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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深城,天气才刚燥热起来,半上午时,火辣辣的太阳实在灼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斯微8点40出的门,挤了半个多小时地铁到企业。
要说制语所在的商务大楼还是很有逼格的,属于二三环内,占地面积3万多平米,周边医疗、教育、购物等等一应俱全。
企业各部门同事并不多,所谓的编辑部一共四个人,市场策划、摄影剪辑加起来不超十五人。
这个人数,很符合斯微的求职期望,毕竟人太多,她很容易因脸盲引起各种连锁反应。
副总周琛先带她认识了各部门人员,接下来正式入职。
周琛分给斯微一项简单的活儿,随后就在她对面入座,忙自己的去了。
正是,这段时间与她联系的副总,还是编辑部的主编,据说是由于业务能力不错,老板想稳住人,这才给了一个副总的虚名头。
这样一来更加可以说明,企业的人事关系简直简单到极致。
——
另一头许禾言也去医院面试了,上午先抽了序列号,她抽到六号,排在第六位。
医院招收的麻醉医生名额只有两个,但据许禾言打听,前来应试的起码有八位,虽说她笔试成绩不错,可无疑还是竞争激烈啊!
许禾言进入面试场地时,四位考官刚给上一位面试者打完印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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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走近,四人先后放回笔,旁边那位麻醉科主任还对她略微笑了笑。
面试过程还算顺利,都是例行的医疗常识问题,中途那位主任又问了几个关于术中专业操作的问题,许禾言都能一一答上来。
按照正常流程,各种问题基本都询问过了,许禾言暗暗松口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时坐在中间那位外科医生从文件页面上抬起头,问:「作为一名急诊科的医务人员,今后你可能经常要面对24小时无休连轴转的情况,你的另一半能接受吗?」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每天的11点钟,制语老总才到企业,老板是名中年女性,同事都管她叫「老师」。
乍一看,私下里的她和在镜头前一样知性优雅,不过真正接触就会发现,这人有更年期综合征,毛病不少。
很快,周琛被叫去办公室。
斯微埋头敲键盘,没几分钟就能听到老板在里面训话,接着周琛又顶嘴,具体说了啥没大听请。
「主编这样东西人脾气好相貌好,但是碰上宸意老师经常会吵起来,也是因为有他在,我们才能免遭灾。不过都不是啥大事,斯微渐渐地你就习惯了。」旁边的女同事凑过来小声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斯微若有所悟的点头,回头瞅一眼办公区的百叶窗,里面还在「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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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点下保存稿件,再微信发给主编。
两人较劲到中午,周琛不紧不慢地出来,眼镜片后的眸子漫着冷意,脸庞上却一派淡然。
很难有人能做到他这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斯微告诉他稿件发过去了,周琛点头,开口却在说别的:「下午老师要接待一位作家,新作是和咱们公司联合出版的,你也一块去,尽快熟悉企业业务。」
斯微说「好」。
接待地点是在同一楼层的书坊,也属于公司产业,整体氛围不错,平常的系列节目拍摄也安排在这个地方。
下午3点,那位作家准时来到书坊。
斯微和周琛跟着老板过去,刚走到里间,两个女人就略有些夸张的上前拥抱了一下,直到上演完商业互吹,方才落座。
工作人员适时上茶,斯微起身帮忙斟满。
作家偏头瞧她,带着玩笑:「这个小姑娘,我之前来好像都没见过。」
斟好茶,斯微朝她礼貌一笑,入座时老板已经替她回应:「新招来的小编辑,我看过她的文章很有灵气,所以就让周主编走哪都带着。」
作家点头,转头看向斯微的眼神带着探究,微笑问:「小姑娘挺合我眼缘的,宸意老师不如给我介绍介绍?」
听言,斯微不自觉抬眼,眉目不动地望着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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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嘴角牵起弧度,明明是平易近人的模样却令她隐约感到不自在。
如此,斯微还是公式化的回笑。
映入眼帘的老板越过周琛来到斯微身边,一边牵她起身,同时给两人分别做介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叫斯微,工作室的新编辑。斯微,这位就是作家沈淑宜,她创作的关于反映现代家庭真实现状的作品,去年一经上市可是引起了强烈反响……」
老板还在絮絮叨叨地讲述,斯微却像个雕像一般站的笔直,清冷的眼中更是闪动着,从骨子里透出的强烈恨意,那样的表情前所未有。
闻言,斯微公式化的笑容定在脸庞上,一寸寸冷下去,她伸出手握上那双冷冰冰的手,「我也听过您的名字,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拜读您的作品。」
反观沈淑宜,她笑得端庄,仅仅迟疑一秒便大方的抬起手:「斯微,名字挺好听的,长得很像我见过的一名孩子,估计现在那孩子和你一样大了。」
握手不足两秒,斯微不动声色的抽离,借口茶要凉了。
旁边周琛勾唇一笑,不着痕迹地给她帮腔,成功把话题转移到正点上。
接下来的两小时,斯微淡定如常地听他们谈话,偶尔点到她,她也能沉稳应对,并提出相应的看法。
快结束时,周琛在桌下竖大拇指,她只是抿唇一笑。
送走沈淑宜将近5点,老板对斯微说了些夸奖的话,又去准备和出版社定好的售书直播。
入夜后下班,斯微走出大楼没多远,就被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拦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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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夫人请你上车。」
