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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入睡,许是白日里见过岑远煮茶的缘故,涟卿迷迷糊糊做起了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梦里还是同岑远一道,岑远在石凳对岸煮茶,她同另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童在一处。
「哇~」小童歪着头,目光都仿佛看直了。
岑远的动作亦如今日见过的一样,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
「云州珀珞,配盐煮。」他递了茶盏给她。
她接过,轻声含笑道,「盐?那不是咸的?」
他莞尔,当做默认。
「大卜,我可不可以也尝尝?」小童眼巴巴看着他,奶声奶气开口。一双目光似是会说话的夜空星辰一般,让人无法拒绝。
他淡声,「不可以。」
涟卿印象中,他向来温和,但仿佛同念念一处的时候,就忽然会切换到这幅模样……
念念?
她好像忽然想起奶声奶气说话的声音,是念念。
念念委屈,「怎么会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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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小孩子不能喝茶。」他平静。
念念咬唇,眼泪都似在眼眶找那个包着,快要溢出眼眶,「可是,念念想喝呀~」
他轻声笃定,「陈念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稍后,念念还是如愿以偿捧着茶盏,欢欢喜喜喝了一大口,当即脸色都变了,皱眉道,「大卜,不好喝。」
岑远脸色都变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笑开,岑远还不好说啥。
念念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
睡梦中,她眉头拢紧。
似是梦到有些迷迷糊糊的事,下意识里想去多想,但脑海中似针扎似的疼。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没去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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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场景再唤。
还是她同念念一处,两人蹲在笼子前,挑选小猫。
念念选了一只,她也选了一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身后方的跫音临近,是岑远的身影,在她同念念身后方俯身,温声道,「选好了吗?」
「嗯,在取名字了。」她应声,转眸看他时,眸间铅华销尽,不染一尘。
他淡淡垂眸,「叫什么名字?」
念念先开口,「卜卜!」
岑远:「……」
岑远盯着念念,她忍俊,电光火石间,她觉得岑远是想把念念直接扔出去的,但她在,他还需保持风度,尽量平静道,「换一名。」
「卜卜。」念念坚持。
在岑远脸色彻底变黑前,她朝念念道,「叫萝卜,萝卜好听些。」
念念面前一亮,便开始萝卜萝卜的叫起来。
念念抱着萝卜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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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你的呢?」
她看他,「没想好。」
他唇畔微微勾了勾,「那你再想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笑道,「我是说,它叫没想好。」
「哦。」他朝‘没想好’笑道,「欢迎你来敬平王府,没想好~」
敬平王府……
*
醒来的时候,是翌日清晨。
涟卿依稀觉得昨晚做了一名好长的梦,好像都是同岑远有关,有煮茶,有没想好,还有念念,还有,他口中的欢迎来……
她伸手遮挡在眉间,才察觉额头上都是涔涔汗水,不知道最后又梦到啥不好,但连同他口中早前那句欢迎‘没想好’的话都记不清了。
但她记起有‘没想好’在。
在梦里,岑远是认识‘没想好’的……
涟卿撑手坐起,‘没想好’还蜷在她枕头一侧,懒懒打着盹儿。听到她起身的动静,也就慵懒睁了睁眼,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耷拉着头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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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许久,才伸手摸了摸‘没想好’的头,轻声道,「‘没想好’,你是不是一早就认识岑远?」
听到主人唤她的名字,‘没想好’没睡醒,不开心得「喵」了一声。
涟卿没说话了,只是继续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若是梦里是真的,那‘没想好’从一开始就是她的猫,又怎么会在弘福寺里……
除非,她目光微滞。
那时候岑远就在,在人群中远远看过她……
她指尖微顿。
他来了京中多久,才用岑远这样东西身份接近她?
