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决定（上）〗

寒门巨子 · 路人家

回到家时已将近二更，多喝了几杯的李凌本打算洗洗就睡，结果一扭头就发现小丫头一副别扭为难，欲言又止的模样。这让他不觉有些好奇，便问道：「月儿，你这是怎么了？今天去吃酒不开心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月儿忸怩了一下，一双小手在自己的衣摆处摸了摸，这才犹豫着开口：「能去古大哥家吃酒我理所当然是开心的，可是……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有些不好出口了。

李凌笑了起来：「怎的，在哥面前都不好说了吗？」

「嗯……哥，你真打算再去考科举吗？不要去好不好？」

「怎的会？你忧心我考不上？」李凌有些意外，古月子他们不断说服自己去走科举之路，自己妹妹反倒想劝自己放弃这一想法，这可太过古怪了吧？不是说如今大越朝科举才是成功的捷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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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那句话后月儿反倒放开了，当下盯着自己哥哥道：「哥，我怕又回到以前那样……爹他是由于考秀才不中才变成那样的，你以前也有过那样，后来好不容易祖宗保佑，让哥不一样了，可现在又要去考秀才，我好怕啊……」

面对着妹妹那担忧的可怜目光，李凌不觉叹了口气，他这才知道之前那段日子的遭遇给小丫头带来了多大的伤害，让她直到现在还怕往事重来啊。当下里，李凌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月儿不要忧心，哥哥和以前早已不一样了。你也记得的，我可是有做了神仙的祖宗保佑，做什么都一定能成功，对不对？自然也就包括科举了。」

见妹妹还是一脸的踌躇，他又道：「那这样好不好，我答应你只考这一次，最后一次。若是这一回我再考不中秀才，今后就再也不去考了，只在家里写写小说，做做生意，怎么样？」

「你保证？」小丫头眨巴着大眼望着他问。

「我保证！」李凌笑着伸出一根小拇指来，「咱们拉钩，这样就再不会抵赖了。」

「嗯，拉钩！」李月儿也探出小指来，两人一勾，口里念叨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才算是把誓约给做成，她脸庞上也总算露出了轻松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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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见状，也放松作笑。不错，就在回家的路上，他早已心中决定尝试科举了。这不光是由于古月子和徐沧说的在理，更在于他自己也觉着只有考中-功名才能确保自身安全。

关于庄家似对他怀有极大恶意的事情李凌即便没有告诉其他人，心中却一直留着小心呢。他有八成把握确信当日摸进自家，打伤自己和月儿的贼人就是那日能长驱直入上楼的庄强身边的亲信。这样一名人物，自不可能为了区区百来两银子做盗贼了，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受了庄强指使才来伤人夺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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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庄强又怎的会要这么做呢？自家与庄强有啥大的仇怨，能让他干出如此下作的事情，只为让自己还不上欠债？

这些问题的答案李凌现在是想不出来的，也没法通过官府来给自己一个公道，因为手握刑狱大权的典史正是庄强之兄庄弘，而他自己只是一个底层百姓而已。这么想来，其实他和妹妹一直都处于危险中，却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而唯一能让自己拥有一定自保之力的，就只有改变身份，获取能让人投鼠忌器的功名了。哪怕只是一个秀才，也足以让庄家兄弟不敢乱来了。所以科举之路已势在必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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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李凌便翻出了一大摞书来看。这些都是自己和便宜老爹之前留下的关于科举的书籍，除了必备的四书五经外，还有诸多公认的儒门大家对经典的若干解释。不过由于历史有变的原因，本该流传甚广，被定为显学的程朱理学倒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五十年前大儒王惮所提出的王学，里边包含了一部分理学和经世致用方面的学识，看着倒是挺有些道理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儒门子弟的若干著作，都是对那几本经书的阐述研究，反正加到一起足有十多本，足够人看上半个多月了。

