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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居安没回去躺着，出站坐公交去消防营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上午十点，响亮的口号声一声声传到高墙外，操场上，郑植带着大家跑步。
三圈过后，就瞧见铁砂网外的人。
他命令队员们再跑几圈，自己横跨操场，拉门出去。
一开口就问：「怎的又赶了回来了？」
宋居安眉梢微扬：「放心，我就待一会儿，不训练。」
顿了顿，又拉他坐下。
郑植看都不看他：「圣诞夜火灾那次，不解释一下？」
宋居安指尖捻了捻，想点根烟，作罢了。
「我刚好经过，当时情况严重，总得有人来指挥救火，至于郑岩，他表现很不错。」
「他进火场的事，我不反对。」郑植转头，嗓音拔高了些，「宋居安，你能不能别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
「火场形势瞬息万变，你这脑袋上的伤要是养不好，以后怎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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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居安顿住，偏头看他。
只见郑植沉着脸，难得有生气着急的时候。
这些年的情谊，这份关系，说是兄弟都不为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宋居安拍他肩膀，「行了，我心里有数，以后也不敢拼了。」后半句话，意味深长地一笑。
看他在这样子，郑植意会几分，撇开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明年是不是就打算转身离去特勤了？」
宋居安敛了笑：「有这个打算。」
「那挺好的。」郑植踢开脚下的石子，靠上铁纱网：「你走了，我当能顶上去做中队长吧？」
宋居安没看他，拿胳膊肘撞他：「看不出来啊，盯着我这位置呢。」
玩笑的口吻，一时间二人都笑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郑植又说：「我还真没想过，宋队长有一天能为了爱情退下一线，不做悍夫改做贤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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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居安懒得踹他，勾了下嘴角，没接话。
能不能升到支队，还说不准，有这个想法而已。
做消防的，想要留在一线，吃的还是年轻这碗饭，眼看奔三，他得从长计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结束这样东西话题，宋居安瞥旁边人一眼：「别说我了，我还记起去年过年，郑叔大老远来这儿陪你们兄弟过年，提到最多的就是郑岩年纪还小，让你先成个家。」
转过头，他才说：「你才脱单多久，就管上我了？」
郑植回过头看操场上那帮人，跑完了，现在又背着假人作训。
宋居安切了声，站了起来来：「我可懒得管，指导员今天在队里吗？」
「去基层做培训了，正午赶了回来。诶？你干嘛去？大门在那边。」郑植冲着他背影喊。
宋居安朝后摆摆手：「我在办公区等他。」
很快，人就没影了。
上午工作时间较短，两个小时都在开会，12点以后有一小时休息时间，今天的安排还算规律。
斯微去对面一家小餐馆买了一份盖饭，菜色搭配两荤一素。
店里人不多，她找到一个避门靠墙的位置，刚动筷子，对面坐下个人，是周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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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儒雅一笑：「这几天的工作觉着上手吗？」
自从周琛提出辞职后，老板就把平常他负责跟进的一部分内容交给了斯微。
「文字方面的我还能，可谈合作这些不适合我。」斯微坦诚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没事，慢慢来。」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一直到出了饭馆，站在街口等绿灯时，周琛出声道：「你和那样东西消防员在一起了？」
听言，斯微先是意外地看向他，紧接着平静地点头。
周琛轻笑：「祝福你们，真心的。」
斯微凝神看他一阵，跟着也笑了，「承蒙。」
两个字包含了太多，也化解开太多。
那份朦胧的心意，斯微曾感觉到，如今随着周琛的释然，都结束了。
回归到普通的同事关系，再有一个月，可能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回到工作室，斯微点开未读信息：入夜后点外卖吧，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点一份水煮肉片，其他的你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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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区里，宋居安盯着她给的回复，无声笑了。
楼道外传来跫音，他迅速把手提电话往兜里一塞，起身靠脚立正。
罗清强一进门，就发现宋居安身着黑色风衣昂首挺胸地站在那，就差再给他敬个礼。
被赶走的人骤然出现在这儿，本来该训斥一顿，转念又不由得想到另一件事。
指导员先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办公桌后入座：「这两天在宾馆住？」边问边喝口水。
「宾馆太贵。」宋居安姿势不动，「我在斯微那住。」
「噗！」指导员直接把刚入口的水给喷出来，当即拍桌而起，「你小子再给我说一遍？」
宋居安不卑不亢：「我说，我们在一起了。」
罗清强伸出食指直指他，脸庞上有气，几番欲骂又止，半天又渐渐地平息下去，手握成拳砸向桌案。
见状，宋居安态度更认真：「我实在不明白，您怎的就看不上我？」
罗清强轻摇了摇头，一会儿后抬首：「你身上有军人的血性，光是这一点我就很欣赏，可是那孩子她失去了太多，我希望她能有一个安稳的未来，这也是我作为长辈的心愿。」
宋居安不急着插话，耐心听着。
「你们朝气人，喜欢就在一起了，特别又是你小子这样的，小姑娘容易受迷惑，我总得给你们提个醒。」