她眸间微敛,心中轻叹。
*
何妈撩起帘栊到屋中的时候,她已经起身,去耳房中沐浴洗漱了。
昨晚出了一身汗,沐浴后披了一件干净的浴袍出来。
今日到鸣山书院了,要以东宫的身份见国子监的官员和学生,就要穿朝服。
朝服她自己一人穿不了,都要青鸾和云雀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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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有伺候的小吏送了晨间的餐食来,何妈细心,都逐一验过才端至她跟前。
朝服也分平日和出席隆重场合的礼服两种,今日不是国子监论道,她只是去见国子监官员和学生,正式的朝服就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同何妈在一处可几日,但何妈早已清楚她能吃哪些,不能吃哪些,尤其是她气虚,怕她夏日里上火。
等用完早膳,国子监陪同的官吏早已在苑中等候,「殿下。」
「傅司业。」涟卿应声。
国子监下设祭酒一人,司业两人,统管国中教育之事,祭酒是正职,两个司业为副职,各司其职。
她在鸣山书院的行程都由傅潋运傅司业陪同。
「两日后就是国子监论道,这两日已有国中大儒,名士,学者,还有各地陆续入京的诸侯和世家前来,殿下会见提前见到不少人。」傅潋运一面领着她往翠园去,一面同她说起,「故而国子监的课程前几日就结束了,留下来的学生要么是参加两日后的国子监论道的,要么就是来听论道的。按照往常的官吏,都会在这空闲的几日自发组织探讨,各抒己见,探讨时政,天文地理,诗词歌赋,天马行空都有,今日微臣领殿下去的,是探讨时政的这一批,其中有好几个好苗子。」
傅潋运这么说,涟卿便清楚了。
鸣山书院不小,两人一面往翠园去,傅潋运一面道,「微臣记起殿下上次是同魏相一道来的,当时仓促,只简单同学生们照面过一回,也大多是魏相在说话,殿下没怎么开口。今日这些学生里,就有早前那次殿下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都混在一处了。」
「那正好去听听。」涟卿笑了笑。
探讨时政的,她是想起了岑远给她上课的时候……
她最喜欢听他分析朝中之事,抽丝剥茧,有理可依,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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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思绪间,已经到了翠园。
到翠园的时候,学生们早已开始今日的时政探讨。
名为时政探讨,多分两个部分。
一是国中之事,二为临近诸国论述。
前者会敏感些,如果没有全然的把握,不会挑选不合时宜之事针砭时弊;后者就要天马行空,畅所欲言得多。
见到东宫至,国子监的学生们都好奇看过来。
许多人是初次见东宫,虽然知晓东宫早前是淮阳郡王府的郡主,是宗亲之后。但头一次见到东宫真人时,眼中都是惊艳。
比起东宫这个身份,东宫本身更让人瞩目。
只是事分利弊。
东宫生得好看,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忘了移目;但同样的,这样的东宫也会让人心中迟疑,尤其是,东宫是女子,便极容易被人猜想。
能入国子监下属几处念书的学子,大都条件出众,或自己优秀。
所以在这些国子监学生眼中,涟卿即便是东宫,也会对她心生疑惑。
「殿下。」园中纷纷暂止步来,拱手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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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用管我,继续吧,我在一侧旁听就是。」涟卿泰然自若,也分毫没有怯场的模样,倒让不少学子简单吃了一枚定心丸。
时政讨论继续着,涟卿远远瞥到岑远在角落处同国子监崔祭酒一道说话。
他们两人的苑落离得很近,她原本是想叫上岑远一道来翠园这处听时政讨论的,但去的时候,苑中说太傅早已转身离去了。
原来他早早就到了,同崔祭酒一处。
涟卿没有出声。
翠园的时政探讨再度开始,涟卿收回目光。
天子和岑远都告诉过她,要在学生中树立威信,也要在学生中寻找好的苗子,留为己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涟卿认真听着。
*
远处,崔平周和岑远都发现东宫到了翠园,也见到东宫无论是雍容气度,还是谈吐间的泰然自若,的确都让人惊喜。
崔平周叹息道,「自从太傅入京,殿下与早前大有不同,太傅不亏为名士,罗老大人的关门弟子。」
