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望春寒〗

凤舞红叶 · 佚名

青春花谢，只剩下些残破的记忆在秋天的雨水中挣扎，我又想起十六岁时的诗——春天的花开，开在冬天的雪上，自己的流年，流在别人的眼眸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苍城冷月

盯着华领班额头隐隐有汗珠闪现，陆枫的脸有些发烫，原以为她躲在角落里偷偷休息呢，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虽说她为人有些唠叨，但的确是个身体力行的好师父。

「你高中毕业没多久吧？」华领班看着儒气未脱的他道。

「恩，我今年二十一岁。」陆枫站直了身，那向来下降的电梯让他晕眩不已，可能是刚开始还没适应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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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朝气，在这个地方工作真是可惜。我们的工作就是把宾馆的卫生搞干净，包括你看见的每个角落。」啊，原来这工种包涵的范围这么广阔，简直就是宾馆的清道夫。陆枫耸了耸肩，无法的答：「没办法，刚毕业一下子也不知道干啥好,就先在这儿做段时间吧!」

「趁朝气，怎么会不学些技术呢，像我们这些快三十的人，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也就没有啥奋进的动力和时间了，只能在这里工作，挣几块死工资。」华领班深有感触地道。

陆枫没有作声，心中隐隐作痛。那边华领班见他沮丧的神情，就把话题转了过去，「好了，我也快擦完了，你先到大堂外把脚下的垃圾、废纸袋清扫一下，干完后我们就可以去休息了。」

直到他有些累了，就倚着那样东西扫把静静地站在寒夜中，抬头望着清冷的夜空，浮月如烟，淡淡依稀的云朵犹如展翅高悬的大鹏，飞旋于九天之上，他的思绪也随之飘荡起来。

来到大堂外，空气冷冰冰的，好似冻在冰箱里。陆枫捡起一旁的竹扫帚就重重地扫了起来，仿佛要把心中的郁闷全都清理出去。可那飞舞的纸屑好像顽皮的孩子在风中跑来跑去，与他嬉戏。

记起那天一大早，陆枫就兴冲冲地骑在希望的道路上，心里充满了自信。在家呆了好几个月，这次经过全家人的商议，决定去学习一门技术，有了手艺，以后的生计就不用东飘西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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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鼓励自己，不要怕苦，不要怕累，别人做得到的，他同样也做得到，更何况要做得更好。有这么多关心的人，又怎能让他们沮丧。陆枫的心里还有个祈愿，等以后有了金钱，就可以帮助那些孤独无助的贫困孩子，让他们不再为没钱而放弃心中理想的殿堂。

那次是叔叔和丹姨把他带到了维修摩托车的地方。陆枫拿着一些叫不出名的工具忙碌起来，心里却是一阵不安，好几次他都对自己说，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要放弃。可是一下午的劳苦直把他累得腰酸背痛，精疲力尽，回到家已是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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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吃完饭，便睡下了。躺在床上，酸痛不时袭来，满脑子都想着是坚持还是放弃。梦中，好几次醒来，两眼凝视着天花板，久久才睡去。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想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陆枫无精打采地来到丹姨家。低着头说不想干了。丹姨笑着安慰，没事的，前一天你太累了，这天可要好好休息。在这盈盈笑语中，陆枫了解有许多人为他付出了不尽的辛酸与操劳。

想到这些，陆枫默默无语，能说什么呢，当初也曾想过一定要多学些东西，再苦再累也不怕，可当他真正去做时，却又是那么难，这不仅又想到了自己的脆弱。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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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整整两星期的夜班，日夜颠倒的滋味可把陆枫弄得头昏脑胀，食欲不振的。这天终究可以上日班了，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七点半准时来到工作室门外，见有两个人正闲聊着，一名是沈领班，除此之外是个二十七八岁模样的男子，身体高大，谈吐不凡。

「陆枫，这是阿钢师傅，白天你就跟他一起工作了，这下我们又多了位新同志了。」沈领班轻拍陆枫的肩上，介绍着。又拿出一工作本，安排这天的工作，「领导八点钟上班，在这之前，你们先去清扫一下客梯卫生，地毯有些脏了，得换上新的了，随后把脏地毯清洗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枫，那我们就去工作吧！」阿钢师傅和气地招呼着，向消防楼梯走去。原来每次洗好的地毯都是晾在这个地方，阿钢师傅收起两块干净厚实的地毯，对陆枫说：「你按好客梯开关，让它静止不动就行，这地毯挺沉重的，就由我负责来换吧。」说完他弯下身，两手用力拖起其中地毯的两个角，一步步后退着向客梯行去。

陆枫按住客梯开关，只见阿钢师傅把脏地毯卷起来，拖向工作间门口。然后人走到客梯里，把新地毯平整地放好，不平的角落就用一只脚去扯平，那干净利索的动作让客梯焕然一新，看阿钢师父的熟练程度一定是在这里做了不少日子。

忙乎完两部客梯之后，阿钢师傅回到休息室，喝了口茶，见陆枫站在那里，就指着很近的一小门提醒道：」你有带茶杯吗，那茶水间里有热水，你先倒一杯茶，口渴了就喝点，过会我就教你如何洗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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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枫颔首，一会儿后阿钢师傅站起身，带着他来到配电间门口，指着一个像特大型吸尘器的机器说，「陆枫，这叫吸水器，等会洗好地毯需要用它来吸干，你先把它推到工作室门前。」

阿钢师傅又指着旁边另一台直立的机器道：「这是地毯机，专门用来清洗地毯，是进口货，挺贵的。我来推吧，挺重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工作室门前，阿钢师傅把那两块换下来的脏地毯合在一起，并非放整齐，然后对他说，「你把地毯机放低，我来装底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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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枫依言紧紧握住地毯机的把柄，缓缓放低，直到半腰，随后阿钢师傅捡起一长满毛刷的盘子，俯下身循着那底座的螺纹一转，就听见一阵咕噜噜转动的声音，顺利安装完毕。

陆枫放正洗毯机，阿钢师傅指着机器上那水槽说，「现在我们需要调配好一桶药水，记住要以热水为主，这样药水能容易扩散。然后倒进这个地方面，插好电源就能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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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阿钢师傅拎起一只红色的塑料吊桶，转过身走向茶水间，先放了一小半冷水，然后又把桶放到开水笼头前，一拧开关，那滚烫的开水倾泻而下，那弥漫的热气把陆枫眼镜也蒙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会儿，阿钢师傅就提着满满的一桶放到地毯机前，又提起瓶写满英文字的药水，按照一定比例往吊桶里倒了一小半，随后把整桶水搅拌调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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