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待重结〗

画斜红 · 昭昭之未央

盛为坐在那处，觉着一息之间，自己已是碧落黄泉走了一遭。不对，一遭还不够，是走了许多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看看面前之人，自己是梦魇了么？便伸手去掐了绿乔一把。

绿乔嗔怒：「二郎！你要掐便掐自己罢！」

盛为不理，只问：「疼不疼？」

映入眼帘的一只涂着殷红蔻丹手伸上前来，照着盛为的脸颊就是一把掐下：「你自己说，倒是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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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梦境，盛为立即蹿起：「好你个盛馥。巴巴哄骗了你家二郎去过了两个月猪狗不如的日子，这骨头都要给颠散架了。你倒是在这个地方逍遥自在，还弄了老相好来？」

「咳咳」齐恪被呛住了：「留清，孤是你姊夫，你是孤小舅郎，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啥老相好。。。。。。」

盛为在齐恪边上入座：「殿下是否贵体违和？比如被那盛馥传染了疯症？」

「若非得了疯症，怎会忘了盛馥火烧王府之仇？」

这回伸过来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双涂着殷红蔻丹之手，抓住了盛为双颊，边向两边拉扯。

「今日我要撕了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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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为不得说话，只能有眼神示意齐恪：你看，这样的悍妇，你也要得？「

齐恪眯了眼，一手支起了后脑，笑嘻嘻地对着盛馥说：「梅素使劲撕。若是脱力了，孤来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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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为对着初柳、绿乔作揖，想她们来劝。绿乔想起方才被盛为掐了一把，甚痛，便转过头去不理。初柳只是笑，也没有上前劝解的样子。

盛为无法，只得对着自己姐姐作揖，又是想要弯腰鞠礼。盛馥这才哼了一声，住了手。

一番吵闹下来，众人究竟还是安生坐下。一时间均是语窒，不知该从何说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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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清，孤知道你一肚子狐疑。」齐恪想到之前种种都是由他而起，而今自是要先开口道明：「你且听孤说。」

「日后，留清不要再提令姊火烧王府之事了。这原是孤的业障，只是倒让梅素替孤承担了。孤有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今，孤与梅素已是前嫌尽释。孤日后也再不会负了她半分半毫。留清，孤这样说，尔满意否？」

盛为早已收了一身戏虐之气：「殿下也知，我最看不得阿姊难过。原来你那事做得实在。。。。。。这原本也是你们的事，殿下今日这般说，如那盛馥要信你，我自也信你。」

「只是，我真是万分不曾料到，出走两月，居然有这般转折。」盛为想起刘赫，心中感慨，又是有一丝惋惜：「天意弄人啊！那刘赫，自是要难过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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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为不提则罢，一提，绿乔的火气腾可生。

「二郎，你切莫再提那个人！他还伤心？！他的侍妾都打上门来了，要羞辱我家女郎。」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什么？」盛为本还在暗想如此也好，若盛馥真与那刘赫一处，为那五房侍妾，不知要怎样发疯，如今听得绿乔说刘赫侍妾打上门来，下巴都是惊掉了，心道刘赫你这厮缘何一名「背」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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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乔本就能言善道，当即就把那日之事连说带演，还原了一遍。盛馥待她说完，便嗤笑：「绿乔小娘子，这要是配了曲儿，便能唱了，明日送你去那乐府一试如何？你在我这个地方，当真屈才了。」

「这。。。。。。刘赫如此儒雅之人，侍妾倒是彪悍，二郎真要为他掬一把同情泪！。」盛为听完也是如鲠在喉。这样的娘子，刘赫是怎样容在旁边这么些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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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为，你且听好了。」盛馥正色：「日后，那家学馆之事，便是你的事了。有那不明白的，便请教了方娘子去。她自会帮衬于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又是为何？因是你要避那刘赫？就让你家二郎去过那铜臭俗气的生活？」盛为又是拉起盛馥广袖，掩面佯哭：「二郎我本是闲云野鹤一隐士，你却偏要我出世去做那些俗事。」

「留清。你姐姐与孤，想来日后不会久居云城。这云城之事，自是要你担当。」

「至于那耀王，梅素本也无甚可避。留清切莫胡乱猜疑，反让人落了话柄。」

齐恪伸手，把盛馥的袖子从盛为手中一点一点拉了出来，再是捋直，很是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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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珠！」盛馥说了一句，盛为一怔。

「钺簪！」盛馥再是说了一句，盛为顿时萎了。

「你若要是来日还想要那东珠钺簪，如今便乖乖呆在此地，好好滚一身铜臭味！」

待到吃过晚膳，盛为回了自己院子，初柳、绿乔也是下去了。齐恪终是有了机会问一问为何盛为一听东珠钺簪便会萎顿至此。

「谢郦心。」盛馥抛出三字。

「梅素是说，留清与谢郦心私定了终身？这，他该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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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说，」盛馥很是烦躁：「盛家不娶门阀之女。这是多少年的家规。大哥当年还不是硬生生给拆散了，至今未娶。」

「可他偏与谢郦心好上了。当年他再小，也该记得是闹成了啥样子，大哥险些就不要活了。」

「想拂之当年，也确是凄苦。那女郎家里还是没落门阀。你父亲都是不肯。梅素，你又是如何得知？留清告诉于你还是谢郦心告诉于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盛馥冷哼一声：「这两个，都是不计来日的，哪个会与我说？只是都不会藏拙，一来二去，我便是了解了。」

「大哥难过了这么多年，如今，我不想盛为再去步那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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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郦心长居云城，梅素让留清管那家学之事，岂不是。。。。。。？」齐恪说着，走近此时正窗边望月的盛馥，双臂一张，从背后抱住了盛馥。

「我是想，这两人若能多有时机相处，彼此心性更能看透些。若看透了，还是像如今这般，那便是好姻缘。到时候，我少不得帮他们一帮。」盛馥两手也攀住了齐恪手臂，整个靠在齐恪身上，还在看那月亮。

「若并不是如今这样的，也少了家中闹腾，我也就省心了。」

齐恪拥着盛馥，幽幽的木犀香沁入心脾，莹莹润润的月光铺撒开来，万物静美。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齐恪轻念。

盛馥回头，美眸中闪着月光朦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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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恪心神一荡，伸手便去解那绛纱。盛馥一凛，生生按住了齐恪之手。

「梅素？为何？我们多年前早已。。。。。。」

故事还在继续

盛馥低头：「尔永，毕竟如今，我还需些时日。。。。。。」

齐恪心中一紧，沉沉地地抱住了盛馥：「好！梅素需要多少时日都好！孤自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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