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脱身〗

冠盖曜容华 · 求之不得

破晓，寒光寺上下仍在搜索东宫和刺客的下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东宫是储君，东宫出事，西秦又要天翻地覆。

刺客刺杀上君失误，弃箭而逃，眼下还没有踪迹；而同一时间东宫也失踪，整个寒光寺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寒光寺中来来往往都是禁军，陈修远拉低了帽檐，混入禁军的搜查队伍中。

他眼下已经不忧心涟卿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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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卿不会有事了，但‘昏迷’的时间太长会引人怀疑，给她惹不必要的麻烦，晌午的时间正好。

涟卿昨日药性上来时，都到了主动贴上他亲近的程度，洛远安在他自己禅房中的驱蚊香中添加的东西，有些份量，即便处理了，他也会趋利避害。

洛远安只会引导太医看涟卿的伤势，不会细查；他更不会希望天子细查，逼急了涟卿，将他牵涉出来。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涟卿都安稳了。

那他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陈修远在禁军中露面，很快，陈玉就上前同他会和。陈修远跟在陈玉身侧，往陈玉领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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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向来留在禁军里，知晓禁军排查的途径，也知晓搜索的线路，他将这些告诉陈修远，陈修远才能平安转身离去。

「昨日晌午到眼下，禁军一共搜索了四轮，寺中排查了两轮，眼下在搜前山，后山也安排了少量的人在搜查。但人手不够，故而后山安全，郭维早已调了驻军来山中，等人到了就会开始搜查后山，主上眼下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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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说完，先塞了一张纸到他手中，「头儿的位置画纸上了，属下留下来照看四小姐，确保四小姐安稳再离开。」

又塞了一枚令牌给他，「这是搜索后山的令牌，半个时辰一换，主上要快。除此之外，安全起见，属下可能短时间无法回京，主上保重。」

「自己小心，安稳赶了回来。」陈修远接过转过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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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见他转身离去，也跟着转过身，身影继续投入前山的巡查中，好似刚才的都是错觉一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壁早已在指定的地方等候，眼看着马上要过时辰了。

陈壁有些忧心。

这个地方毕竟是西秦，主上若是被西秦扣下，那麻烦就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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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壁思绪间，听到林木间有脚步声传来。

陈壁躲在岩石后，目光转头看向朝这处走来的那身禁军戎装，待得看清，陈壁才松了口上前，「主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走。」陈修远知晓不能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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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壁领路，一路沿着后山的小径往下。

这处小径是陈玉早前从出入寒光寺的伙计处打听到的，隐蔽，搜起来也不容易。两人沿着小径走了些许，直至有流水声传来。拨开杂草，面前是条河流，陈玉几人早前早已躺过，确认过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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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修远和陈壁脱下禁军铠甲，跳下河中，沿着河流往下游去。这处开始，就等于彻底从寒光寺脱身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晚些时候，在从河流下游靠岸。

岸边有栓好的马匹，也有叠好的衣裳，两人起身，一身都湿透。

陈修远脱下湿漉漉的衣裳，露出好看的修颈弧度，也俯身拿了干净衣裳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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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陈壁一面换衣服，一面感叹，「陈玉他们几人还在寺中，眼下寺中戒备森严，四小姐这处应当安稳了。等这几日一过，确保四小姐平安，陈玉他们几人也会走刚才的水路转身离去。」

「我了解了，今日要赶回京中，明日晨间应当就会有人查到东宫头上。」陈修远这处也穿戴好。

马匹就栓在一侧，陈壁解了缰绳，将马牵了过来，「我昨日真畏惧主上会杀了上君。」

陈修远跃身上马，「我是想杀了他的，但凡他不在西秦。他是华帝的人，要动手也是他们西秦自己动手，就算我要杀他，也只会借旁人的刀……」

陈翎才收拾完烂摊子，他若是在西秦生事，只会给燕韩添乱。早前他告诉陈翎半年回燕韩，眼下看，半年是回不去了。

陈修远皱眉，「淮阳郡王府那处有消息传赶了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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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壁也跃身上马，「还不曾。」

陈修远牵了牵缰绳，叮嘱道，「缓两日，这两日在风口浪尖上，别让人看出端倪。」

陈壁会意，「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打马之前，陈修远又忽然问起，「何妈是不是在西秦京中？」

主上骤然问起，陈壁眼中灵光一现，「犹如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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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妈是跟着主上的老人了，应当是前年回西秦的。

