他现在回过神来,一点也感觉不到与‘西林-丝碧卡’伯爵有任何联系的样子。
这还是他自从获得了这位龙魂妖精小姐以来,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忍不挠了挠头,寻思难道真只是自己想得太多,故而塔塔小姐才没有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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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这时艾缇拉才对他说道:「昔日约修德对于伊芙小姐的最好答复,并不是亲手为她复仇,而是让一切都回到原来的模样,让更多的人幸免于难。」
「正如我们曾经在多里芬所做的一切一样。」
方鸻已经全然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我了然了,艾缇拉小姐。」
精灵小姐这才放回心来,再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向前方。
方鸻不自觉想到之前对方抱住自己的感觉,一时间有点脸红,也跟着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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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前面的路再没多长,没多久,甬道便到了尽头。只是走到那样东西地方,两人才不小地吃了一惊——由于他们原本以为这个地方可是市政厅的地下。
但事实与他们想象之中大相径庭。
所谓地下的圆形大厅,可是塔塔小姐按日志上的地图描述,与从社区之上得来的消息共同推演的结果。但事实证明,社区之上的消息看起来早已有若干过时了。
因为当他与艾缇拉走出去之时,才发现他们并非处于什么黑暗的地底,而是一座露天的深坑之下。从四周的发掘痕迹来看,似乎这样东西深坑是不久之前才被开掘出来的样子。
而当方鸻看到这个地方,脑子里忍不住一个激灵。
他忽然之前记起了这是啥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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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赶紧拿出日志一看——果然如此。这样东西地方就是那好几个被他们抓住的空盗所招供的,那个自从半个月之前就向来处于封闭状态的‘禁区’。
从对方的描述来看,那里原本就应当是一名挖掘点,只是后来不知因怎的会原因,而被封闭起来了而已。对方的描述,与此地眼下的模样与方位皆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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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曾经以为这里是尼可波拉斯受伤之后修养的地方,即便后来在探查之中发现拜龙教内部的分裂,从而推翻了这一判断。不过在那之后,他也向来没闲暇去考虑这个地方究竟藏着怎样一名秘密。
但却没不由得想到,自己与艾缇拉小姐,竟然无意当中来到了这样东西地方。
更何况从现在来看,这样东西所谓的禁区,应该正好与市政厅下面的圆形大厅相重合。那么,这样东西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血鲨空盗将这个地方列为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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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鸻下意识感到有点不妙,向四周看去。
但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差点魂飞天外。
因为就在他面前不远处的黑暗之中,一对灯笼大小的红色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直勾勾盯着他这样东西方向。然后地面微微一震,那东西缓慢地从那样东西地方站了起来。
并向这样东西方向走了过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方鸻看着那东西顿时头皮发麻,由于那不是别的什么玩意儿,而是一头硕大无比的骨龙。
​​​‌‌​​​
可开啥玩笑,这地方怎么会有骨龙!?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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