前半句，宋居安还能接受，后面听着就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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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他这样的？
他不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接下来的话给我听好了！」罗清强肃声，绕到前面来瞪着他：「我也不是不开明的人，看在你主动来告诉我的份上，我就一点要求，别做出格的举动，要不然…」
「谢指导员！」宋居安扬声打断，后半句压低了声音：「您的意思我了然，绝不让您沮丧。」
字句诚恳，眉宇间那股沉着正凛之气，恰恰能表明他的态度。
下班后，斯微在往地铁站去的途中，被两个西装男拦下了。
略熟悉的场面，让她很快猜到幕后指使是谁。
行驶的商务车内，斯微和沈淑宜之间隔了一个坐位，气氛凝滞。
上了高架桥，路况拥堵有些塞车。
车顶留着灯，明晃晃的光照下，沈淑宜纠结的脸色没能逃过斯微的目光。
她率先打破沉静：「有什么话都能说了。」
沈淑宜小心地抬眼看她：「是不是更恨我了？」
「恨？」斯微望着窗外走走停停的车流，情绪难辨：「以前或许吧，现如今你所作所为，只会消耗尽那些恨意，什么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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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淑宜顿感心痛，好不容易压下去：「我是真的想补偿你，就算我用的方法令你无法接受，我也不明白，你怎么就能够选择一个同样给你造成过伤害的人？」
「你说补偿，那你有真正了解过我吗？」斯微终究面向她，笑容酸涩：「我的性格、生活方式、这些年的经历，哪怕是我脸盲的缺陷，这些你了解过吗？」
她字字戳心，即便是质问，语调都是不起波澜的平静。
面前的女人周身颤了下，在她眼中，斯微发现了答案。
「你没有。」她淡淡地戳破：「你自以为了解我的缺陷，以此作为利器，伤害我和我旁边的人，知道怎的会会失败吗？」
沈淑宜大脑混乱，只能被动地听她说下去。
「高考完那年，你留下金钱就转身离去了，你根本没有发现我为了掩饰脸盲而做出的努力，我怕自己支撑不下去，还特意辅修了心理，这些你通通都不知道。」
斯微平静地回忆着，不由得想到了圣诞夜里的火灾，眼中染上笑意，悲喜莫辨。
「突发火灾被困那晚，也是那个你看不起甚至厌恶的人，是他救了放弃求生的我，你能给我什么，或者你又为我做过什么？」
「你说他伤害过我，可是重逢后的这几个月，他为我做的早已超越了一切，也只有他，愿意把一颗滚.烫的真心捧到我眼前，给足了我勇气。」
听完这话时，沈淑宜全身几乎僵硬，尤其是她再清晰可地发现斯微眼底的坚定时，心仿佛四分五裂开来。
她曾以为能挽回的亲情，原来破碎的如此不堪。
车子驶入小区所在的主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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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斯微看向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行人，说：「我现在不久乐，由于有他在，我愿意期待那个完整的未来。」
机身振动，一条来自宋居安的信息：出地铁站了吗，我在下楼了。
来前沈淑宜准备好的话，此刻没有一句能说得出口，她垮下.身子靠在后座。
斯微对着屏幕，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没有回复，按了锁屏。
沉默，一直持续到车子在路边停下。
待车子停稳，斯微拉开车门下车，没想到沈淑宜也跟下来，同她一样的方向望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问：「你们同.居了？」语调没有太大起伏。
夜风逼人，斯微抱紧双臂，没有回答，视线落于正前方走在小区水泥道上的男人。
一盏盏路灯延伸至门外，他挺拔如松的身姿越来越近，影子拉长映在地面。
「我们打个赌。」斯微目不转睛的开口。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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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会儿过来，一定会先把褂子脱下给我穿，再牵起我的手，带我走。」
沈淑宜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
两句话的功夫，宋居安迎面走来，站定时看到斯微缩起来的小身板，脸色倏地一沉。
「穿风衣就戴条围巾，冻生病有你难受的。」嘴上虽硬，事实上已经做出行动。
大衣上有股浓烈的男性气息，还夹着烟草味，披在身上像被他被在怀里。
斯微冲他仰起脸，模样格外乖巧：「好，找时间你陪我去买。」
宋居安专注地锁着她的目光，「行。」
说罢，牵起她的手，再对着沈淑宜微一颔首，带斯微走进小区。
走到半路，宋居安目视前方问：「刚才那么乖，是要拿我和人怄气？」
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拉她停在路边，垂眸盯着身旁的人儿。
斯微转眸盯着男人的侧脸，天色太黑，暖黄色的路灯照亮了他的轮廓，勾勒出明晰的棱角。
斯微仰头，认真道：「男女朋友间不就该保持这种亲密吗？」
才听了一句，宋居安的脑子「轰」的炸开，黑眸明亮，血液恍惚倒流充斥进大脑，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头脑发热。
「还是说你喜欢低调，不喜欢我这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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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微还在诚挚地说着，下一瞬手便被收紧，脚下顺从地跟随男人又快又稳的步伐，转眼间进了林荫小道。
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晃动，住宅楼内的灯光映照在树荫深处，夜空洒下皎洁的月光，这一刻时光漫长，心跳如鼓。
斯微的身体被抵在坚硬的树皮上，脑后有男人的手掌做支撑，同一时间又压着她往前送。
宋居安俯着身，单手扣住她的腰，亲上她柔.软的唇。
小姑娘也懂得配合，脚后跟贴着树根，挺直了身板，乖顺地闭着眼承受。
气息的交换，他的亲吻越发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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