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今天，是第一天〗

他自烟火凡尘来 · 瑾不语

察觉到异常，斯微条件反射地抬高手提电话，手电筒不偏不倚地照在门外那人脸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是我！」宋居安单手架住眼，连忙出声。

斯微松了口气，垂下胳膊到门外：「来多久了？」

边问边从兜里找钥匙，宋居安顺势接过她的手提电话，照亮钥匙孔。

他说：「差不多甚是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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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微把钥匙插进锁芯，转动推门。

开了客厅灯，宋居安眯了眯眼：「最近都是你一个人住？」

「那一户不租了。」

宋居安坐靠在沙发上，双腿敞开，按着眉心问：「许禾言呢？」

「医院有宿舍，有时候忙就不赶了回来了。」斯微隔着茶几看他，静默一会儿又问：「你是被队里赶出来了？」

宋居安睁开黑沉的眸，对上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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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然沉静的样子，倒令他不好意思说实话了。

下一秒，斯微淡淡撇开眼：「那就暂时在这儿住吧，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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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手开了电视，自然地转变话题。

小丫头还挺会观察人的情绪，不会让你局促，细腻极了！

「吃过了。」宋居安回了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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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微进了厨房，往壶里注水，加热。

水壶呼呼作响的嗓音里，依稀能听见水流声，几分钟后，斯微端了一盘草.莓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坐到他旁边，一边拿着遥控器转台，同时塞一颗草.莓进嘴里。

脸颊稍稍鼓起，隐约透出轻微的红晕，这样的她乖巧安静，却无声挠人。

按照斯微吃草.莓的习惯，她平时都不会一口吞，只由于是当着别人的面，若是一口一口地咬，画面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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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居安转开视线：「我去抽根烟。」

说罢，他起身去了阳台。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斯微没动，手里按着遥控随意换台，没有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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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确是个机会，总这么憋着，即便表面伪装得好，实际上都没法正常和他相处。

可若是走出这一步，她就得做好最坏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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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性间的关系本就很微妙，在无法确认对方心意的前提下，一方可以为了维护这段关系，选择隐藏自己的心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种方式是有些卑微，却是唯一不会让彼此都为难的做法。

客厅里，斯微兀自出神；

阳台上，宋居安眯着眼吐出烟圈，心底莫名产生了一种患得患失地感觉。

当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在渐进时，总有种无形的阻力将双方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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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走向她的路，比他想象中还要艰难。

宋居安把烟头掐了，扔在角落的垃圾桶里，又从兜里摸出烟盒。

烟瘾上来，他捻了支含在嘴里。

这时，身后方阳台门开了。

拉开阳台门的一刹那，冷风迎面灌进，斯微缩了下身子，抬眸便撞上男人暗沉的眸子。

「我帮你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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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过这阵寒气，斯微站到他旁边，随后拿过水泥墙台上的打火机，踮起脚尖。

眼中的她在放大，宋居安还未回过神，随着「啪嗒」一声，火苗蹭地跃出，那簇光亮倒映在他们二人眼中。

斯微倾身凑到他跟前，一手虚拢着挡住风，晶亮的眼里有光也有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姑娘个子不及他，踮起脚尖还是不能与男人齐肩，看似费力地支撑着，神情却专注执着。

宋居安微微歪下头，烟头对上火苗，升起一层薄薄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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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燃，抬首；

她抬起拇指，站好了。

宋居安特意避开她，面向夜空，把口腔内的烟雾送出去。

他问：「怎的不去睡觉？」

斯微瞥他，「时间还早，也睡不着。」

烟雾四散，有几缕被风吹送到鼻息间，斯微竟也没觉得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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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移开眼，望着天边的霓虹：「很爱抽烟吗？」

宋居安吐出烟圈，「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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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开始抽的？」

「上军校以后抽过几次，毕业进了消防队，抽得就很频繁了。」说完，又把烟送到唇边。

听着他的话，斯微忽然想到她画的那幅画，那时的他并没有抽烟，可她偏偏就添了那么一笔。

当时是感觉，他应该是想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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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无端的直觉，也恰恰与他心迹一致，故而当宋居安收起那副画时，一眼就吸引了。

斯微又顺着问：「怎的会考军校？」

「我这性子就适合去里面磨练磨练，干别的不适合。」宋居安捏着那半截烟身，转眸：「怎的突然问这些？」

斯微面无变色，「感兴趣而已。」

说着，她打了个冷颤。

宋居安把烟头按熄在花盆土里，「别在这儿站着了，容易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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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率先拉开阳台门，眼神示意斯微先出去。

他跟在后面，关好门。

斯微站定转头看向他的背脊，微启了唇。

宋居安扭过头，没留意她的变化，「你先回卧室，我倒杯水给你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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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微默了一瞬，点头说好。

或许，她自己也下不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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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卧室里，斯微脱鞋上.床，定定地盯着房门，心头升起复杂的情绪。

踌躇不定和迫不及待，简直难以形容的纠结。

表白这种事，对她来说是个有待攻克的大难关！

「砰砰！」

敲门声落，宋居安拿着水杯走进来，放到床头才去看她：「我暂时还不睡，倒水这种事能交给我，就当是你收留我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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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微匆匆看他一眼，「我知道了。」

