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接手〗

终宋 · 怪诞的表哥

范渊回到家，只见周南与林叙已在堂中相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两个书生本以为乔琚已转身离去酒楼，现在却得知他葬身火海，悲恸不已。

范渊则是同时饮着酒、吃着小菜，同时详细地询问发生过的一切。

他时不时就要擤一条鼻涕甩出去，弄得整个鼻头红红的，配上那张脸和稀疏的头发，丑得触目惊心。

但他端坐在那，偶尔抬头间眼中那光芒一转，似乎又显得卓绝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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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哈，远疆可知这位杨慎杨用修住在哪里呀？」

周南道：「他仿佛说过，住在城内的雅苑客栈。」

「会不会太急了？不停棺？」

范渊点点头，道：「我们这两天就把简章安葬了吧。」

「安葬完，我还要去趟颍州，替简章把那未竟的差遣办了。」

周南又问道：「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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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追查滴。」范渊道：「你们也不必悲伤。死就死了，人谁不死。安道你该去青楼还是去，远疆你回了家也别在孩子面前摆脸。你们不伤感，简章走得也松快。」

说罢，他还嘻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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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与林叙无言以对，道别转身离去。

范渊咂吧了一杯酒，抬头捻着稀疏的头发，喃喃道：「杨慎……脱脱……可以确定了。」

他旁边名叫丁全的副官问：「经历怀疑是杨慎杀了乔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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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渊道：「据杨慎所言，听到乔琚临死前与人谈到‘赤那’，嘻，蒙古人做事直接了当，杀人可一刀的事，没这么麻烦。就算杨慎所言是真的，那也该是乔琚在找人暗杀赤那，但为何死的却是乔琚？」

丁全道：「有没有可能是乔琚请了杀手见面，没淡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不是乔琚的作风，以他的慎密，不可能让外人听到，故而，‘杨慎’必是撒谎，我几乎可以确认此事就是他所为。」

丁全其实还没完全了然范渊是怎么判断的，但也不好请他再解释得更详细些了，问：「杨慎就是凶手，为何不告诉周南、林叙？」

「他们又未入仕，告诉他们何益呢，平白让他们添一份自责而已。派人去盯着他们吧，若杨慎再敢接近，拿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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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去雅苑客栈捉人？」

范渊道：「去看看，但依我看……捉不到滴。」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为何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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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人家有本事做出这些事来，能让你这么轻易就捉到吗？」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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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渊目露思索，缓缓道：「他跑来杀乔琚，恰恰说明乔琚判断对了……他们要去颍州，与他们接洽的细作就藏在颍州邸家。这才是正事，我们不必被他牵着走，因若干枝节乱了根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们怎么做？」

「等我接手了乔琚手里的事、安葬了他，三天后继续去颍州。」

「可……杨慎不捉了？」

「细作最重要的是什么？身份。有身份他们才办得成事，这才是关键。」范渊道：「我们明知道他们要去哪里，还了解阻止他们要办的事比为乔琚报仇更重要，何必追着他们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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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搜就搜吧，能搜到也好，但别打草惊蛇……」

丁全道：「可是我觉着，还是该搜查一下，按常理都是这样。」

他长相实在是普通，并未引起别人的注意，遂又大着胆子进到客栈里，要了份早点吃了。

次日，林子站在雅苑客栈的门外看了一会。

吃完早点，林子一路出了城，回到城外的六福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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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瑕刚锻炼完，擦洗过身体穿上衣服。

「啧啧，你这块儿有点不错啊。」林子推门进来，目光一亮，忍不住就感慨了一声。

李瑕入座，拿匕首切着羊排，慢条斯理地吃着，问道：「如何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有人在搜查。」林子提醒道：「对了，你这匕首，是前一天杀人的吧？」

「我拿火烤过，拿烈酒擦过，消过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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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这才坐下，絮絮叨叨说起来。

「果然有人到雅苑客栈的房间里搜我们了。而且，我们不是放了一个包袱在雅苑客栈的房间里吗？对方以为我们会回去拿，还派人守在那盯梢呢。嘻嘻，被我认出来了，就是盯梢的。这些你都算到了吗？用那个包袱试探我们露馅了没有。」

「周南的书院呢？」

「也有人盯着，看来他们知道就是你杀的乔琚了，这他娘的，到底是怎的知道的？那看来我们这身份是露馅了，接下来怎的办？去颍州和哥哥会合吗？」

林子又问：「那我们不逃吗？不会被捉到吗？」

「还早，寿州的盘查没这么快松懈，他们还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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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别慌，就不会被捉到。」李瑕想了想，问：「亳州城的搜查严吗？」

「犹如不怎的严，但显然是有人在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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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的严？」

李瑕沉吟着，目露沉思。

「怎的了？在想啥？」

李瑕道：「我在想……有人能这么快就锁定杨慎，他很聪明，太聪明了。我们估且把他称作‘乔琚二号’，他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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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地？」林子一愣，问：「你又要去把他杀掉？」

「乔琚和我说过，迷信刺杀解决不了问题……」

「什么？」

「釜底抽薪……原来釜底有两根‘薪’，抽走了一根，还有一根……」

「啥？」

「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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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瑕站了起来身踱步沉思。

林子这才闭上嘴，不再打乱他的思路。

转头一看，见李琚早已把台面上的羊排吃完了，捡起骨头一看，竟还是热的，他竟还有空把它们再烤一下，吃得时候拿匕首剔得干干净净。

只这一件小事，可见其人做事细致、稳当，还带着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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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讲究人啊……连骨头都不给我嗦……」

好一会儿，李瑕终于回过头，道：「你再去一趟，到乔琚家里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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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

「你去乔琚家里祭拜，就说曾受过他的恩惠，听说他要成亲了，给他送些土特产。」

林子大惊，呼道：「不是，你就不怕我被捉起来？！」

「他们不可能会捉你，放心大胆地去，在那处，你一定能打探到他们接下来要怎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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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直到了傍晚，林子才赶了回来，正见李瑕在客栈后面的空脚下练习骑马。

他显然练得很认真，又精进了不少，见林子赶了回来，还问了好几个骑术方面的问题，个个都问到点子上。

「知道吗，马术运动是大项赛事中唯一可以男女同场竞技的项目。」李瑕轻声自语了一句。

「我说，你就不忧心我回不来？」

「你这不是赶了回来了吗。」李瑕漫不经心应着，同时很有耐心地拿草料喂马，温柔地抚着马背。

他很喜欢马，如同上辈子喜欢车……和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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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子无法，道：「走吧，回去说。」

「嗯，我在客栈订了饭，有排骨汤喝。」

「……」

待林子把在乔琚家中的见闻认真说了，李瑕放回汤碗，缓慢地道：「这是还要去颍州捉我们。好一个范经历，风吹雨打，他自岿然不动。」

「那我们不是白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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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李瑕想了想，道：「迷信刺杀虽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但运用好刺杀这样东西手段，能解决不少问题。」

「我们怎么做？」

「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一起进城看看。」

林子一愣，问：「你还敢进城？」

「理所当然敢，他们搜了一天搜不到我，很可能认为我早已逃了。」

「可是你的样貌都被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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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一个城，只有周南和林叙见过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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