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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也就是如今的仙帝，东方翎，自坐上这样东西位子，在仙界其他人眼里，他一直都是尽职恪守的。但没有人了解，他的内心早已是满目疮痍。不管是父母还是师父，都离他而去了。仙帝，只是为了不想给师父抹黑，强迫自己去面对这本不应该属于他的重担罢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时间有时候着实是一剂良药，可对东方翎来说并非如此，漫长的时间如同一担担重物一般架在他的身上，在那慢慢地加重着他的无力感。
即便再怎的努力，逝去的人也不会赶了回来了。拥有力道，身居高位，到头来，依旧还是那个什么都保护不了，只能任由自己珍视的事物在自己眼前一次次消失的废物而已。
还不够，远远不够，一定是由于自己所掌握的力道太过微不足道了，故而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失去。只要，只要变得更强，就不会如此。
在那时，仙族镜若仙子与魔帝君无炎的关系也成了东方翎实施计划的导火索。至于后来镜若的死，他也毫不在乎。
东方翎如此不由得想到，接着，他的行为就变得不择手段起来。仙魔战争时期，为了征服向来与仙族势均力敌的魔族，获得魔族的传承力量，他恶意抹黑魔族形象，让仙族，人族，妖族，甚至是天道，都认为魔族为世间所不容。与此同一时间，为了加剧矛盾的爆发，他甚至在战局中作梗，将那些前去与魔族作战的将士们都一一杀了，随后，栽赃陷害。
早已不重要了，在自己抵达高峰之前，一切都只是垫脚石。
战争的鲜血撒在了那广袤无垠的地面上，多少盛怒，多少悲痛，在那本该生机盎然的大地上嘶喊着。用无数的牺牲换来的所谓的「胜利」。结果，只是一场被精心算计的阴谋。
按照东方翎原本的计划，他本能进入魔界，获得魔族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可是，天道却放过了魔族，仅仅只是让他们被驱逐。
这怎么能，这样他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东方翎想和天道理论，迎来的只是天道无情的嘲讽。
「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待着，那些你期望得到的东西，你不配。」
当时的东方翎气的要死，可他也没办法，他敌可天道，他必须，必须寻找其他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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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仙帝的地位，他得到了几乎所有能搜集到的关于法则，禁术之类的书籍。并且，他都毫不忌讳地修炼了。以至于后来，他由于体内气息杂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仙族的人见到他们的仙帝如此模样，都在努力劝谏他不要再如此执着和疯狂下去了。可换来的，却是一场屠杀。是的，东方翎彻底疯了，或者说，他很早以前就已经放弃自己了，任由自己这般堕落下去。
诛仙台，原本是用来惩罚罪大恶极的仙人，但在东方翎的疯狂举措下，凡是忤逆他，背叛他的，都被其丢了下去。仙家众人也是反抗了，可换来的只是更惨无人道的折磨。没办法，那时的东方翎已经不是那个黑龙了，他的力道早就成了天道之下第一人，所有挣扎都是徒劳的。逃跑?未进仙帝允许私自下界，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招来天罚。
就这样，抵抗的仙家越来越少，甚至有些无力反抗的，竟是自己跳下了诛仙台。那么大的一名仙界，如今就只剩下一名仙帝，何其可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时间回到现在，伴随黑羽的消散，那段往事的记忆到此为止。
「羽洛」看着面前的男子，此时的他不再是之前那个衣冠楚楚的模样，而是头发散乱，面部狰狞，活像一个恶鬼。就连那一直隐藏的龙角，此时也是显现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现在，你还有啥想说的吗？罪人。」
「呵呵呵，罪人，是，我的确是罪人，可你呢？你又何尝不是。别忘了，镜若仙子可是你杀的。而且，在我屠戮仙族时，你这样东西秩序的维护者又在哪里？说到道貌岸然，你也好不到哪去。」
「……」
「羽洛」一时无言。东方翎所说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当时仙族遭受灭顶之灾时，他在干嘛呢?监视着羽洛在现代的一举一动，忘记了时间概念。回过神来，仙族就已经那样了。
「这确实是我的失职，但你所犯下的罪行也是不争的事实。东方翎，老老实实当自己的仙帝不好吗？怎的会要做出如此罪恶滔天的事?你利用我击退魔族的事我既往不咎。可你胆敢觊觎我的另一半力量，甚至对自己的同族如此狠毒。这些……呃，这些，你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四周恢复了平静。
「羽洛」骤然头疼了一下，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感觉有一种声音在自己的脑海里呼喊。但是，眼下的情况，还是给仙帝一个了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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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是天道，世界的主宰，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来吧，杀了我吧，趁早让我解脱吧。我对这样东西丑陋的世界，早就没啥留恋的了。」
