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老秦的面子〗

大明小学生 · 随轻风去

今晚与冯县丞的谈话内容，秦德威并没有告诉叔父，只说是找冯县丞求情了。这样暗室密谋，哪能大唇随便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从冯县丞宅院出来，叔侄二人就回了家歇息。次日天色亮了，叔侄二人又一起出了家门。

秦德威对秦祥说：「叔父去上衙吧，侄儿我还有事要办，随后回徐指挥家躲几天。」

秦差役仍然忧心忡忡：「你真的没问题？」

秦德威拍着胸脯说：「我是去上元县那边办事，不在这边活动，尽可能避开姓董的，叔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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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秦差役觉着大侄子太没心没肺了：「你躲得了一时，能躲得了一世？

事情总要想法子彻底解决，我看你还是赶紧逃走吧，别赶了回来了！」

秦德威反问道：「那叔父你怎的办？」

秦差役强撑着，装作自信说：「我好歹是在朝廷籍册上登记的在编正经衙役，不是那些临时白役！纵然那姓董的跋扈猖狂，又能奈我何！」

秦德威惊叹息道：「叔父当真有脸面！」

又宽慰说：「叔父但请放心！那姓董的如同墓中枯骨，迟早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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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差役摇摇头说：「你在这个地方发诅咒又有何用？全县不知有多少人骂他，也没见把他骂死！」

「呵呵呵呵。」秦德威底气十足的说：「叔父也了解全县都在骂他？如此招摇尚不能自省，必为取祸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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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秦德威摇头晃脑，侃侃而谈：「常闻县中有四霸天之说？何也？皆为揽权枉法，虐民生利之辈也！

秦差役无言以对，他见过不少酸秀才，说话都是这样东西腔调，让平民百姓全然不知道怎的答话。最后那些酸秀才只能摇头晃脑，自说自话。

但为何姓董之捕头声名最盛？无他，惟其临民最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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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叔父可能听不懂，这句话意思就是，董捕头和本地百姓直接打交道机会最多，露脸最多，所以在百姓中名气最大。

其余诸霸，都是城外巡检、深衙刀笔、仓库硕鼠之流，对而本地百姓而言，没有董捕头如此张扬醒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为上官者，欲立威福，震慑百姓，刷新官声，然后磨刀霍霍，向谁最佳？

我笑那姓董之贼，早晚必被上官拿去做功劳，却还沾沾自喜以为能威震全县，殊不知，名高风催！只是恶贼头颅，不知由谁来取而已！」

秦德威在家门外高谈阔论，充分显示出高瞻远瞩，指出了董捕头必定败亡的内在客观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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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差役听得目眩神迷，只觉大侄子像评书里的刘伯温、李靖一样，前知后知无所不知。

不愧是读过书的，比自己能吹多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忽而见董捕头出现在巷口，旁边还簇拥着三五条大汉，将秦家所在巷口堵得严严实实，面色凶狠的望着叔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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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差役暗叫一声，坏菜！后悔刚才说话耽误了工夫，大侄子还没来及走人。

必定是昨晚带着侄子去求见冯老爷，随后被把守后衙的差役走漏了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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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可如何是好？秦差役顿时六神无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家侄子有读书人脾气，爱惜脸面，肯定要与姓董的刚强，但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故而只能委屈自己这样东西当叔叔的了，非得卑躬屈膝，哪怕下跪讨饶，也要混过眼前这关，保住大侄子不被当场打死！

秦祥刚下定决心，却见秦德威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抱拳躬身对着董捕头高声叫道：「董大爷安好！后辈小子给你见礼了！早膳吃了没有！」

秦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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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墓中枯骨迟早完蛋呢？说好的恶贼头颅由谁来取呢？

很好，这很读书人。

董捕头皮笑肉不笑，根本没理睬秦德威，只对秦祥道：

「老秦啊，听说你这个侄儿很有胆色，敢在堂上教唆冯老爷，将我的两个伴儿打成重伤，扔出了县衙...」

秦差役陪着笑，弯着腰，讨好说：「」董大爷，我这侄儿了解错了，看在小的这些年...」

秦德威撇撇嘴，说好的在编衙役的脸面呢？说好的能奈你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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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插嘴说：「董大爷我真知错了！您开出四百两，小的愿意认赔！」

董捕头终究用正眼望了望秦德威，心里诧异无比。

他开出四百两条件，那真是漫天要价，就没指望老秦家能拿的出来。确实没不由得想到，这个姓秦的小屁孩居然一口就认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好个小狗才！你他娘的竟敢糊弄你董爷爷！你怕不是口头骗完就想跑！」董捕头稍加思索，抓住秦德威就骂道。

秦德威连忙又辩解：「小的绝无逃跑之意！愿意签下文书，写明欠董大爷款项四百两！更何况今日之内，必定先还上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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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捕头有点迷，秦家真的就这么认账了？秦家哪来的金钱？

四百两那可真称得上巨款了，相当于二十几个成年人一年的薪资，对普通人而言，能是小数目吗？

随即董捕头又想到，一定是从小寡妇那里拿来的！

其实先前开出的三个条件里，他最中意的条件当然是把小寡妇弄到手，随后人财两得。

至于让秦家赔四百两，还有啥让张、何二捕快回县衙之类的条件，都是欺负秦家做不到，能勒索多少是多少。

没不由得想到小寡妇如此仗义，居然肯出金钱给秦家，那就先把银子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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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这小寡妇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等她以为事情过去再出现时，再渐渐地调教她。

「那就签！」董捕头按住了秦德威，「你若是还不上，小心扒了你的皮！」

故事还在继续

别说四百两，就是说今天先还上一百两，这个诱惑就很大了。

秦差役急了，苦苦求饶：「董大爷！小儿辈不懂事，你就发发善心...」

董捕头喝道：「老秦你闭嘴！不然连你的面子也不给了！」

秦差役毫无办法，急得直跳脚，又哀求说：「那我来签这样东西文书！董大爷你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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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捕头想了下，让秦差役签这个欠款文书反而更好，秦德威能跑，秦差役敢跑？敢跑就是逃差罪犯！

便又点点头道：「那就给你老秦这个面子！」

正式文书是有格式要求的，还必须要有保人。董捕头对一个手下喝道：「去！将此地坊长喊来，做个保人！」

秦德威还在与董捕快讲条件：「董大爷！四百两银子委实不是小数目，今日之内送上一百两，其余三百两仍需要时间筹集，求董大爷宽限则个！」

等待的工夫，董捕头又对秦家叔侄威胁说：「别以为找了冯老爷就能管用，你们要记着，冯老爷又能在江宁县呆几年？他能管着你们一辈子？人走茶凉四个字，你们好好想想！」

秦差役心死如灰，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未来？自己的面子，就值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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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捕头瞥了瞥窝囊废秦差役，轻蔑得说：「别说我不给老秦面子，其余三百两宽限你们半个月！」

签了文书后，自己就扛下来吧，随后休了妻子蒋氏，只剩自己贱命一条，要打要杀随便了。

有这么半个月时间，只希望大侄子能远远逃离魔爪，兴许大嫂说的不错，卖身进大户人家反而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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