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你不想去日本？〗

沈家往事 · 金凤

「你不想去日本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理所当然不想去了，日本有什么好？我的同学都在上海，我是中国人，我又不是日本人，我在上海都早已熟悉这里的环境了，我的亲人和朋友都在上海，我妈非要漂洋过海去日本，我真的很畏惧，很担忧！」

「担忧啥？你妈不是也去日本了吗？有你妈在，她会安排好你的一切的！」

「我才不要我妈安排呢，她只会逼着我学日语，你不知道日语多难学啊？」

「假名，片假名，多难记啊，中国人早已习惯中国的语言了，骤然去一名陌生的国家，会极为不适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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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你不想去日本，那你和你妈说好了，就不要去了！」

「唉，那里那么容易啊，不是我不想去，就不去了，我妈那个脾气，你还不了解吗？」

「她心中决定了的事，谁都不能反对！」

沈娜沉默了一会儿，「兴许这就是我的命吧，从出生那一刻就早已注定了，我有这样一个虚荣势利的母亲，性水杨花，连我都有点儿看不起她，乱搞男女关系，她和我爸离婚后，又嫁给了魏一鸣，生下了魏子恺，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姐弟，但我和魏子恺并不亲！」

「他也从未叫过我姐姐，我也没有把他当弟弟看待，在这种关系混乱的家庭里，我真是觉得很心累，在班里，我都不敢和同学们提前我家里的事，万一被别人知道了，一定会笑话我的，有这么性水杨花的母亲，也不是光荣的事，她和魏一鸣离婚以后，不知道啥时候和她的学生尹勤又搞到一起去了，尽管外公早已警告过她了不要出去噶姘头，她就是不听！」

「她去浦东川沙教书的时候，怪不得尹勤像跟屁虫一样跟着，那个时候尹勤学校的宿舍离川沙很远，可是尹勤每天放学都骑着自行车穿越大半个上海来找我妈，我就觉着很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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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整理东西的时候，竟然发现了这样东西笔记本，他们的关系就曝光了，也隐瞒不了我这样东西女儿了！」

「那你了解了以后，会怎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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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娜叹了一口气，「我能怎的办？我只是一名孩子，我还没有成年，还要靠母亲寄来的生活费生活，我现在才是高三的学生，我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我没有钱，只能靠我妈养活，我又不能违反她的意愿，我不想去日本，她偏要我去，我只是一名孩子，我哪里能和大人反抗？」

听沈娜这样一说，沈瑾萱很是吃惊，原本她以为沈娜以能出国去日本读书为荣，没想到她早已开始忧心自己的前途了。

认真想一想，毕竟国外充满了风险和未知数，无法和国内相比，国内的环境都是熟悉的，又有亲人在，一名姑娘出国，要面对陌生的环境，语言还不通，还需要从头学起，渐渐地适应，总是有一名过程的，将来能不能融入当地的文化，能不能和当地人相处融洽，还是一个问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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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沈娜这样一说，沈瑾萱也不羡慕她了，觉着还是自己留在国内，有爸爸妈妈在，还是很好的，尽管父母的退休工资不高，生活贫穷了一点儿，不能满足物质享受，但是生活还是稳定的，不用担心太多，不会像沈娜这样忧心忡忡。

「我妈下个月就要让去日本了，我日语只是学了一半，我现在都有点儿闹情绪了，一发现日语书就特别头大，不想读，就是不想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娜不断的抱怨，「我更加害怕去了日本之后，看见我妈和尹勤还偷偷的保持那种关系，我夹在中间，又无法避开，中西归田又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没有啥共同语言，我去日本，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想念中国的亲人，只能写信，信件来往又非常慢，我连一名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沈娜神情有点儿哀伤，沈瑾萱看着她，沈父在楼下叫：「吃饭啦！」