岑远望了望他,特意道,「是殿下聪慧,我也是抛砖引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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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平周含笑道,「太傅不过自谦,之前在早朝上,朝中上下皆有目共睹。」
岑远淡淡笑了笑。
正好,见她目光也朝他看来,见他同崔祭酒在一处,没有出声,或旁的眼神,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重新认真听着眼前的学生们探讨时政。
「那太傅您先忙,老臣先去处理旁的事情,晚些再同太傅说话。」崔平周朝他拱手。
他颔首致意。
等崔平周转身离去,陈壁上前,「早前打探主上,打探得最的一名就是崔平周崔祭酒。」
陈修远轻声道,「哦,那找人盯紧他,狐狸尾巴就快露出来了。」
方才他同他说话,他就觉着不怎的对。
陈壁悄声道,「主上放心,陈淼盯着他呢。陈淼的名字里有三个水,崔平周崔祭酒字子炎,有两个火。陈淼三个水,怎的都冲了他的两个火!我都算好了,主上,万无一失。」
陈修远看他:「……」
陈壁见他脸色不对。
陈修远平静看他,「你叫啥?」
陈壁诧异,「陈壁啊。」
只是说完,自己都觉着不对,他名字里有个壁字,壁是墙的意思,那不是给人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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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日日都跟着主上。
陈壁嘴角抽了抽,逢迎道,「我刚才那是活跃气氛,我还会口中喷火~」
陈修远瞪了他一眼。
他赶紧恢复正常神色,恼火得自言自语道,「给你闲完了!」
陈修远嘱咐声,「你去跟着阿卿。」
陈壁意外,「不是有郭将军在吗?」
「整个鸣山的守卫都是他在看,他不一定时时刻刻都在,难免有不在的时候,他的副将跟着,你也跟着,这个地方同寒光寺没啥区别。寒光寺没得逞的蝇营狗苟,鸣山书院还会再来,别吓到她。」陈修远说完,陈壁会意,「了解了。」
「让陈穗和陈铭跟着我。」
「那陈楠呢?」陈壁看他。
「我安排了事情给他。」陈修远说完,又吩咐了声,「去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陈壁应好。
……
陈修远转过身,刚想往翠园那处去,正好遇到信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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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视,信良君眼波横掠,眼中都是不屑,从他身侧走过,目中无人,也熟视无睹。
陈修远并不介意,继续往翠园那处去。
信良君原本是要转身离去的,脚下去忽然驻足,转眸转头看向身后方,岑远这处,然后见涟卿也在人群中。
身侧的副将上前,「今日有国子监的学生在翠园探讨时政,东宫在。」
信良君眉头微皱,想起昨日岑远说起的话,又多看了涟卿一眼,没有再转身离开。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岑远上前的时候,正有学子在发表自己的看法。
涟卿见他坐在人群后面,他也朝她点头,示意她继续,他就在这里陪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有他在,涟卿心中似是都踏实了许多。
岑远的注意力从涟卿这处转到发言的学子身上,对方说到一半,刚到慷慨激昂的时候,「……所以,燕韩即便才经历谭王之乱,历经动荡,可是珩帝要比先帝铁腕得多,削减驻军建紫衣卫,虽然驻军的人数在减少,可是更稳固,而且是听令于珩帝。削减驻军的开支,又投入到了民生当中,诸如水利兴建,运河开凿。即便是谭王之乱这么大的动荡,边关也未乱,珩帝的治国之策是适合燕韩国中的。」
因为说起的是燕韩,涟卿下意识看向岑远。
果真见岑远在认真听着,没露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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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人说完,另一人也起身,讨论的氛围很好,也自由接道,「我赞同方才载元兄所说的珩帝治国之策,但也有不同看法。燕韩地理位置特殊,与诸国毗邻,这是它的优势,也是劣势。优势在于,能凭借特殊的地理位置,交东西,通南北,但劣势同样在于,它很可能会四面树敌。诸位看,燕韩的北部有巴尔,巴尔一族好战,随时都可能与燕韩爆发冲突,尤其是寒冬;燕韩东部是苍月,苍月是上国,轻易不会穷兵黩武,但临近诸国之间,局势瞬息万变,燕韩东临苍月,一旦生出摩擦,很难抵御;往西,有我们西秦,两国之间的关系微妙,也有摩擦在;西北有羌亚,西南有西戎,羌亚与西戎即便不像巴尔,但也骁勇善战,都曾与燕韩发生过冲突。所以,燕韩周遭虎狼环伺,燕韩的症结在于如何遏制周遭,也让自己免予被周遭遏制。临近诸国中,燕韩面临的局面,是最难的。」
