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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迫站在桌案前方,王怜卿提起笔来,仿佛又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扫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逼着自己陷入了一种自我保护状态,仿佛摒绝了一切外面杂音,所能感触到的世界只剩下她和秦德威,以及这张桌案。
此时正这时,又从主堂方向传来了喧哗声。
有人高声道:「徐公子的奖赏公布了!是元大家赵孟頫的《江山秋色图》!真乃大手笔也!」
顿时欢声雷动,看来这样东西奖品很诱人,读书人没有不喜欢的。
秦德威正要口吐芬芳诗句,但听到这样东西奖品后,顿时就卡壳了,脸皮抽动了几下。这主人家就不能用真金白银来当奖励吗?
他今天混进来,很大程度上是奔着大奖来的,琢磨用奖金来暂时解决自己的经济危机。
但是这奖品是一副画的话,对他有啥用?能吃吗?能穿吗?能买肉吗?能交学费吗?
别说这幅画价值贵重,但问题是,就算拿到了奖品,也不能马上卖了换金钱啊。
真要这么干了,一来显得好像是打徐公子的脸;二来显得太贪财和俗不可耐,毁人设,只要还想混读书人圈子,就不能这么干事。
对现如今的秦德威来说,啥也没有真金白银实惠。
王怜卿提笔站了一会儿,却不见秦德威发话,但她仍然心如古井无波,反正事已至此,左右也就是打断某小厮一条腿的问题了。
那边冯双双冯美人磨墨,王逢元王公子写完了自己的诗稿,就交给了收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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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人负责誊抄一份,张贴于会场,随后将底稿传至主堂内,让大佬们品鉴评定。
本来王逢元是跟着老师顾璘,坐在主堂内席位上的,但现在自己交了诗稿参与评选,为避免嫌疑,他也就不回主堂去了。
而冯双双今天也是主陪顾璘老先生的,刚才她自告奋勇,陪着王逢元出来写诗稿,是为了在公开场合刷一波存在感,制造所谓的「佳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今完成了刷脸任务,冯美人本该回主堂去,继续陪着顾璘老先生。可她临走前朝着师妹望了望后,却被震惊了一下。
怎的王怜卿提着笔站在书案前?难不成还想着写首诗交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像她们这些上等交际花,从小肯定是学过识字写字,不然怎的和读书人往来?但也就仅限于识字和能背几首诗词而已。
至于作诗制词,那还是算了吧,除非天赋异禀,哪有那么多精力去学这样东西,歌舞曲艺才是更重要的。
冯双双格外确定,王怜卿肯定不会写诗,那她提着笔干什么?不由得想到这里,冯美人就移步过去,王逢元王公子也很好奇,就跟着过来了。
王怜卿对师姐的气机甚是敏感,冯双双朝这边靠近,她瞬间就有感应。
便王美人忍不住把牙口咬得咯吱咯吱响,提着笔在这傻站,正如所料又把师姐招惹来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看来一条腿不够,得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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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双双娉娉袅袅得走过来,貌似心疼得招呼说:「王妹妹,你提着笔在这里做样子,又是给谁看呢?不怕别人笑话你装腔作势吗?
王怜卿无地自容,不知如何回应,但秦德威转头望了望冯双双,却开口道:「刚才你帮王公子研墨的时候,旁边也有人如此呱噪吗?王公子写诗稿的时候,旁边也有人如此叫嚷吗?」
你可别自暴自弃了,别人都看着你呢,赶紧下来吧,让姐姐我哄哄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德威冷笑几声,高声道:「别人推敲构思,你却在旁边大惊小怪大呼小叫,这也是你对待创作的态度?
冯双双哪里会把一个小厮放在眼里,不屑的说:「与你无关。」
胆敢如此放肆无状,说明你根本不懂创作,也根本不尊重创作!还敢学人研墨,我看真是假模假样的附庸风雅!」
冯双双张了张口,发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的还击。某种意义上对方也是在理,但却只抓住了一点就穷追猛打上纲上线,实在令她猝不及防。
顿时冯美人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就呵斥:「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儿!」
秦德威不屑一顾的说:「听说你还是秦淮四美之一,就这?真是见面不如闻名,讲不了理就泼妇骂街,简直与粗野村妇没有两样。」
扑哧!王美人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这小哥儿嘴皮子如此厉害,得理不饶人的一气呵成,简直把师姐喷得溃不成军。
冯双双后悔死了,自己吃饱撑着过来要看热闹!她对着旁边王逢元发出了求救的眼神,赶紧来拉一把!
王逢元皱了皱眉头,他本不想搭理这种落魄底层小厮,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自己口水,但现在也只好帮着冯双双说话: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冯姐儿偶有过错,你也不该如此强行攀诬!我看是蓄意生事,小人作祟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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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德威全然不给这位准名士公子一点面子:「你也说她有过错?可是她道歉了吗?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王公子甘愿与这样的女人同行,看来也可如此,勿复多言!在下与你这样的人没什么话可说!」
秦德威斥骂冯双双,别人也许是乐得看热闹,一个爱出风头的女人被骂也就骂了,不少人还暗暗喜闻乐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是秦德威怼了王公子,可就有「正义人士」看不惯了,站出来指责说:「小子对王公子何其无礼!」
秦德威毫不客气地反击说:「这个地方是写诗稿比试的地方,不是来叙礼的地方!不是我看不起人,王公子连第一都拿不了,还想让在下执礼甚恭?」
顿时旁边看热闹的人就炸锅了,他竟说王公子肯定拿不了第一?这是说胡话吗?
谁不知道王公子是南京文坛盟主顾璘的高徒、金陵三俊之一王韦的儿子?
就算没有内幕,王逢元也有极大概率凭借实力拿到第一,谁也不敢说王逢元必定拿不到第一。
「我...」王逢元骤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人人都在说他内定了第一,事实上也差不多,但他能公开说一句「我肯定拿第一」吗?
如果在人人猜测内定的情况下,先是公开说一句,最后又真拿了第一,那岂不就等于坐实了靠门路和关系吗?
秦德威咄咄逼人的反问:「怎的,王公子没有信心争第一?」
「是不是第一,也不是在下决定的。」王公子只能这样回应,气势上就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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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人吃惊的盯着秦德威,这样一名穿着粗糙、和小厮书童没两样的小少年,居然不知不觉间,在气势上完全压倒了准名士王公子。
也不了解他是如何主导的,说话三转两转之间,怎么就这样了呢?
秦德威「哈哈」一笑,锋芒毕露,火力全开:「你不敢说,但我却敢说,你王公子拿不了第一,因为我要拿第一!」
人人震惊,你又是哪颗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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