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原由〗

花木呈祥 · 鬼鬼梦游

桑巴面色复杂的转头看向左左拉，要不是左左拉向来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他都要怀疑内里是不是换了个人，那个连见人都不愿意的孩子，居然敢这样和他们部落信奉的神灵这么说话，该说她胆大还是……不怕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几位长老的神情就更明显了，谁说左左拉胆子小了，这叫胆子小？那他们该叫啥，没胆？

左左赶紧起身，双手交叉在胸前，行了她来到这样东西世界后的第一礼，「首领，长老。」

几人都挥了招手免了她的礼，齐齐在和鸾面前跪下，行了部落的至高礼节，跪伏于地，两手向天，额头触及掌心，正式见礼，左左再不愿意也不敢在这时候犯脾气，乖乖的也跟着行了礼。

「感谢您的荣光眷顾莫干部落，感谢您给与部落几千年的庇护，做为您忠诚的信徒，莫干部落愿意为您付出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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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鸾就那么坐着受了礼，看着那样东西向来情绪外露的小巫女这会竟老实的跟着行礼，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长长的清冷凤眼不由得眯了眯。

「起吧。」两手交叉相握着置于小腹上，和鸾懒懒散散的问，「有何事？」

左左静静的退到几人身后方，眼观鼻鼻观心，就算活了两世，真要说动心眼，她不可能会是这些人的对手，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坐壁上观为上策。

桑巴低垂下眉眼，由于有所求，也由于这样的事对神灵来说太过容易，故而和鸾能感觉到这几人身上的信仰之力增加了不少。

「因为若干原因，部落出去的族人失踪了，五年前有过一次，大概二十天到一个月这样东西时间段内又失踪了十四人，请您眷顾您的信徒，指引我们方向。」

「你派出去的人这天不是赶了回来了？带赶了回来什么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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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巴一点也不惊讶神知道族里的动向，诚实相告，「他们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根本没有办法追踪。」

和鸾来了点兴趣，生存了无数年的神灵日子其实是很无聊的，所以那些整天无所事事的神才会个个动心眼给自己寻点乐趣，要不是他才从沉睡中醒来没有提防，也不会这么轻易着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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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事给他解闷，他自然不会拒绝。

再说在莫干部落的这些天他用了些方法也把这样东西部落了解得差不多了，对他们的力量自然也清楚几分，他们犹如天生在血缘中就有着羁绊，凭着感觉和气息就能找到自己的族人，没想到这次却失灵了，敌人犹如挺有手段。

但是，在绝对的力道面前，阴谋手段都是纸老虎，不堪一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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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莫干部落现有的力量，在凡间来说怎的都不应该龟缩于一方，连族人失踪都只能忍着，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对他的虔诚，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和鸾才慢慢把莫干部落划拉进自己的照应范围之内，不说要给他们什么好处，至少也不能让别人占了他们便宜，欺负了他们，不然岂不是太给他丢脸了？

眼光落在小巫女身上，和鸾抬了抬下巴，「要找个人，巫女不是就能解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左左身体一僵，头低了下来，这身体的前主人实在太废材了，这么多年除了医术学得还不错，其他方面都马虎得让格格桑每每发现她就想叹气。

可是族里从左左拉后就没有再有巫之力的孩子降生，她除了一天天的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到她死前，总算是把那些东西强行灌进了她脑子里，就算左左拉学不会也要背下来，教给下一代，莫干部落巫女的很多本事就是这么一代代口耳相传下来的。

在脑海中翻出关于占卜寻人的知识，但是了解和会实在不是一个概念，左左不认为她能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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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也没办法想像自己神神叨叨占卜的模样，那实在是太让她崩溃了。

