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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曙光〗

他自烟火凡尘来 · 瑾不语
尘土呛鼻的味道弥漫在整片废墟,不断有新增派的救援人员赶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除此以外,企业、志愿者、社会救援力量从四面八方前来支援,每个人各尽所能,只为救出身处危难中的同胞。
洞口上方,队员们组织掘土救人,郑植抓着对讲机喊了几遍,始终毫无回应。
昏暗的洞底,碎石夹缝中的对讲机屏幕闪着赫兹线条,滋溜滋溜的电流声在狭小的空间内散开。
土石之下的人动了动,在黑暗中慢慢恢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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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宋居安顶着重力支起身,脑袋有一瞬的眩晕,他扶了扶脑袋上歪斜的安全帽,发现上面的手电筒也熄灭了。
他沉声骂了个脏字,手胡乱在旁边摸索,不久找到了散着微光的对讲机。
他嘶哑着声:「我是宋居安,没有受伤,一切安全。」
说完,后背传来强烈的痛感,他倒吸一口凉气,感叹自己命还挺大。
上方开始掘土,慢慢那嗓音越来越清晰,之后洞口被挖开。
光透进来时,宋居安眯着眼盯着上面那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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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见他确实还有气,郑植白他一眼,而后把人拉上去。
宋居安从洞底上来,顾不得处理背上的伤,立即组织好队员们再救下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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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这些整整奋战了24小时的小伙子们都累的不成样子,每个人脸庞上都黑不溜秋的,有的还沾着血。
在这个地方,死亡成了最常见的事,它会逼着你去习惯,习惯之后再投入到不安的救援任务中。
一个个担架从他们面前经过,有的遍体鳞伤,只能一声一声的哭喊着,有的盖上了白布,消防员们集体向遇难者默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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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的八只搜救犬在各处跑动,为了方便救援,它们不能穿鞋套,赤脚踩过玻璃碎石,有的四肢开始感染,依旧不能退下一线。
凌晨1点,救援难度再度增加,救人速度也在下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闷热的天气再配上高强度的工作,所有人几近崩溃。
宋居安背上的伤经过热汗浸透,就像有细小的虫子在肌肉里爬,他垂下头咬牙克制,想想还未救出的人,他不能后退。
「快来!这个地方还有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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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天边郑岩扭头大喊,宋居安神情一凛,人迅速飞奔过去。
这一处的生命迹象特别微弱,可从下面传来的敲击声能确定,目前人还活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埋得太深了,又不能用救援设备。」郑植蹲着身查看下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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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被困在最底下,上方压着数面承重墙和水泥钢筋板,重量大小都不容小觑。
「救人要紧,分两队,搬!」宋居安首先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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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十多个男人投入作业,那面墙体起码有上百公斤重,宋居安他们鼓足了劲儿,才只是使其稍稍离开地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有人憋红了脸,脚下开始打颤,但不能有丝毫松懈,否则同时失去支撑,极有可能伤及其他队员。
郑植梗着脖子提醒:「都使劲儿,站稳了,往平地搬!」
一众人脸部肌肉都在抽搐,弯着腰朝空旷地带走,走过崎岖有人踉跄一步,重心不稳,庞大的墙体顿时跟着倾斜,其他人立马再提劲,额角各个青筋暴起。
「都注意点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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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其他支队也加入到其中,虽然减轻了些负担,可还是不轻松。
解决完这面墙,他们都坚持到了各自的极限,手指根在不自主的颤抖,手臂经络暴跳,尤其是后背连着腰部,如同被打折了,提不起半点劲。
宋居安掐着腰上下喘气,正要招呼兄弟们接着干,肩膀就被人轻轻一拍,侧头一看是和他一样穿着作战服的小伙。
「「剩下的我们来,你们负责救人!」」另一队不相识的队长说,接着就带人过去。
一名多小时后,他们终于挖出了一条口子,通过探照灯发现了下面的景象。
是一对年轻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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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这时动了下,睁开眼望向面前的男人,声音微弱:「老公……」
男人弓着身子把女人保护在怀里,而他全身是血,尤其是背部血肉模糊,医护人员下去探了他的脉搏,后抬起头对宋居安他们摇头。
一群大男人禁不住红了眼眶,宋居安控制住情绪,指挥队员们把人救上来,被抬上担架时,女人再度昏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盯着救护车开走,宋居安努力把眼泪憋回去,背过身凝视着这整片废墟。
尽管天亮之后为了减少灾场烟尘而大量洒水,可到了晚上,还是会有灰烟源源不断地从破碎的瓦砾中攀升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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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且有人护在身边的人,都差点失去生还的机会,此时此刻,独自处在危险困境中的她呢?