「行，走了。」

他每走一步，心跳便越会失序，如擂鼓般加速，丝丝缕缕的紧张感在血脉中流淌乱窜。

话落，斯微就见他转身走开，一下子全身都僵硬起来，思绪悸动跳跃。

在转瞬间，仅有一个念头夺去全部理智。

「宋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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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被点名的人顿在床尾，他没多想，狐疑转过身。

白炽灯光洒下来，明亮的光晕镀在他们身上。

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借着柔.软的床面，她踩住床边轻腾身而起，白嫩柔细的双臂先伸出环住他的脖子，跟着腿勾上他的腰。

男人本能地抬起手，在她跳至自己身上时，大掌顺势托住她的腿弯，牢牢架住腰上的那两条腿。

光下，她白净的小脸红透了，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凝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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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衬衣，抵住男人坚硬的胸膛时，心跳得更快了。

她顿了顿，敛下眉眼，试图后撤。

小姑娘主动送上门，宋居安自然不会拒绝，空出一只手，无声施力把人往怀里按。

没有防备，身体猛地前倾，斯微陡然睁大眼睛。

抬眸正好撞上宋居安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不给她二次回避的机会，男人缓慢又强势的开口：

「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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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暧昧又坚决。

斯微咽了口唾沫，在他灼灼的目光下，鼓起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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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喜欢我吗？」

暧昧的气氛忽的一滞，又仿佛要燃烧起来。

斯微连呼吸都放缓了，清亮闪烁的眸子直直凝望着他的，不肯错过他眼中每一丝情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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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还挨着自己的身体，幻觉一般越来越滚.烫。

后背和大腿，每一处神经都在疯狂跳动。

宋居安盯着她问：「想知道？」

她老实点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原因。」宋居安沉声，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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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庞上温度持续攀升，脚尖都蜷缩起来，斯微胆怯得厉害，局促别开眼。

「不说？」宋居安挑着尾音，哑声威胁她。

说完，还故意俯下头，对着她耳廓呼了口热气。

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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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微快速眨了眨眼，再也禁受不住，重新抬眸与他对视，声线绷紧：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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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说出来了，她紧张地凝着他，心口剧烈起伏，灯光下的脸蛋泛出红晕。

按在她身上的手掌都绷直了，宋居安压下那铺天盖地的悸动感，似笑非笑：「不是早就在心里拒绝过了？」

他笑得有些恶劣，蓄意为难，意在逼她全数招来。

放在平常，斯微还能理智分辨应对，现在心慌意乱，根本顾不上看他是不是在耍无赖。

她尽量让心跳平缓下来，一字一句道：「之前我是对你有好感，但我又怕你会像新闻报道中的那些消防员一样转身离去，所以我不想尝试。」

宋居安探究地看她：「那现在呢，还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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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她立刻说，眼眶涌上热泪：「我不想用一生去怀念一名人，当我确定对你的心意时，我就这样告诉自己。可现在，我做不到了。」

一行清泪流下，她说：「没有人能适应离别，相比恐惧，更让我难受的是做出放弃你的心中决定，一直以来我介意你消防员的身份，却又因为这样东西职业带给你的光芒而被沉沉地吸引着。」

「我矛盾挣扎，最后都敌可你给我的温暖和悸动，面对这样的你，纵使我迟钝懦弱，也不忍错过。」

她不躲不避地和他对视，漂亮的目光里缀满零星泪光。

宋居安想过千万遍，关于小姑娘向他表明心迹时的模样，理直气壮的、畏畏缩缩的，如今这一刻真正来了。

是她怯生生后的不顾一切，还哭了，头一次当着他的面哭成了小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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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紧绷的身体就渐渐地松懈下来，扣在她身后的手，顺着她的脊线一寸寸上移。

最超乎意料的，是她的这番话，一击触动了他的心。

身上就穿了一件薄毛衣，斯微有点颤栗，特别是那粗粝的指腹落在她的颈后时，他仅是略微抚过一小处皮肤，身体就如过电般瑟缩了一下。

宋居安盯着她看，脸庞缓慢地靠近，直到额头擦过她的。

这样的姿势，只要一抬眼就能轻易撞进对方眼底。

斯微无处遁形，颈后的手掌无声施压，咫尺之间，对上男人那双幽暗沉邃的眸子，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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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居安轻蹭了蹭她的鼻尖，视线下移，落在她的嘴唇上。

全身血液刹那间倒流，脑海轰的一声。

斯微还沉浸在他碰鼻尖的举动中，下一瞬身体被往上一颠，手臂下意识勾紧了男人的脖颈，无意的举动反倒把自己给他送过去。

这时脑后的手掌顺势将她压下去，紧跟着嘴唇被封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身高差太大，这样的姿势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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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急切霸道，没有控制力道，是亲更是咬，毫无技巧而言。

两人的呼吸交替缠绕在要一起，偶尔牙齿会磕到，斯微会觉着疼，瞬间又会被陌生的悸动所取代，只能僵硬地任由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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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居安动了一步，腿部抵住床尾，拥着她就势倒下去。

床面太软，身体还弹了两下，加深了这个吻。

小姑娘水润的眸子在光下更添潋滟，睫毛湿颤，我见犹怜。

曾肖想过的唇瓣，今晚终于如愿，宋居安初尝甜头，克制着转身离去那片柔.软，双臂撑在床面，眼光沉沉紧锁身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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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她伶牙俐齿，到底理智还是败在了这一连串的甜蜜攻势下。

宋居安被她看得心神荡漾，俯下.身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吻毕，他稍稍支起上半身，唇角翘起：「今天，是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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