「左左拉？」长老之一胡兴小声喊了她一声，带着疑问，部落的巫女着实是会占卜的，他们是被神灵的骤然降临以及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给扰乱了心神，压根没想起可以让左左拉帮着找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从眼光余光盯着和鸾一副和他无关的嘴脸，左左脑袋上扬，不会两个字就差点脱口而出，好在桑巴反应快，立刻把话给堵住了，「长老，我找左左拉占卜过一次，可没有啥结果，想必是左左拉年纪还小，修为太浅，再说夏信亲自出马都没能找出有用的消息，我觉得这并不能怪左左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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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巴暗地里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事给带了过去，这段时间他向来把大家的思维带着跑，让大家都忘了是可以找左左拉去问卦的，现在也才能用这个理由躲过去。

胡兴摇了摇头，「首领，我并没有责备左左拉的意思，想必敌人是超出我们想像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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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他根本无法想像要是族里知道左左拉力量弱小至那程度会慌乱成啥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和鸾清冷的目光由于几人的反应微微动了动，其实，凡人还是很有意思的嘛。

再看向又低下头了的小巫女，不知道怎的会，和鸾心里微微有点不舒服，想了想他便想通了，他还是看那个有胆子跟他叫嚷的小巫女更顺眼。

这种低头敛眼像是丢了所有骄傲的示弱，不适应她。

她就应该生气勃勃的，或者笑，或者骂，就连自己给自己顺气时，也难从她身上找到灰心丧气这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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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巫女的这种精气神，很感染人，让他也有了活着的感觉，每天天黑后对第二天有了期待，这种心情，他都不记起自己是不是曾有拥有过。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明白自己一再纵容小巫女对他不敬的原因了，这样的生气勃勃，是他所缺少的，也是那一干神等缺失的，他们都活了太久了，就算曾经有过那样的热情，也早就不了解消耗在了哪个年月里。

「你们先下去吧。」

既不答应，也没拒绝，这算是怎么个意思？桑巴心里万千个不解，也不敢忤逆了神灵的意思，给左左递了个眼神就带着好几个长老行礼退了下去。

左左了然桑巴是想把她叫过去好好叮嘱一翻，这种好意她无法拒绝，刚要跟上桑巴的脚步高高在上的神灵就开口了，「小巫女，你的家在这个地方，你要去哪。」

桑巴脚步一顿，琢磨着神这话里的意思究竟是高兴还是不开心，该不会为难左左吧，想着转过身去求个情，左左就开口了，「我去翻一下药。」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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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桑巴几人转身离去他的视线，神灵满意的点头，这小巫女即便也有些小心思，可是灵魂是干净的，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要是一般的凡人天天面对一名神灵，要么就是战战兢兢的侍奉着，要么就是想尽办法让他开心好得点好处，可是这小巫女却是单纯的因为他对部落的怠慢而心生不满，不愿意和他亲近，更甚至，他居然从小巫女的言行中看出了点希望能远离他的意味，真是有意思。

「小巫女，你不会占卜问卦？」

左左顿了顿，「不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和鸾靠在椅子里，歪着头看她，「想不想学？」

左左回头，眼神清明，全然没有被馅饼砸中的惊喜，「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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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啊，和鸾撑着头开始想，他有啥需要的吗？他啥都有啊，就算收小巫女做神仆也是小巫女占了便宜，更何况，以她现在的法力，她搭个天梯也够不上他挑神仆的标准。

「你能付出啥代价？」

「需要付出代价我就不学了，我不是太需要那样东西东西。」左左继续弯下腰翻看晒得萎了不少的药材，无所谓的道。

和鸾眼神微动，仿佛带了点笑意，又像是意料之中的样子，「你是不需要，但是你的部落需要。」

事实就是如此，和鸾全然掌抓住了她的弱点，她是莫干部落的巫女，哪怕内芯已经换了也改变不了她的身份，在这样东西没有亲人的地方，部落就是她的家，她已经渐渐地的有了归属感了。

但是，被这么威胁的左左完全不想答话，她讨厌能轻易心中决定别人生命的人真是有道理的，这点用在神身上同样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