东方翎自嘲着，但语气中有着一丝愧疚，这种感觉不对，他在隐瞒着什么。
「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羽洛」突然感到自己一阵头疼，下意识地紧闭着目光。待睁开目光，总感觉那目光变了，他转头看向东方翎，眼里有着一丝同情。
「应该不只这些吧。你想要追求极致的力道，这并不是你的最终目的。」
「你想表达什么?」
东方翎没有转头看向羽洛，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两手。
「需要我直接说出来吗，其实你心里现在早已了然了，在黑羽唤起你记忆的同一时间，那些最初的目的，你也当都想起来了吧。故而，直面自己的内心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啥?你，哈哈，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明明自己都早已自身难保了，还来操心别人的事。天道还真是大意，竟是将你放了出来。」
东方翎即便现在脑子比较混乱，但智商还在，他很快便发现，现在在他面前的，不是刚才那人，而是羽洛，真正的羽洛。
「我也不了解我自己现在是啥情况。老实说，我这一觉睡得还真久。即便是趁他松懈得的手，但身体的支配权还未能全然掌控。我还得承蒙你，帮我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要不然，我也不会有机会。」
「那么，现在你要动手，杀了我?」
「我没有那样东西资格，也没有那样东西能力。正如你所说，我现在自身难保，只能暂时控制这具身体。故而，我想趁此机会，和你好好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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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一聊?我们有啥好聊的。你搞清楚状况啊，我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另一个你可是早已对我下了死亡通碟。」
这人，脑子有毛病吧。
「哈哈，我了解你现在一定在想我是不是脑子缺根筋，随你怎的想，我只把我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体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于是，羽洛将东方翎的另一名秘密也对他本人陈述了一遍。原来，东方翎追求力道，一开始只是为了撕开那个无法确定方位的空间裂缝，将他的师父救出来。虽说生死未卜，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不会放弃。可是后来，庞大的力道使其迷失，就连这初衷，也是一并忘却了。
「所以说，我不希望你怀揣着一颗自责的心上路。在我看来，你的初衷是对的，为了守护和拯救而追求力道，至少这一点你没有做错。即便后来……」
「后来，我着实做错了，被力道冲昏头脑，沉腻于无休无止的杀戮中。直到这双手，沾满了罪恶的鲜血。」
「你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不算无可救药。」
「可惜已经晚了。天道他不会放过我。而且，我也有点疲倦了。」
「可惜了，我能做到只有这些。」
「谢谢。」
「不客气。」
「话说起来，你还真是多管闲事，不管是对妖族、鬼族、魔族，甚至是我这个罪人。」
「是啊，这点我也知道，有人经常这么说我。我也，非得努力回到她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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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羽洛的眼神有过一瞬温柔，但不久就消失不见了。
「希望你不要和我一样，留下遗憾。」
「留下什么?遗憾?他和你说了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活命不成?我告诉你，你今天只能殒命于此，你别无选择。」
「寄宿在别人身体中的您，还真是可笑至极。」
东方翎刚说完话，就被天道一个鞭子抽去。这下，整个脸算是破相了。
「不和你废话了，浪费时间，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处理。对了，我也不是那么不讲情面的人。看在曾经合作的份上，有什么遗言就说吧。」
「没有了，身为罪人，没啥好说的。」
东方翎已经放弃了对生的渴求。或许在他眼里，唯有死亡，才能弥补那些他曾经犯下的过错。虽然已经晚了，但至少也算是一种赎罪。
「在临终之前有此觉悟倒也不错，那么，死吧。」
伴随着黑炎燃起，仙帝，东方翎，在无尽的痛苦中，结束了他这一生。死亡有时候，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啊。
事情处理完了，天道也扬长而去。只是他没注意，在他离开空间之时，他背后的那道蛇形印记悄然浮现微微绿光，随后，就消失不见了。
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有时候，它也寓意着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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