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旧时月〗

画斜红 · 昭昭之未央

今日，便是那启程之日。刘赫一早就到了盛家园子，辞行话别。想起这一去没有一、两月不得赶了回来，刘赫心中起了牵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原不该是这样的。原该行的，应只是「此借彼势，获己之利」之举而已，理所当然这利之中，应有婚嫁。但这嫁娶的，应不是人，而是人身后之势。可自何时开始，竟是开始想着人了？

刘赫去跟老祖亲辞了行，一路到了苾馥轩。还未走近，便听到吵嚷之声。刘赫愕然，大清早的，这是为何？

「盛为，你今日若不说清楚了，我就砸了你的金粉，扔了你的散，烧光你的衣裳！」

「我分明是件件都说清了，那东珠真只是替白兄去寻的。他要来配那簪子，我便一并帮他做了。这又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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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且告诉我，你那白兄现在何处，寻来对质如何？」

「这样东西。。。。。。我自回得云城，便不知了。你要对质，你自寻他去！」

。。。。。。

这般光景，刘赫进退两难，只得站在门外假装咳嗽了几声。房内争吵声顿歇。紧接着走出了气鼓鼓的盛为跟一脸寒霜的盛馥。

「寒公子，我们这就走罢。再不走，盛馥就要将我活活唬死了。明了解我经不得吓。」盛为往刘赫身后方一站，话虽说得可怜，可眼里尽是挑衅。

盛馥凶狠地剜了盛为一眼，转过身就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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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家园子门外，一长溜停了二十辆车架。骏马华车，威仪堂堂。那阵仗，又是引得一众路人驻足围观。

刘赫出得府门，便呆了一呆。自己只带了十二驾马车随行，为何又多了八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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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这马车颠簸，我不爱。我那车呢？我仍是坐我的车。」盛为一脸委屈。

「你那牛已然杀了，车也拆了，我着人送去厨房当柴烧了。以后再没有你那车了！」盛馥今日是半分不给弟弟情面。

正说着，只见初柳、绿乔自那车队中走来，身后还跟着个矍铄长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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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者走近，颔首致意：「女郎、二郎。「

刘赫细细打量过去，映入眼帘的这长者魁梧威猛，威严逼人。说他是私军首领，实在是太屈了这番气度。这迫人之势像是个的将帅？或者将帅之位都容不下这种气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垂伯，这次就劳烦您了。梅素谢过。」盛馥说完，竟屈膝弓腰行了一个大礼。

刘赫大惊！眼见盛为也是如此，便来不及细想，也行了拜见之礼。

「在下寒赫。见过垂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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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伯鹰目扫过刘赫，意味不明，半响「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转过身往车架那处走去。

刘赫眼光追着垂伯，映入眼帘的他行至一众人跟前，交代了几句便转过身上了车架。再看那一众人，个个健硕刚强，垂首肃立，虽只有寥寥十好几个人，却似有那千军万马之威。

四周恢复了平静。

「垂伯？垂？难道是那人？这。。。。。。怎么可能？」刘赫心中一道惊雷辟下，生生按住了想要即刻询问盛馥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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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竟请垂伯同去，可见你还是心疼于我。」盛为一把揪住盛馥广袖，佯装哭泣：「你定是怕我跟卫兄一样，被那些悍妇吓死，我是万万不能够死的。。。。。。我。。。。。。」

盛馥厌烦地一把扯回袖子，一根染着殷红蔻丹的手指点上了盛为的脑袋：「盛为，我来告诉你，你前几日还曾与我说，你那白兄两年之前就回了由拳，且你们并无往来。那东珠之事，你可要想好怎么圆。我等你回来认真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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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为摸着脑门，讪讪然转头，难得像是有了心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时一小厮突然窜上，对着盛为跪下就拜：「二郎，这回您是再甩不了奴才了。奴才伺候二郎，这一年里倒是有十个月在寻二郎。」

「去去去。我一人洒脱自在，你个木头杵在跟前，白白葬送了你家二郎风雅！」盛为一脸嫌弃，转身便走。那小厮倒也不尴尬，想来是早已习惯他家二郎这一贯的做派，转头从从容容地向盛馥见礼。

「奴才见过大女郎。」又对着刘赫，也是一礼：「奴才见过大人。」

「你起来罢。看好你家二郎，切莫再丢了。」盛馥想了想：「你跟寒公子家阿卫，倒是能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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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卫在边上早已暗自高兴了半晌。自来得云城，新识的也就是那两个夜叉，成日里被编排欺压。如今总算是来了个各处都相仿的，见盛馥如此说，连忙上前招呼了那小厮，两人一处立交情去了。

初柳见有了空隙，上前回话：「凡女郎吩咐的，均是妥当备齐了。」说完捡起出一名匣子，交予盛馥，便转过身转身离去了。

刘赫明白，那是初柳有心让他跟盛馥说几句贴己话。心道这丫鬟甚是有心，对主子体贴至极。

「我那八驾马车，一架是盛为的，四驾归垂叔他们。另外三驾里，均是些贽敬或者辎重。」

「这匣子，你且收好。奇珍虽好，但这匣内之物，有时或者会比那些奇珍更强些。」

说罢看了刘赫一眼：「你莫以为那是为了你，那是给盛为备的，他大了，不能一味混账闹事，也该结交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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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馥试着抽出手，奈何刘赫捉得太紧，挣扎了几下，也就由他握着，垂下双眸，只盯着被牢牢抓住的双手看。

刘赫腾然捉住了盛馥的手，握紧不放：「梅素。。。。。。」

「那垂伯，梅素可有啥需交代于孤的？孤是怕轻慢了他。故有此一问。」刘赫小心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不必去管垂伯，只记得敬着就好。这一路并不安宁，有他在，我便安心些。」

盛馥说完又觉不妥，补了一句：「我那也是为了盛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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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赫笑了，难得笑得甚是畅快：「好，孤知道了，你都是为了盛为。」

说着又用力握了握了盛馥的手，犹豫许久，终是忍不住：」梅素，那恪王。。。。。。？「

盛馥抬起头，眸中寒星探入了刘赫深潭一样的双眼：「我与他，缘已尽。」

「梅素，待孤赶了回来，有些话。。。。。。」

「等你赶了回来再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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