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让我好好爱你〗

老人双眼噙着泪，一声不响，只是紧紧地握着，此时千言万语又怎能抵得过这无言的瞬间。可，终究还是别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人蜷缩在被窝里，身体瑟瑟发抖。无法掩饰内心的痛苦,皱巴巴的脸庞上布满了泪珠。听人说，老人的儿女除了刚才那样东西，其余都没能来看望他，照料的人也是顾来的。

老人少小打拼，操劳一生，几多辛酸，有谁知晓，可到最后难道要孤身终老吗？难道上苍真是如此残忍，到死也没有一个亲人来相伴左右吗？

几天后，当陆枫急急来到外婆的病房，有不少人守护着，脸上带着凝重。外婆正挂着盐水瓶，输着氧气。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沉沉睡着。陆枫呆呆地站在一旁，盯着外婆爬满蚯蚓般的脸，那刺满针眼枯瘦如柴的手，心痛不已。可是外婆，不管你最终变得如何，我依然会陪在你身边，等着你的醒来。

1号床依然「嘀嘀嘀」响个不停，看来病人没啥起色。3号床来了位公证员，正根据老人的口述和其他资料做笔录。老人所欠的医疗费已有几千元，如再不付清，将被强制驱逐出院。老人原本有上万的积累以备防老，却不料被后妻占用，而几个儿女又不甘心付医疗费，遂只好告上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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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断断续续地讲着，心虽痛，却很坚强，没流下泪来。听旁人说，老人在住院的这段时间，遇到啥困难，很少麻烦别人。而当旁人主动询问他需要啥时，他才有所请求，可他又是何其不幸。

老人的神态显得很平静，静如一泓秋水，兴许经历了太多的坎坷，遭受了太多人生的风霜雪雨，学会了看透苦难的沉默。

丹姨心如刀绞，抽噎着安慰道：「要做的我们都已做了，若是真的去了，我们也没啥遗憾了。」她说得如此淡定，但陆枫知道，丹姨同样和我们一样难过，难过，坚强的外表下深藏着无尽的爱。若是说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谁也逃不离。若是生命真的到了尽头，无力再挽留，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低头沉思，猛然发觉外婆旁边空荡了许多，人呢？我问大舅，舅说，她们此时正走廊上商量事情。陆枫心如乱麻地走出门外，见母亲的眼中滚着泪，眼睛红肿，憔悴的面颜也越发苍老。她哽咽着，泪水止不住落了下来，说：「不会的，不会就这样去的。」母亲柔肠寸断，泣不成声，无法面对这即将到来的残酷。

默默回到病房，盯着外婆干枯消瘦的脸，愁绪万千。好几个月前还给外婆拍过照，那慈爱的目光，灿烂无邪的笑容，如同刀镌在我心。想不到只隔短短时日，昔日美梦已成幻影。

带着沉重的心情步出医院，外面阳光依然无悔地散发着光和热，给天地万物带来了蓬勃生机，而我的心冷如冰。不由得想到外婆的病基本无望，经一致同意决定先让母亲把外婆接回家，暂由退休的母亲照料外婆生命中这最后的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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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是这么回事，老了，连可怜的人都没了，真是悲哀，不知我们的余年会不会这么惨!」陆枫把‘我们’说得很重，仿佛彼此的生命已连在一起。

红叶知道了他外婆的病况，见陆枫神情沮丧，低低叹喟道：「难说啊，老了都一样。没人可怜没人疼，无人照顾无人爱，孤孤单单度余生吧？！我永远记起奶奶，是她从小把我拉扯大的，故而她去世的那一天，不管单位给不给我假期，我都要送她最后一程，我对她的感情很深。唤姐曾问过我，怎么会不给她医治，我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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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枫目光惺忪，在暗中看她的眼睛。那眼睛过于明亮，湿润在水光之中，映衬淡色的阴影，仿佛随时都会有眼泪垂下来. 红叶幽幽道，「人啊，也不知能干些啥？图些啥？虚幻而已！」

「我要去中个大奖，这样我们的下辈子就不用愁了。若是最后没钱，还不是在家等死。」陆枫强颜一笑，想用开心去冲淡眼前的哀伤。

「别异想天开啦，天上不会白掉馅饼的。白拿是会折寿的，再说到那时你已失知觉，没人送你去就医，有金钱了还不跟没钱一样？」红叶的表情,好像被一阵阵小风吹得云散天开,垂垂清朗起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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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折寿能换取我们以后的幸福，那么只要能和你相守相望，即使短短几年也是值得的，总好比一个人孤独的度过凄清余生。陆枫挥招手道：「不要紧，到时我能先打你电话，有你陪我就放心了。可什么叫失知觉？」

「失知觉了，就是你感觉不到我了嘛！」红叶解释着，又拍拍胸膛保证道：「你放心，我会来陪你的。」想念细成一条虚线，断断续续，记录着跟青春有关的爱与伤。我知道，我记得和你有关的痕迹，我更记得，我努力且勇敢的对自己承诺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枫听到这话，感动莫名，想念伴随着孤单飘闪到眼底。稍不注意便流溢出相思的泪滴，他深情地望着红叶道：「来世我一定要和你做姐弟，好不，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再也不会孤单。」

「真好啊！你要做姐，还是弟？」红叶那明亮的目光似晶莹的玛瑙，笑起来成一钩弯弯的月儿，分外妩媚动人。陆枫沉思了会道：「还是你做姐姐吧，这样有好吃的东西你就得让给我；有人欺负我时，你就要好好保护我。」

他望着红叶，目光像秋日的上空一样明澈，「理所当然了，你孤单的时候，我会牵着你的小手，就像小时候我和丹妹在外婆家那样，我们一起携手青山绿水长流，戏花花草草蝶蝶，家乡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陆枫说完，眼中渐有泪光迷蒙。为什么那么简单的梦想，却会有种流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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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听了，脸上像孔雀开屏一样灿烂绚丽，「你说的是真的，还是逗我玩啊？我上了年纪了不知你还会认得我？」

说到这里，红叶的手托着腮，张大的眼眶里，晶亮的眸子缓慢游动着。要在啥时候才能紧握你的双手，要在怎样的瞬间才能永远感觉你的存在。此生，我要怎样和你说不离不弃？这样的你，我无法背转身不去想你。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一定会认识你的，只要到时你没忘了我这样东西弟弟。」陆枫的脸庞上又露出坚毅之色。你若许我此生缘，陪我聆听清风，我愿回你这世情，共赴天涯海角，心守一人，相伴一世，择一城终，白首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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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很孤单啊，真想找个人陪陪，怕只怕到时你却……」，红叶欲言又止，眼神也暗淡了，就像明朗的上空蓦地遮上了一片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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