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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飞刚转过山弯，便见水潭边坐着一个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是解五金钱是谁。
解五钱看见莫飞，倒像是没事人一般，仿佛前两日偷人金钱袋的不是他。
他甚至咧嘴一笑，热情地朝莫飞招手道：「哟，莫兄弟，这么巧！」
他上上下下细细打量莫飞一眼，见他只穿着里衣，青布长袍不知去向，背上却多了一根裹着旧布的长条，顿时啧啧有声的问道：「莫兄弟这是遇到哪伙贼人了？落得如此狼狈，便只剩下个里衣？」
他摇头晃脑，一脸关切继续言道：「莫兄弟，此间山林里可到处都是山贼，你可莫要乱跑，当心不仅失了金钱财，还丢了性命。」
莫飞站在那处，盯着他那副假模假样的嘴脸，心里便有些气，道：「解兄上次偷了在下金钱袋，现在可否还给在下？」
解五钱闻言，随即又堆起笑脸，连连摆手道：「莫兄弟莫说得如此难听！我那是借，不是偷！我说过连本带利还给你，必然不会食言。我五爷说话算话，江湖上谁不了解？」
他说着，脚底下已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莫飞这两日经历过如此多的事情，亦在生死边缘徘徊过，此刻心智，已非前两日简单。
却见莫飞早已取下背上的布剑，横在解五钱的身前。莫飞缓慢地道：「解兄若不归还金钱袋，在下也略微练过些剑术。」
解五钱盯着那根裹着旧布的长条，忍不住嗤笑一声，讥含笑道：「哟，还想来横的？」
解五钱歪着头打量那布剑，甚至用手戳了戳，道：「拿布包个剑形就装剑修啊你？五爷我修的是金金钱道，七境强者见了五爷都得绕道走，你这是要和五爷我比划比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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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从腰间一摸，掏出金铲铲，在手里掂了掂，铲面巴掌大小，边缘磨得锃亮，在日光下晃人眼睛。他把铲子往肩上一扛，斜着眼看莫飞，满脸写着「你来啊」。
莫飞不再言语，提剑便上。
解五钱也不含糊，金铲铲舞得呼呼生风，口中还念念有词道：「五爷这金钱道，一铲下去，金山银山都给你铲平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莫飞不答话，手中布剑剑走偏锋，每剑锋都贴着解五金钱的金铲铲走。解五金钱的金铲铲舞得虎虎生风，却怎么也碰不到莫飞的衣角。那布剑看似软绵绵的，可每一次抽在脸庞上，都火辣辣的疼。
半个时辰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解五钱只穿着里衣，跪在地上，脸上红了两道。
映入眼帘的他双手抱头，连连求饶道：「莫兄弟！莫大侠！莫剑仙！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上有八十老母要养，下有……下有三寸小弟要养活，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他声音凄惨，眼泪汪汪，若不知底细的人见了，还真要以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莫飞并未搭理他，自顾自地捡起解五钱脱下的粗布衣物，抖了抖，穿在身上，坠子放进衣内。
又摘下那顶破草帽，往头上一扣，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张脸。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把布剑往背上一插，粗布衫，破草帽，布剑斜背，倒是颇有几分江湖剑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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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五钱还在哭喊，嗓音慢慢小了，大概也觉着这戏演不下去。他偷偷抬头，见莫飞已穿戴整齐，正低头看着他。
莫飞等他哭喊够了，才开口，嗓音淡淡道：「这次我也先借你衣物一用。下次见你，我便还你。」
说罢，转过身便要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解五钱见状，正想起身。
谁知莫飞走了两步，忽然又止步。
「解兄，」莫飞回头问，「你可知东海如何去？」
解五钱赶忙又跪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正想说点什么，便见莫飞伸手摸了摸背上的布剑。
他脸庞上那道被布剑抽过的红印子还在，火辣辣地疼。
他顿时咽了口唾沫，讪讪道：「此去……此去东北方，见海便是东海。」
莫飞点点头，抬脚便走。走了几步，又止步，从解五钱的金钱袋子里摸出几锭碎银子，道：「这些金钱银，我也先借一借。」
说罢，莫飞已转过身离去，粗布短褐，破草帽，布剑斜背，身影不久消失在视野里。
解五金钱跪在那处，山风吹过碧潭，他打了个寒噤。
等莫飞走远，他才喝道：「姓莫的，五爷我下次见你要连本带利收赶了回来！」
好戏还在后头
万剑山往泗水百里，一座凉亭内，亭中站着三人。
一人背对，负手而立，望着远处万剑山的方向。他身形颀长，着一身玄色长袍，袍角绣着暗纹。
他左手边，立着一名女子。那女子裙摆开叉极高，露出大半截雪白的腿。她胸前衣襟半敞，隐约可见一道深沟，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凉亭长椅上坐着一名老者。他手里拿着一杆金烟斗，烟斗杆细长，与他那身行头极不相称。
亭外，一名中年男子大步走来。此人面容凶恶，浓眉倒竖。
他走到亭外，单膝跪地，抱拳道：「启禀宗主，至今已两日，仍未发现谢青山回万剑山的踪迹。」
亭中静了一瞬。
那佝偻老者眯起目光，缓缓吐出一口烟，他缓缓道：「此刻未回万剑山，想必他已猜到返途凶险，躲了起来。」
他顿了顿，不急不慢的言道：「但无论如何，此刻他当已经毒发身亡了。」
那背对众人的隐宗宗主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沉闷而有力，道：「下令顾影，带人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佝偻老者又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想了想，补了一句，道：「往泗水东南方向的山林找找。」
隐宗宗主微微点头，道：「听先生的。」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道：「顺便告知泗水凌族，把谢青山的死讯传回万剑山。」
故事还在继续
那中年男子抱拳应道：「是！」
起身大步离去，跫音渐远。
那女子绕着发梢，漫不经心。她忽然开口，嗓音软糯，道：「等了两日，原以为会有惊喜，谁知如此无趣。」
那老者吐出一口烟，笑了笑，道：「等来一名中毒的糟老头子，也经不起你几下折腾。」
女子只是低下头，继续绕着她的头发，媚眼如丝，道：「说得犹如你经得起折腾一样。」
老者打了个冷颤，把脸别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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