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我是书童？〗

大明小学生 · 随轻风去

乌衣巷口，有点冷场，集体沉默，没人说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秦德威觉得气氛略微别扭，决定再活跃一下，同一时间解释自己的好心，对着杨家秀才继续说：

「杨博在东园外面当街斗殴事实俱在，这么多人都发现了，真要惩处，也是有理可据的，全看我叔父肯不肯放一马了。

若是杨相公既不想耽误进园子参与盛会，又想让杨博脱困，唯一的办法也就是我所说的，岂不是两全其美？」

秦差役神色复杂，他其实还没有来得及教导大侄子衙门手段，可大侄子怎的就无师自通了呢？骤然变得如此老练，那还要他这样东西叔父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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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到的冲击也真不小，实在忍不住疑问：「你不是声称想做读书人吗？怎的还能这样干事？」

读书人就不能这样干事了？秦德威不好回答，只能嘟哝了几句「大人虎变、君子豹变」，还有「圣人诛少正卯」之类让秦差役听不懂的话。

杨家秀才简直腻味透了，老子在这正进退两难，你们踏马的演什么叔侄情深呢。

他实在不想继续闹心了，捏着鼻子说：「罢了罢了！秦小哥儿你跟我去就是，到了门口就说是我的书童！烦请秦差役解开我这族弟，让他自行回家！」

秦德威对自己的卑微人设不满意：「你就不能说是你的朋友？当你书童算是怎么回事？」

杨家秀才没好气的说：「在下地位不够，没有资格随便带朋友进去！就是杨博，也得说是书童才行！去不去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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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询问杨博的意见，他呆呆地想，难道气运就这样被夺走了？

不可能！今天只是一次意外，就算进了园子，又能怎样？难不成还能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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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他还有叔叔的大笔遗产要继承呢！啥夺走气运，都是无稽之谈！

杨家秀才和秦德威一前一后，朝着东园大门走过去。杨秀才还在气头上，边走边说：

「我只管把你带进去，等到了里面就彼此无干！你到时自行观光即可，你我之间就当不认识，也不要对人说是我带你进去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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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姓秦的小子如果还想继续蹭他的交际圈，没门！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进去了又能怎样？沐猴而冠，附庸风雅徒惹笑柄而已！

「是，是，杨相公说的是。」秦德威不停应声道。在进入东园之前的这几十步路，秦德威极为温良极为谦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入口也很顺利，杨家秀才拿着请帖，自然是没问题。秦德威作为「书童」，侍候着主人家一起进去也是应有之义，不少人都这样。

进了园子，即刻分道扬镳。秦德威走了几段路，抬眼扫视了一下，登时就感到扑面而来的波澜壮阔！

用波澜壮阔来形容园林，似乎很不妥当，但在此时此地，秦德威实在想不到别的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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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水面，高大的假山，茂盛的林木，还有山脚下高敞的轩堂，整个园林气势极为壮丽，跟一般精巧风格的江南园林很是不同。

更何况秦德威推测，这东园必定占地极广。由于刚才他还在巷口站街时，看到不少人源源不断的进去，但此时他早已身在其中了，却没觉得园中人流密集，故而肯定面积很大。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愧是国公世家公子的大手笔，不愧是传说中的南京城第一园！秦德威也只能如此感慨。这东园应该就是后世的白鹭洲公园了，能流传几百年还有痕迹，着实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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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到处管弦笙歌，无数流水般的宴席，穿梭往来的歌女舞姬，更不消说了，都是大规模雅集的必备元素。

除此之外还布置了不少笔墨桌案，偶有所得便可写下，交到主堂那边，自有人负责抄写张贴，以及给堂上大人物传阅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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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布短衣的少年秦德威徜徉于其间，并不显得突兀，由于还有不少类似于他这样年纪的书童小厮，为着各自主人服务，只是像他这样气质出众的不多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后秦德威就悲催的发现，如果依照正常情况，他根本无法融入这样东西雅集，周遭的一切大部分与他没有关系。

因为他现在的形象就是一名「小厮」，又不认识任何人，无论哪个圈子都凑不进去啊。无论是文人还是名流扎堆交际，都不会容忍一个陌生「小厮」凑进来拉低档次。

流水宴席的确布置了不少，但下人们是不能上桌的，他这种「小厮」如果上了桌会非常扎眼，还会被赶下去。所以能看不能吃，想大饱口福都不行。

所以秦德威不自觉有点蛋疼和后悔，是不是应该找个小一点的场合出道？还有就是，早知如此，还不如就死皮赖脸跟着杨家秀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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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就算是有很多美女如同穿花蝴蝶般为雅集助兴，但谁也不会对一名十二岁的毛都没张齐的小少年感兴趣吧！

难道只能写首诗词交上去，然后等待评比结果，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前方水边有块大石头，俊逸的少年坐在上面，百无聊赖的望着浩渺水面，思考着自己的人生哲学。我是谁？我在哪儿？

「这位小兄弟请了！」忽然有人主动搭话。

秦德威抬眼望了望，是个十八九岁的美人，华衣丽服，高鬓入云，珠翠环绕，宛如画中神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真奇怪，世界上绝对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自己和这样东西美人素不相识，自己形象又是个一文不值的「小厮」，她凭什么主动找自己说话？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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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王怜卿。」这美人先做了个自我介绍，很是礼貌的模样。

对这样东西名字，秦德威无动于衷。他一个既穷苦又纯良的少男，哪里会了解王怜卿是秦淮行院连续三年名花榜上人物。即便不能位列顶级四大名姬，但在业内也算知名了。

故而秦德威只是很客套的答复：「在下秦德威，不知这位姐姐有何见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美人便表明自己的来意：「奴家自诩有慧眼识人之明，见小哥儿神俊不凡，由此推论，你家主人也绝非凡俗！便奴家斗胆生了结识之心，烦请小哥儿引我前去拜见你家主人。」

她的算盘打得其实不错，有其仆必有其主，随从小厮若是光彩照人，那主人又能差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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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配合话术和表演，传出去就是一段美人慧眼识人、看仆识主的业界佳话——不少名人轶事都是这样制造出来的。

再说这样东西雅集是有进入门槛的，参加者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作为一个正处于事业上升关键时期的交际花，就该积极主动，广结人脉。

这是双赢啊，那位主人当不会拒绝吧。就算判断失误了，主人并不怎的样，那说几句话就告退，也没啥损失。

秦德威一时无语。原来这大姐姐还以为自己是别人的书童小厮，故而想去结识所谓的主人？

桥段安排的不错，就是这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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