斯微目光微闪,没吭声,绕开他们走。
男人看穿她的意图,胳膊一抬轻易挡住她的去路。
「不要不安,你见过我们夫人,她只想和你谈谈。」两个男人互视一眼,「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
天色将暗时,消防队接警,这回不是火灾事故,宋居安带了六个人赶到当地。
有一户住在3层的居民,发现窗角多出一个40多公分的马蜂窝,密密麻麻的马蜂绕着蜂窝来回飞舞,导致家里都快憋出味了,一家人都不敢开窗。
宋居安穿好防蜂服,踩着伸缩拉梯登上去,点燃火把迅速对准蜂窝烧过去,大约10分钟,整个蜂窝被处理掉。
随即,他又用喷雾剂对蜂窝根部进行清除,防止马蜂再筑巢。
楼下消防员负责用杀虫剂,对四周乱窜的马蜂进行喷射清理,前后20分钟,熟练完成任务。
——
斯微上了车,隔着空座坐在一旁的是沈淑宜,一路上谁也没交流,两人心思各异。
车子在她所居住的小区对面街道止步,斯微懒得追问什么,当即拉开车门下车。
两只脚刚着地,里面的人终究开了金口:「还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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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微说:「是!」
一个字果断又决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淑宜面露痛苦,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斯微轻蔑一笑,抬脚便走。
「等等!」那人再度出声,在昏暗中转头看向她挺直的背脊:「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还有你的病,怎么样了?」
斯微闭上眼,将满心的怨恨暂时压下去,「你眼中的病,我早就习惯了。你问我过得好吗?但这犹如与你无关。」
「微微。」
「别这么叫我!」斯微转过身,神情冷然,「像在企业那样装的毫无关系不好吗?」
傍晚的风有些凉,吹过四肢都会漫进五脏六腑,特别是心口,如同被凿了一个口子,此刻噗嗤噗嗤地漏风。
斯微自认为,过去的人她都忘了,直到今天见到这样东西女人,她意识到,「面孔遗忘症」让她忘记了那些人的丑恶面孔。
而冷漠、自私却通通保留在记忆中,只需要一根导火线,就能够轻易引爆所有矛盾争端。
沈淑宜默了许久,走下车:「当初我是没有办法,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现在长大了,更应该了然我怎么会要走才对。」
「要我理解你?」斯微凶狠地盯紧了她,「十年前我能够原谅你一次,那早已是背叛了爸爸,若是今天我再选择与你站在一起,我可能都没有办法再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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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提起那个人,沈淑宜脸色骤然难看起来,全身止不住发抖。
话到这里,斯微不想再多言,扭头快步转身离去,走了不到三步,手腕就被人从后用力抓住……
宋居安下来后,围观的居民纷纷鼓掌,等人都散了,消防员们收拾好工具登车归队。
这样的任务,每年夏天都能碰上几十次,宋居安撑着头坐在副驾,眼睛眯瞪了一下,车子刚好开到马路上,一道纤瘦的身影从面前闪过。
他顿时坐起,几乎迫切地拍窗叫停:「停车!停车!」
开车的消防员猛踩刹车,匆忙转头问:「队长,怎……」
「你们先回,我有事。」
「砰!」消防车门被重新关上,上一秒还坐在副驾的人,此刻连影都没了。
「大蒋怎的回事?」对讲机里传来嗓音。
要知道后面的消防员,可被刚才那猛一刹车撞得够呛。
「是队长有事,让咱们先回营地。」大蒋开动消防车,边说:「兄弟们坐稳了!」
……
那股力道大的很,拽得斯微整个人被迫转过身,沈淑宜那张冷硬凶恶的脸赫然出现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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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斯微抵触抽手,却感觉对方用了更大的力气,「你那样东西父亲他就是窝囊废,除了当过两年没用的消防员,他退伍之后能干什么,就你这个傻孩子把他当英雄,我告诉你……」
「啪!」
响亮的一巴掌,沈淑宜的脸应声歪向另一边,斯微颤抖的放下手,情绪过激导致胸口上下反复喘,她吐出口气,嗓音冷冽:「不要再让我听到那样的话。还有…」视线寸寸下移,「请你放手。」
话音刚落,沈淑宜还没从刚才的情形中回过神,手臂就被凶狠地扯开。
她转过脸,就见一名高大男人挡在斯微身前,尤其是那冷酷锐利的眼神,仿佛要吃了她。
瞧见那一身橙色制服,更别提有多堵心。
宋居安的骤然出现,令斯微有片刻懵然,她仰头盯着他坚实的背脊,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待他转过身,望着他的黑眸摇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了然她的意思,宋居安往旁边移了移,让斯微与那人相对。
沈淑宜问:「你们认识?」
「是。」
「无论怎的说,你都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要提醒你的是…」她转向宋居安,如同在评判一件商品:「
交朋友也是要衡量的,像他们这样有今天没明天,要么没前途的,我还是劝你,不要浪费感情在这种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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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语气都表情,都写满了尖酸刻薄。
斯微扯了扯唇角,用同样不屑的的态度发问:「那你呢,你又是哪种人?」。
只见沈淑宜面色一白。
斯微漠然迎上她的视线,放缓了语调:「我想要安全感,那是只有和他在一起,才会拥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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