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罪魁祸首〗

寒门巨子 · 路人家

简青走了，次日一早，他便收拾好行李，带着仆从转身离去了这个难过地。和他一起走的还有那几百个同样府试落榜的考生，对他们来说继续留在府城已无意义，还不如回去继续苦读，等着来年再考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如此一来，本来住满客人的城中各家客栈室内也就迅速空了出来，万家酒楼的上房也在一日间空出大半。方子规也就趁机从跨院里搬了出去，入住上房。这就导致了偌大一名院子到最后只剩李凌一个人住，委实也太空了些。

好在没两日古月子又带人赶了过来，同行的还有徐沧，他是由于古月子知道李凌住处足够宽敞才硬提早拉来的。如此院子里再次入住七八人，便让这儿重新热闹起来。

三人相见自然是一番寒暄恭喜——虽在县城，但古月子还是从县衙里一早了解了李凌已通过府试。而后，李凌又问起了家里的情况：「月儿她在古哥你家里没有让你们为难吧？」

「瞧你说的，月儿如此乖巧听话怎的会叫人感到为难呢？说起来我夫人可喜欢她了，要不是我儿天乐年纪实在太小，我都想跟你提亲了。」古月子笑呵呵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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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让李凌听得腹诽不已：「好家伙，我当你是朋友兄长，你倒好，竟想当我长辈了？更何况我妹妹岂能随便嫁给一名黄毛小子？」面上却只能呵呵了事。

至于徐沧，神情却向来有些异样，李凌认真一问，他才说出心事来。却是在知道李凌也通过府试成为童生后心中满是感慨：「想当日李兄你还只是一个寻常布衣，不料只半年时间，就和我一样了。而我……走到这一步却用了三年，还蹉跎五年未能考中秀才，想来实在是惭愧啊。」

「徐兄不必如此，在经历了两次考试后，我也算看明白了，这科举确实极其磨人，除了学识之外，运气、心态都是关键。我相信以你的才学，只要心平气和地去考，别说秀才了，就是举人进士也不在话下。」李凌忙出言宽慰。

古月子也跟着言道：「李老弟这句话说的在理，我也觉着徐老弟你这回必能中的！」

「希望如此吧。」徐沧如今整个人的气质与以前着实有些不同了，多了些信心，笑着言道。

随后，三人又把话题转到正事上，也就是书店生意，可还没谈两句呢，就有伙计前来禀报，说外头有人奉了万家九少爷之命前来请李凌和古月子去醉仙居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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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酒本来就定下了，李凌他们自是欣然赴约。只徐沧借口有些累了便没有过去，留在了客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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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楼、醉香居堪称是古时各地最常见的酒家名号了，就跟后世武侠世界里的悦来和龙门这两大「连锁」客栈似的。虽然这等酒家和李太白必然是没有关系的，但好在每个敢以此命名的酒楼无论酒菜都还算不错，牌子自然不倒。

衡州城这儿的醉香居也是一样道理，算是城中名列前茅的大酒楼了，更因楼分五层，而成为城中最有名的一座酒家，每日里也客似云来，生意好得不得了。

当李凌他们乘车来到酒楼前时，便是一副车水马龙的模样。好在有万家的人在头前引路，倒也不必担心找不到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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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一处雅间里万浪已坐着等候，见他们到来，便又笑着迎上：「李兄，古兄，你们可来了。」说着，又往他们身后张了两眼，好像在找啥人。

见此，李凌二人都略觉奇怪，直到各自落座，才由古月子随口问：「还有啥客人未到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本来我想把海哥也叫来一起热闹一番的，奈何他临时有事，就没有过来。」万浪说着一顿，转头看向古月子，「那日不是说好了把封神演义的作者也一并请来吗？怎的他有事不能前来吗？」

听到这一问，李凌和古月子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让万浪越发奇怪：「怎的，我问的有啥问题吗？嗯？」他突然心中一动，目光落到了李凌面上：「莫非……」

「想不到万兄你也有消息不灵通的时候啊。不敢相瞒，其实我就是封神演义一书的作者。」李凌冲他一眨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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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早已猜到了啥，万浪还是愣怔了一下，而后吃吃道：「你说真的？你李兄就是那逍遥子？」