这人说完,旁人有赞同的,也有不赞同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遂又有另一人起身,「非也,既然各抒己见,我倒觉着临近诸国中,局面最难的是长风。虽然长风与西秦并非邻国,但幅员辽阔,抛开巴尔,西戎,羌亚这几国不谈,长风的国土堪比南顺,仅次于苍月。早前长风强盛的时候,还一度逼得巴尔后退百余里,从巴尔手中拿到了通往西域的丽嘉商路。但长风惯来有夺嫡之乱,新帝登基,大都伴随着□□,而后才有平稳执政的十余二十年,再等到新的天子即位。如今长风国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在对内危机四伏,又与南顺,苍月,东陵之间暗潮涌动。长风想要崛起,除非强有力的天子执政,为日后的东宫保驾护航,但自古就有的症结,也非轻易能扭转的。」
陈修远想起眼下的长风着实危机四伏,长风同东陵,迟早要有一战。
又有另一人起身,「那我来说说南顺吧,南顺偏安一隅,是临近诸国中战事最少的国家,临水而兴,是有名的鱼米之乡,国中富庶,经贸发达,仅次于苍月。虽然与东陵有夙愿,与苍月,长风的关系微妙,但隔着天堑,等同与有天然的屏障在,易守难攻。与巴尔,有百余年没有过战争了,只有西边的西戎,西戎如果同南顺冲突,便要跋山涉水,穿过广袤的荒漠,除非是有备而来。眼下元帝登基数年,大胆用人,许相统领百官,主理内政,兴建防洪工事,打通陆路与水路,南顺这些年长足进展。太多优势了,临近诸国一旦交战,近乎所有的物资都可以通过南顺走,都要与南顺交好。故而,即便地理位置不同,但南顺亦有值得借鉴之处。」
原本就是时政探讨,接下来又说起苍月。
苍月自太子监国之后,一改早前的强势,以大国之姿,与周遭交好,但说不强势,压制巴尔的时候,又雷厉风行。苍月太子的执政有些让人看不透,不知意欲为何,但苍月慢慢从早前的强势,要各方臣服,慢慢变得内敛担当,却越来越不容忍小觑。
最后说道西秦,便也有学子道,「西秦与苍月之间隔了一个燕韩,如果有燕韩做屏障,西秦就能背靠燕韩,北御羌亚与巴尔,同时有底气应对西戎。」
但不久就有旁人异议,「哪能这么容易,西秦与燕韩之间的关系微妙,芥蒂多于信任,眼下还在微妙的平衡中,想要西秦与燕韩背靠,除非联姻,但西秦与燕韩怎么会联姻?」
「国与国之间,趋利避害,舒见兄怎么知晓西秦与燕韩不能联姻?」
这人说完,附和的有,摇头也有。
「太傅,您觉得呢?」也有学子看向岑远处。
涟卿也不由看他,他唇畔勾勒,「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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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是漫谈,岑远一句妙语,让翠园中的氛围比方才还要好,周遭的学子也跟着笑起来。
「殿下,今日我等随意抒发,天马行空,畅所欲言,不得体之处,还望殿下勿怪。」也有学子朝她道起。
一人说完,翠园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陈修远也转头看向她,一身东宫朝服,比平日里见过的模样都要干练沉稳,旁人话落,她也大方开口,「古之明君者,兼听则明,偏听则暗,陛下与太傅也时常教导,要广开言路,忌闭目塞听。人才济,则天下兴。居东宫者,也当如明月昭昭,君子坦荡,能听百家之言,唯贤才是举。自我西秦开设国子监以来,涌现了诸多世家子弟、寒门学子中的佼佼者,是朝中幸事。今日虽不是正式的国子监论道,但有幸能听诸位各抒己见,如繁星耀眼……」
陈修远看着她,不急不缓,有娓娓道来,也有沉稳泰然在,恰到好处。
他也是第一次觉得,她身上有东宫气度,她才是如星辰耀眼的那样东西。他坐于莘莘学子当中,眸间也同旁人一样,有欣赏,也多了倾慕在……
她也正好看他,「……故高山流水,求贤才若知己。」
「殿下虚怀若谷,是我等学生之幸。」
「东宫如此贤明,是国中之幸也。」
岑远唇畔微微勾了勾,淡淡垂眸。
……
天边,信?蕐良君也愣住。
「主上?」副将看他。
信良君回神,淡声道,「走吧。」
临到出翠园时,又回头望了望她,而后才又转过身,沉默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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