李凌则打算先从熟读论语之类的经书开始，毕竟这些才是根本所在，要是连这些书都没看个滚瓜烂熟，其他东西就都是空中楼阁了。

他本以为光这一步就要浪费自己许多时间，死去无数脑细胞了。可结果真到了拿起书小声诵读时，李凌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只一眼扫过去，书中内容就跟放片似的直接从脑海里冒了出来，脑海里那读书的嗓音比之目光看得更快，就好像是它们早就被灌入在脑中，只是之前没被激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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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也只愣怔了片刻，就了然了过来。很明显，这是原主多年苦读打下的坚实基础，早已成为了身体和心灵的本能。其实想来也对，便宜老爹李桐多年科举，自然也把儿子给带了出来。这么说来，原主是很小就开蒙读书了。、

十几年的精力花费下去，哪怕原来的李凌再笨，也能把这些经书背个滚瓜烂熟，甚至就连那些对经书的注解书籍，李凌看时也能有个极其清晰的概念，绝无半点难处，也能理解上头有些佶屈聱牙的论述，也就是说原主的基本功那是相当的扎实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你又是怎的会会连一个秀才，不，连童生都考不中呢？难道连这最基础的一步都如此难考吗？」李凌在明白原主的能力后，也不觉大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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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认真想过后，便又渐渐地了然了过来：「还是心理可关啊，或许平时你基础足够扎实，可真到了临场发挥，尤其是上了考场后，就由于不安害怕而把记熟的东西全给忘了个干净！故而最后连县试都没能通过！」

这一点其实从原主懦弱胆怯的性格就能推断出来了，像这样性格的人是很难有大作为的，想要真正做成一件事情也是千难万难。哪怕是他最熟悉的科举考试，对他来说也是难于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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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想了然这一切后，李凌放松了下来，「既然我成了你，那就让我来完成你未尽的心愿，至少把秀才功名给你考下来！」要知道李凌可是当初初高中时的学霸级的人物，不是他学习真有那么优秀，实在是临场发挥次次都好，他每临大事都能超常发挥，不少熟悉他的老师都称他有大将之风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心思既定，接下来一段时日里，李凌就彻底投入到了科举考试的世界之中，既借助原主的记忆来不断巩固早已记熟的相关内容，同一时间也把自己作为穿越者的最大优势给发挥了出来，那就是远超这个时代的系统学习方法。如此一来，他还真找到了几分学霸的感觉了。

所谓学霸，就是指不光能通过刻苦读书掌握所有要点知识，还能举一反三，了解更深。而更可恨的是，他甚至还能抽出时间来做若干其他的事情。放到后世是打篮球打游戏……而放到如今的李凌身上，则是每日里他还能抽出一两个时辰来继续写书。即便更新速度上比不了以前，但到了十月中时，封神的第五卷竟也被他写得七七八八了。照着这个进度下去，李凌觉着今年他就能把小说完结了，正好七卷……

理所当然，再学霸也有不懂的地方，李凌如今也就认识徐沧一个读书人朋友，自然就想到了他。故而在收集了若干疑问后，便去徐家找他解惑，结果却得知他已去了府城参加院试。

等到十月下旬，徐沧才回到江城，李凌上门时，却发现整个徐家的气氛都很不对，所有人都一副忐忑而伤心的样子，而徐沧更是直接不见人，把自己关在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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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伯母，这是怎么了？」李凌一脸困惑地问。

徐母愣了片刻，才轻声道：「沧儿他，他又没能考中秀才……」说着她两眼一红，都流下了泪来。身边徐沧的一弟一妹也各自黯然，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可结果，现在却是屡试不中，无论徐沧本人还是他家人，都难免难过难过了。见此，李凌也是一声叹息，其实他之前也提过资助徐家一些钱财，但却被徐沧给婉拒了，只说无功不受禄。纵然穷困，他也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李凌了解徐家的情况，父亲已逝世多年，全靠徐母靠着针线活和给人浆洗衣裳才把三个儿女拉扯起来，自是穷困。能说全家人都把改变的希望放到了徐沧能考中-功名上头，哪怕只是中个秀才也好啊。

眼见这边是个如此情况，李凌也没有再作打扰，只宽慰了他们几句，就想要告辞转身离去。可就在这时，那边的屋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随后就见徐沧跌跌撞撞地就跑了出来。就在李凌招呼他时，他却对此视而不见，一下就跪地仰天，嚎啕而哭：「五年了，我连续五年连个秀才都考不中。老天爷，你要真想要折磨我，就不如降下一道雷来，把我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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