陈修远沉声，「等回了京中，找机会见见何妈。」

「好。」陈壁也好久没见过何妈了。

陈修远策马扬鞭，陈壁紧随其后，要想赶在晨间前抵达东宫，眼下起就一刻都不能停。

到了晌午，涟卿循着岑远交待的时辰从破衣柜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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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房里的东西堆得凌乱，但她记起早前是怎的进来的，也目送了岑远转身离去，虽然废了些功夫，但还是从仓房中出来。

天边有禁军的声音，不久就会重新搜索到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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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如果问你小沙弥的详情，你就如实说，越真实越好。

涟卿思绪间，身后有禁军发现了她，「殿下？」

涟卿转过身。

「真是殿下！」禁军兴奋，寺中有刺客行刺，已经搜索了一整日，都以为东宫被掳走了，眼下竟然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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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关切，「殿下没事吧。」

涟卿懵懵摇头。

「殿下稍后。」禁军朝远处道，「找到殿下了。」

涟卿深吸了口气。

禅房内，上君，郭维，方丈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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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卿如实道，「当时从上君这处出去，寺中的小沙弥说方丈寻我，原本这趟就是来给姑母祈福的，我想方丈大师应当有安排，我就跟着他走了，当时上君禅房外的侍卫应该都发现了那样东西小沙弥。」

涟卿说话的时候洛远安就一直在看她，眼下说完，洛远安朝郭维和方丈道，「我问过了，是一个小沙弥带走的。」

「阿弥陀佛。」方丈两手合十，「老衲未曾唤过寺中弟子来寻殿下。」

涟卿继续道，「周遭都是禁军值守，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原本脑子里就有些迷迷糊糊的，没多想，就跟着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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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维打断，「殿下怎么会迷迷糊糊的？」

洛远安先是心底一沉，不久又知晓涟卿也怕旁人知晓早前的事，所以会特别这么说，是让他开口，洛远安面色如常，「现在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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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洛远安简单一句‘关切’，轻易转移了话题。

方丈上前，「阿弥陀佛，殿下能同老衲说说小沙弥的模样吗？」

涟卿点头，依照岑远说的，她将能记起的都说了。也因为见过，所以描述真实，也有停顿，是由于着实也有记不太清之处，模棱两可。

郭维一听就是真的。

方丈叹息道，「寺中的弟子不算多，但殿下说的仓房外，不应当是这些弟子去的地方，恐怕，这不是寺中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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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中原本就有刺客，按照方丈说的，那就是当时有人假扮寺中沙弥带走了殿下，随后另有刺客刺杀上君……

动机是啥？

洛远安和郭维都沉默。

方丈继续问，「老衲稍后会根据殿下的描述，请寺中的僧侣画像，届时还请殿下帮忙查看。」

「好。」涟卿颔首。

方丈先出了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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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钟太医，先替东宫看看。」洛远安转头看向一侧的太医。

钟太医会意上前，「殿下可有哪处受伤？」

涟卿说完，钟太医仔细望了望，轻声道，「是有痕迹，殿下是被人打晕过了。」

涟卿伸手，「当时我觉察不对，刚想开口问那个小沙弥，他就伸手打晕了我，醒来就这个时辰了，在后脑勺这个地方。」

洛远安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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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侧，郭维也道，「末将方才去看过了，找到殿下的那处仓房很隐秘，仓房中的杂物堆积很乱，一看便是废弃之处。禁军也寻寺中僧人询问过，说仓房许久未用了，应当藏不了人，那处地方很不好找，若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的，根本找不到里面的容身之处。这恐怕是提前预谋好的，刺杀上君转移视线，趁机掳劫东宫，但寺中守卫太多，人没来得及带走……」

郭维的解释，涟卿都听在耳朵里。眼下所有的事情都跟着岑远的计划在走，涟卿心中轻叹。

郭维又问起，「殿下还能想起啥吗？」

涟卿想了想，摇头。

正好，钟太医这处也把完脉，「殿下没什么大碍，就是受惊了。」

确实，被人从后脑勺打晕，是要昏这么久，应当也没有啥能想起，郭维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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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卿趁机道，「我眼下想起来，还觉得后怕，寺中到处都是禁军，还能让刺客混进来……」

郭维拱手，「是末将失职，等安全回京中，末将会找陛下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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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洛远安探究看她，她轻声道，「郭将军，我还有些害怕，能不能回京前，都由你亲自值守。」

「末将领命！」郭维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