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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斯微在厨房做饭，听到开门声，是许禾言赶了回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哼着小调，手里提着一大袋苹果，先去厨房嗅了一口，眯着眼直说香。
关火，斯微将锅里菜倒进盘子：「先洗手，吃饭了。」
像术前洗手那样，许禾言把手洗了个干净，坐到餐桌边，往碗里刮了一勺大米。
「这都快年底了，那样东西租户还没回来？」她边吃边问。
「你没看合租群？」斯微抬头：「她退房了，第二天就会来搬东西。」
许禾言点点头，一秒又扬起了笑：「微微，我感觉我距离拿下郑植不远了。」
「那…恭喜你。」斯微轻声道。
许禾言又讲述起了白天的经历，说完又想起来问：「微微，你和宋队长有进展了吗？」
「他说就做普通朋友。」淡淡的回答，听不出情绪。
许禾言一琢磨就了然了，这是招「以退为进」，再配以温水煮青蛙之效，目的就是要拿下她。
妙啊！
许禾言眼中闪过了然，「那微微你的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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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嗡的一声，突然升起戒备！
房门轻轻关上，许禾言木讷地扒拉两口米饭，猛地一顿，想了然了。
几秒钟后，斯微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来：「我吃完了，你来洗碗。」她转过身回了卧室。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按照斯微的性格，不喜欢会直接说，她越是这样避而不谈，越证明已是春心荡漾了。
入夜，室内内昏暗无光，朦胧的月光洒落在窗下，在地面拉出一道黑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斯微抱紧双臂立在衣柜前，站在光下的她，一身清冷。
柜子里一块木板隔开两面，左边的空间里单独挂着一件绿色军服，陈旧却鲜艳。
斯微抬起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掠过衣料，边轻抚，边压低了声音说话，一字一句都是关于近日心中烦闷的琐事。
「爸爸，你当年救过的那群孩子里，原来他就是其中之一，也是当初在医院鼓励我生活下去的那个小男孩。」斯微弯唇浅浅而笑，缓了缓，又道：「他现在也是消防员了，我们兜兜转转，十年了，竟还是遇见了。」
过往一幕幕划过脑海，斯微心尖隐隐泛疼，却又很甜。
四周恢复了平静。
「之前，因为他消防员的身份，我选择忽略心里对他的那点好感，可就在他说要做朋友以后，我反而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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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抿唇，再度出口时，嗓音有几分颤抖：「我是不是…就此错过他了……」
她是行走在荒漠中的孤独者，当有一双手曾试图要将她拉入温暖的世界去时，她懦弱地退却了。
习惯了以理性心中决定任何事的人，到后来才发现，其实喜欢是感性占比多的一件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斯微挨着身边的墙入座来，身体缩成一团，头埋在双臂间，慢慢合上眼。
黑暗中，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负面情绪都暴露出来。
爱情与踟蹰；
亲情与疏离……
——
新一周，斯微回到公司，工作节奏同以往一样，大家各司其职，争取平安夜这天不要加班。
至于周琛，照常分配查收工作。
偶尔斯微和他在茶水间撞上，就算旁边没人，对于那天的事也是绝口不提。
既是如此，斯微也感觉自在不少。
特勤队那边，宋居安的头没啥大问题，天亮之后依然督促队员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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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这些年骨头都快磨炼成铁的，这点伤压根不放在心上，单说训练，他严苛惯了，但凡还能站起来陪大伙儿练，就绝对不躺着休息。
上午八点要交接班，各班负责整理检查所有设备，确保车辆器材符合执警战备要求。
这天的练习内容是「飞檐走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两一组，随着口哨声吹响，其中一人率先冲向楼底，另一人紧随其后徒手爬绳，前后登上二楼。
窗口上方有栏杆，一人脚踩窗沿，腿部微曲、双手抓住栏杆，另一人踩住他的肩膀，借力一蹬，够上三层窗口，再将下面的人拉上来。
来回交替，直至登上十层。
远远望去，楼墙上整整齐齐一排人，谁也不落后。
五十人全部完成后，郑植吹哨，列队原地休息。
合上成绩表，郑植张望一圈，没见着宋居安，一回头，猛地听见队员们爆起鼎沸的呼声，一名个仰着头看楼上。
郑植跟着望去，就见十几米高处立着个人，腰后系着八字绳索，倾斜地立在上方。
「消防员宋居安准备完毕！」
响亮的嗓音传下来，下一秒宋居安脚贴墙面，俯身速降而下，一步就是一层的距离，每一脚实实地踩着墙面。
整个过程迅速流畅，仅仅数秒功夫便站定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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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居安拆掉绳索，靠脚立正。
队员们齐齐鼓掌，利用八字环速降是必备技能，真做起来还是队长更强！
郑植早就看不下去了，黑着脸吹哨：「都跟着瞎起啥哄，不想休息就起来练。」
大伙儿不敢吱声了。
宋居安瞥他一眼，把人拽到一旁，严肃的口吻：「我身为队长给队员做示范，你是副队长应该配合我的工作。」
郑植没吭声，半晌沉默后，他倒没反驳，还点点头。
「这就对……」
「明天罗指导回来，我会把今天的训练情况如实报告给他。」郑植目不斜视地言道。
舌.尖顶了顶虎牙，宋居安眯起眼盯着他，警告一般。
「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
郑植没看他：「不像。」
「那不就得了，我是队长，故而训练的事我说了算。」宋居安负手而立，丢给他一名非得服从命令的眼神。
郑植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拗！做事一板一眼，有时候就成了油盐不进。。