两个孩子下楼来，看见沈父端着碗，叫沈娜吃饭，沈娜一直和沈父沈母生活在一起，还是和沈父沈母在一起吃饭，而沈瑾萱是蹭不到爷爷奶奶的饭吃，和自己的父母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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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住医院了，就少了一个人吃饭，沈父也不会烧饭，随便摊一名饼就了事了，沈娜直皱眉。

「爷爷，你做的饼真是难吃！」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沈父笑得很局促，他着实不会做饭，平时都是沈母烧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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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娜啊，你就别挑剔了，你外婆腿摔断了，住医院啦！」

「呜呜！」沈娜很不开心，她在沈家被沈母宠惯了，突然没有沈母烧饭了，很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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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萱等沈父和沈娜吃完饭，才和自己的父母沈佳勇和林玉珍吃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佳勇在饭桌上问老婆：「玉珍啊，你去四妹厂里帮忙怎的样啊？」

「还可以，佳勇，我和你说，我终于又找到去工作的感觉了，我退休跟着你来上海以后，我就闲在家里了，只是烧饭做家务，觉得很没有意义，我年纪还小，我只是提前退休，我当还能做十多年的，我也想要去工作，沈家住房困难，很拥挤，人整天憋闷在这里，心情都不好，我去四妹厂里帮帮忙，也不是为了能发多少工资，只是觉着有点事做，日子过得充实一些！」

「玉林啊，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你老公没用，赚不了什么大钱，不能给你体面的生活，让你们母女俩跟着我受苦了！」

「佳勇，这也不能怪你，当年你响应国家的号召，百万知青下乡，支援边疆，我们这一代人为国家做出了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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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真是可惜，云南那边我还是有很大熟人的，苏州那边工厂里也有不少同事，来到上海之后，和这些熟人都慢慢失去了联络！」

「是啊，为了回到上海，那边的熟人都不联系了，我有时候也挺想念他们的，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厂里的那些同事还是在苏州的，有的子女也来上海，在上海买了房子了吧！」

「这些熟人都没有联系了，想想也挺可惜的，以前他们在厂里和我关系都处得挺好的！」

「是啊，玉林，这样想起来，还是很可惜的，让你受委屈了，为了让我回到上海，你牺牲了很多，转身离去了你的父母，转身离去了你的兄弟姐妹，转身离去了你熟悉的环境，回到上海，我们家住房困难，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瑾萱，我也没有金钱供她读最好的大学，瑾萱也很恨爸爸吧？」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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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萱垂下头，低头吃饭，没有吭声，说实话，一点儿也不怪爸爸是不可能的，盯着沈娜出国，沈瑾萱也不服气，她的学习成绩比沈娜好太多了，若是父母好一点儿，就算不出国，在国内考上名牌大学也是有可能的，她初三可是全班第一名，是很有出息的好孩子。

见女儿不回答，沈佳勇更是感慨，「玉林，瑾萱，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俩啊，我无能，我只是一个穷工人，在厂里当了那么多年的钳工，也就只有这点儿死工资，我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儿，我也想了很多办法，去自由市场批发服装来卖，结果没有经验，样品丝袜质量是好的，结果买回家一看塑料袋里面的丝袜都是次品，卖不出去，亏了不少金钱！」

「童装也没有人来买，我拿去服装店，让店老板帮我销售，挂着向来无人问津，童装也亏了不少钱，后来我去摆马路摊，运气不好，又遇到了城管，被城管抓了，罚款，唉，真是一言难尽啊，我不是没有努力过，可我只是一名钳工，离开了工厂，真是啥都不会做，也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听着父亲抱怨，沈瑾萱的心情也很沉重，是啊，这就是命运，投胎无法选父母，父母的经济条件直接决定了孩子的未来，沈瑾萱初三就考到全班第一，结果父亲沈佳勇给女儿志愿填了个师范中专，幸亏沈瑾萱自己争气，成绩超越了师范大专班的学习，师范大学的校长开会讨论，破格让沈瑾萱进入大专班，对于这件事，沈瑾萱向来耿耿于怀，一名好父亲太重要了，一个无能的父亲会影响孩子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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