「然也！」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哈……这还真让人见笑了。我确实没有往这方面打听，更想不到写出封神如此巨作的会是你李兄……在我想来，他怎么着也该是个上了年纪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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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别说你了，咱们县城里许多人也不知李老弟就是逍遥子呢，他们的想法也与你一样。觉着那逍遥子就是个阅历丰富，隐居山林的老人家。」

说着，几人又是一阵大笑，而后又互相敬了几杯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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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今日万浪请他们前来喝酒饮宴有着三个目的，第一是为李凌庆贺，第二是为古月子洗尘，而第三件事情才是最要紧的，就是商谈双方间的合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在入这样东西正题之前，万浪却又正色看着李凌道：「李兄，之前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

「嗯？可是府衙那边早已查到罪魁祸首了？」李凌闻言精神便是一振，放回酒杯就急急问。

说实在的，当日的事情向来困扰着他，倘若不能解决，他是真怕到了院试时再出啥幺蛾子啊。

一旁的古月子还不知其事，却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样东西。只听万浪言道：「这两日里，府衙向来就在严审那两个动手的差役，直到前日，他们才真个招供出来，自己是受人指使和收买才冒险栽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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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眯了下目光，没有太大的反应，继续听对方往下说：「而那个指使他们的人，便是府衙负责此番府试相关事宜的押司秦德彪，据他交代，为了做成此事，他可是给了两人各二百两银子。」

「秦德彪？我根本不认识他啊。」

「这是当然的，由于他也是被人收买才这么做的，人家出手那是相当大方，直接拿出一千两银子让他照章办事，把你坑害了。而且答应他只要事成，还会再给一千两银子！」

李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两千两银子，为的就是栽赃陷害我？正如所料好大手笔！可我真没得罪过啥人啊，更别提有如此手笔的厉害人物了。」

「是啊，这也是叫人最感疑惑的地方，最后府衙那里也就查到是个姓关的商人接触的秦德彪，随后那人却早在事发当天就已转身离去府城了。」

「人早已转身离去了？那岂不是再无线索可查？」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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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急嘛，府衙着实查不下去了，但不代表我们万家就没法往下查。」万浪笑着起身，分别给李凌和听呆了的古月子各倒了一杯酒，「他们的手段盯着确实高明，那个姓关的商人在城里也不显山露水，官府又不尽心，故而也就到此打住。好在商业上，我万家多少有些人脉，经过昨日撒出人手细查，终究让我们抓住了那人的一点首尾，原来他和一名叫赵成晃的商人走得很近，而且应该是听从他号令行事的下属。」

「故而说照你查到的来看，幕后之人就是那赵成晃了？」李凌又皱起了眉头来：「可我也不认识此人啊。」

「呃，说他你可能没印象，那平江县的姬无忧你总该见过吧，他也是本科府试考生，也住在我们万家客栈，就在地字二号院里住着。那赵成晃就是他家里的一名管事或者叫掌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听到提到这个平江姬姓考生，李凌才想起了刚到府城的那场小风波，不由得想到了那样东西把「我很有钱，谁敢不服」写脸庞上的姬少爷，还有那个几句话就差点让江城县众考生内讧的「晃叔」。对了，此刻再回想，他居然记不起对方到底长什么样了，反正就是一张丢人堆里就找不到的朴实面孔……

「是他们……」李凌咬了下牙齿，嘶声道，「就因为当初我们的人与他们在言语上有过些不愉快，他们就要如此陷害我？不对啊，当时与他们发生矛盾的人还有不少，更何况挑头的也不是我，怎么最后他们却只针对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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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李兄你坏了他们的好事吧。」万浪已经从客栈那处得知了当日之事，也有些异样地道，「本来他们都已经掌握局势了，结果就由于你说要中房，而使他们的计划落空。而且，之后你又入住天字一号院，又把那姬无忧给比了下去，自然更让他怀恨在心！像他这样养尊处优惯了的少爷，丢了面子自然很是恼火，所以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来害你了。」

李凌怔了一会儿，随即又是一阵苦笑。自己之前想了许多，以为是庄家的人对自己的报复，又或是府衙站庄家一边的人动的手脚，却完全没想过会是前几日的一场小摩擦所导致的后果啊。

故而说有时候现实里的遭遇往往比想象中的更加荒谬，但也更加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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