比如现在，他说：「你可以去医院开证明，否则只能尽监督之责，不能亲身作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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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吹着口哨，走了。
宋居安头一次被他气得想发火，顾忌到是在训练场，他忍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等月底复查完，非得和这小子比一场，碾压爆他的心态才行！
晚上斯微赶了回来后，那位租户恰好把东西都搬走了，客厅里留下不少垃圾，地上一处处黑脚印，不堪入眼。
时间还长，斯微扫地墩地，把客厅打扫干净时，腰酸得不行。
把垃圾倒入黑色塑料袋，斯微提着袋子出门。
在等电梯时，她不经意转头，看见这层最靠边的那间房门外，有搬家公司的人在里外走动。
应该是新来的房客。
电梯「叮」声到达，斯微迈入去，按下一层。
在电梯门关合后，沈淑宜从那间房里出来，指挥人把东西搬到指定的位置。
平安夜这晚没什么特别，公司没有加班，对于斯微来说，就是可以早睡会儿。
医院里，许禾言又要连夜做手术，生活充实的可怕。
次日就是圣诞节，对大多中国人来说，这样东西节日和以往没太大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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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上班族坚持在各自的岗位忙碌，医院重症病房内，一位年过八十的老人撒手人寰。
家属在病床前痛哭，许禾言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垂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间。
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提电话振动两下，收到来自郑植的信息。
——
托郑植的福，宋居安被指导员赶出营地。
罗清强就赏了一句话：「啥时候开出康复证明，什么时候归队。」
宋居安换了便装，两手空空就走了。
搭上公交车，盯着外面黑沉的天色，他找出手提电话发了条信息。
电梯内，斯微点开新消息：见一面吧，还有上次没说的话，想想怎的说。
斯微手指在输入框滑动，白皙的脸颊染上胭脂般的红晕，仅仅是盯着他发来的那句话，神色不觉露出窘迫。
她犹疑片刻，回复：在哪见？
他回得不久：小区旁边公园，我还在路上，到了给你打电话。
斯微捏紧了手提电话，无意识地咬了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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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时电梯门开，她步出去，楼道上的声控灯响应亮起。
灯光明亮，斯微发现了站在门外的人，她愣了一下，紧接着皱起眉。
对方一身家居服，是算好了在这等她。
沈淑宜朝她走去，大方道：「我昨天刚搬来这儿，去坐会儿吧。」
放在平常，斯微会拒绝，可现如今，有些账需要清算了。
一脚踏进门时，她闻到股炒菜香，印象里，沈淑宜手艺很一般。
「直接进去就行，不用换鞋。」身后沈淑宜言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斯微也不和她客气，几步走入客厅，环视一圈。
相似的房间格局，只由于是不同的家具布置，看起来也就有了差别。
见她查看四周，沈淑宜主动开口：「这房子我买下了，我知道你是与人合.租，以后你可以搬到这儿，一个人住更方便。」
斯微面无表情，也没出声拒绝。
察觉到她的沉默，沈淑宜又转移话题：「你先坐，我去厨房端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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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斯微打破这僵硬的氛围，面向她：「我来，只有一名问题想问你。」
一句话，让沈淑宜感到格外局促，只能竭力控制表情，维持端庄的姿态，「你问。」
「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我的生活，原因是什么？」
「微微……」
「回答我。」斯微平静地打断她，从表情到语气毫无温度。
沈淑宜闭了闭眼，稳住仪态：「我是关心你。」
「关心？」斯微重复一遍，似是觉得可笑：「我说过，不需要你干涉我的生活，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话落，她转过身转身离去。
「你就不能和那样东西消防员断了吗？」沈淑宜骤然拔高嗓音，看着她静止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
斯微顿住，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这时手机振动两下，她抬脚走向门外。
见她要走，沈淑宜彻底没了耐心，几步冲上前，一把扼住斯微的手腕，将她凶狠地向后一甩。
突然的外力拉扯，斯微没有防备，脚下猛退出去，转眼间，后腰就撞上了桌角。
即便有三层衣服隔着，这一下依旧免不了撞到实处。
痛感穿过皮肤表层，深入到骨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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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微按住痛处，深吸口气，缓过气才抬首看向对面的人，眼中悲凉。
「上初中时，我是同龄人中个子偏矮的那个，又由于脸盲，我没少被同学们欺负，他们把我推倒在脚下，导致胳膊被碎石头磨破了。我回到家，想得到你的关心，你还记起你是怎的说的吗？」
沈淑宜周身打颤，不敢直视她，唯有不断喘气，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冷静地回忆着，顿了顿又笑了，笑容苍白无力。
面前有些模糊，斯微眨去泪光：「你的原话是，要哭诉就去你爸的遗像前哭，别在这儿给我添不痛快。」
「那时我虽然难过，可我不会恨你，由于我牢牢记起你对我的好，所以从那以后，我不哭不闹，为的就是成为让你骄傲的乖孩子。」
说到此处，斯微嗤笑一声：「结果呢，你把我带去一名陌生的城市，还是抛弃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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