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商之道（上）〗

寒门巨子 · 路人家

庆丰楼，依旧是三楼，只是这回是个小雅间，可酒菜依旧是最上等的，正如流水般送将进来，摆到了主客各自的桌案之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唯一有所区别的是李凌面前的壶里盛的是茶水而非酒，昨日受伤回到古家，被月儿见了后，小丫头可忧心坏了，差点都要哭出来，他是安慰许久才让妹妹放回心来。故而在伤好之前他是绝对不允许被喝酒的，哪怕在外边也是一样——唔，到底谁才是哥啊？

今日一起喝酒的除了李凌与万家几人外，还有古月子作陪，此刻几人都笑吟吟的各自寒暄攀谈，直到酒菜上齐，李凌才举杯言道：「我这有伤，大夫吩咐了不能喝酒，故而只能以茶代酒了，还望万兄各位不要见怪才好。」

见众人笑着点头，他又接着道：「那今日第一杯我就先敬万兄和这位壮士了，多谢你们昨日出手相救，要不然我可真说不定得伤在那贼人手上。」说完一仰脖就把茶水干了下去。

其他人也都各自干了一杯，李凌却未停，又倒上一杯：「这第二杯算是向万兄你道个歉，去年两家书局的争斗我们的手段确实狠了些，让万家损失了不少，望你不要记恨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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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浪看他又喝下一杯便笑了起来：「你这话太见外了，那可小事一桩，商场上的事情争斗本就在所难免，你们也是为了自家生意嘛。何况他们做的也有些过分，太不留余地了，有此一败也是咎由自取。」

「万公子果然是直爽之人，古某深感佩服，也敬你一杯。」古月子本来还有些忧心他们会记恨发难呢，听了这话稍稍放松，也笑着举杯道。

「好说。你们大可放心，我万家即便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但度量还是有些的，不会由于些许小事就想着报复商场上的对手。」

有了这一保证，席间的气氛又热络了几分，古月子趁机频频敬酒，和万浪等几人把关系也拉近了几分。他本就善于交际，再加上有李凌从旁帮着说话，而万浪又是个善于交朋友的，便没几轮酒互相敬下来，几人就真以朋友兄弟相称了。

直到酒过三巡，微有熏意，李凌才笑着问道：「万兄，其实小弟一直都有些不解，你这次来我江城县到底为的啥？是真为了找我？」

「正是如此。」万浪也没隐瞒，盯着李凌含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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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何德何能，竟让你特意跑来相见？」

「你能耐可是不小啊，就连我家老太爷都对你称赞有加，说你是经商的大才。光只看你为古家书局所出的几个主意，就已远远超脱了如今诸多书局的一般思维手段，招招都能强压咱们万家书局，能说，他们当真输得半点都不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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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那是万老太爷过誉了，我用的不过就是些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李兄你谦虚了……」

「不敢，我比万兄小了四五岁呢，可不敢被称为兄。」「哎，有句话说得好，叫什么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至少在经商一道上我可有许多东西要跟你学，叫你一声师父都不为过，别说称声兄长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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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浪确实会说话，让人听着也颇为舒服，李凌不觉有些叹服，怪不得万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呢。原先在与万艾等人交手时他还觉着万家不过如此呢，现在看来，却是自己小觑这商人世家的底蕴了。

很快，话题又绕了赶了回来，李凌好奇道：「就因为这个，你特意来此看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除了想结识一下能让我万家的人吃亏的商场高手外，我其实还有着另一名目的。」

「哦？却是啥？」

「我想请李兄与我合作，随我去衡州一展拳脚。」说到这儿，万浪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实不相瞒，我万浪多年来除了老太爷和我家海哥外就没佩服过其他人。可在听人细说过你们江州城的一系列经营手段后，却是对你大为叹服啊。我看得出来，那对你来说都只是牛刀小试，你李兄有大才，就该去更广阔的天地一展所长才是，而不是憋屈在这么个小小的江城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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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这么拿眼一看一说，就是李凌的心跳也为之稍稍一快。但不久的，他又笑着摇头：「万兄好意我自心领。说实在的，倘若是去年早些时候，我是真巴不得能被你看重，请去府城的。不过现在嘛……」

「李兄这是舍不得眼下县衙典吏的差事？」万浪略皱起眉头来，迟疑了一下道，「莫怪我说话直啊，你这选择实在太过小材大用了。我知道，你如今在县衙里也是掌握了不小的权势，可江城终究只是小地方，县衙里又规矩森严，实在不能让你施展开手脚啊。还不如就此辞去职务，随我同去衡州另谋出路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若是你有所顾虑，我这儿就能答应你，只要去了府城，你能随意指一家我万家名下的店铺打理，一切皆按你的意思来做，要人给人，要金钱给金钱。只要你能做出样子来，到时候能给你分红，也能给你更多的自由，甚至是店铺的股份，再给你多几家店也没问题。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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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连串的条件开出来实在算得上极其丰厚了，就是古月子都听得一阵心动。这可比自己能给李凌的报酬高出太多太多。而其他几个万浪的亲随则纷纷垂眼低头，眼中都流露出几许羡慕嫉妒来了。

李凌却略微叹了口气，随后起身来到万浪跟前，为他满上一杯酒：「万兄如此好意，说不动容那是假的。可，请恕在下依旧无法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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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个县衙吏员就真比商人要强吗？」万浪实在无法接受李凌的回答，他在坚持啥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你误会了，我不是由于这样东西才拒绝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