——
天边泛起鱼肚白,天,又亮了。
斯微不了解自己是怎的睡着的,清醒后面前的景象还是没变,被困将近30个小时,这期间她只饮过少数滴水,那水是有些味道,好在能供身体再支撑下去。
斯微:「小弟弟,你怎么样?」
没有人回应,隔了一阵,她又捡起石头敲击墙面,结果还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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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
脑子里闪过一个很不好的念头,斯微一怔,视线在周围来回搜索,直到定格在正前方那条隔着石墙的小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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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那道缝隙,便能去到另同时。
经历过纠结,斯微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眼睛上瞟留意到头顶还在漏尘的钢筋混凝土板,她俯下身子,以匍匐的姿势向那条缝隙爬过去。
一分钟…三分钟…距离越来越近。
斯微屏住气息,斜着身子穿过那条口子,后肩伤口却被利石磨得生疼,迫使她从嗓子眼里痛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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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咚!」
忽然地表上方传入巨响,震得这边剧烈发颤,头顶的灰尘泄露得更猛。
斯微当即靠在旁边入座,目光掠过各处,最终在角落里发现小男孩,他流了不少血,在黑暗中尤为醒目。
下面摇得厉害,尘土完全失控一般,不断洒落下来。
斯微瞅一眼上方失衡歪斜的混凝土板,视线一转又回到小男孩身上,大声唤他:「快醒醒…小弟弟,醒醒啊……」
此时,废墟中各处悬空的重物开始再次坍塌,整个世界只剩下崩裂的巨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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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微目不转睛地盯着角落,在她的呼唤下,小男孩头终究动了。
她眼眸一亮,紧接着就注意到,在他头顶即将砸落的石板。
斯微有瞬间的傻愣,耳边轰塌声持续不断,她脑子空白了一秒,回过神便不管不顾地压低身子冲过去。
在石板砸下的前一秒把小男孩护在怀里,同时两手附上他的后脑和颈部,带着他俯下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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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脑后重重一击,斯微瞪大了目光,随即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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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与此同时,在临近的上层废墟,有一家三口被救出。
又搜救出一波人,宋居安本来是站在废墟堆里看他们被抬上担架,可两秒后,骤然向公路边狂奔。
最后在一处空旷地带停下,弯身呕吐,脸带着脖子又红又涨,半天只呕出一滩水。
呕吐感过去,他骤然头晕了那么一会儿,只好靠着旁边的树干缓气,不知为何,仿佛坠入无边的恐惧,心又痛又慌。
起初宋居安会告诉自己,也许斯微早就被其他搜救队找到了,可当他发现那样东西眼镜男每天守在这儿,美好的期许瞬间就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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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眠不休地搜人,不只是职责所在,私心里也希望能亲手把她救出来。
一线搜救员争分夺秒的救人,后方医院也是如此,自从度过了前30个小时,手术室慢慢空下来。
第一批赶赴现场的医生被换下来,许禾言申请加入到第二批现场救援中去。
——
「姐姐…姐姐…你醒醒……」
斯微醒来时,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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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模糊中,她听见有人在喊她,伴着极低的呜咽声,她还能听见自己的心在咚咚地跳,原来还活着……
她蹙了蹙眉,一点点睁眼。
「姐姐?」小男孩试探性地出声。
男孩摇头,「姐姐,你说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斯微垂眸,身体向后撤开,忍着痛微笑:「姐姐没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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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微心里一紧,骤然想到了宋居安,她知道他一定在外面,便顿了顿说:「会,他们很厉害,也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
入夜后,宋居安拿着生命探测仪在各处搜索,进行到一半,搜救犬贝贝忽然在不天边狂吠,训导员向队员们报告:「这边有情况。」
宋居安和郑植率先冲过来,不过看不出半点生命迹象,宋居安蹲下-身体,耳朵贴近碎土层,并未听到求救声。
警犬贝贝不断狂叫,从训导员腿边跑到废墟堆里,来回直叫。
训导员说:「贝贝是头一次来现场,可能是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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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解释即便显得太过随意,却是唯一能解释通的。
一时之间,众人静立在废墟上,不知该作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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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废墟之下,斯微从额梦中惊醒,面前的黑暗让她意识到,自己的体力早已严重不支,像这样陷入昏厥,很可能再也醒可来。
她推了推旁边的孩子,见他清醒过来,刚要开口就听到上方传来的跫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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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考虑,宋居安走下废墟,命令道:「再搜索其他地方。」
听言,大家纷纷散开,训导员将搜救犬牵走。
这时,层层废墟下却传来微弱的求救声:「这里……这个地方有人,救命!」
所有人顿住脚步,听到呼救,警犬贝贝叫得更兴奋,挣脱了牵绳,直奔废墟堆又开始狂吠。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废墟深处又传出断断续续的敲击声,能确定有生还者,众人立马提起精神开展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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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分析,如果从上方挖掘,这一整块的楼板水泥块,很容易引起连锁崩塌;
若是从正面入手,救援难度并不大,外部被巨石、混凝土、钢筋铁块挡住,只要清除障碍物,深-入其中就可以将人救出。
判断出里面情况,宋居安带人搬石块。
外面的动静愈发响亮,斯微扶住额头,让自己尽量保持在清醒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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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们要得救了吗?」小男孩脸色苍白,但此刻目光晶亮的盯着斯微。
斯微点头,视线下移落在他受伤的大腿,上面插着一根又短又细的钢筋,好在没有和硬物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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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过你得忍一忍,姐姐要抱你到那边。」她眼神扫过对面临近角落的墙体。
由于上方压迫,导致这里空间太狭窄,就算救援人员进入,要想把人带出去也是很困难的,唯有现在移动到那边更便于待会儿出去。
男孩点头:「好。」
斯微深呼吸,一手勾住孩子的后颈,另一只手小心的探向他的腿弯,幅度尽量放缓。
尽管如此,男孩还是由于疼痛呜咽,斯微边安慰他边把他抱在身前。
怀里多了一份重量,斯微手臂猛地一沉差点瘫软下去,她及时地竭力一托,方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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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正移动起来和想象差距很大,斯微抱着孩子不便弯身,眼前的空间只留下半个身体的高度,要想过去,只有一个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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