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翩翩少年郎〗

冠盖曜容华 · 求之不得

翌日起,随着国子监论道的日子越渐临近，越来越多的名士，大儒,学者都陆续抵达鸣山书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鸣山书院日渐热闹起来。

除了前来参与论道的名士，大儒,学者之外,还有自各地入京，准备参加天子生辰宴,诸侯，世家与封疆大吏家中的子弟。

因为涟卿在此处,书院中参与论道的又大都是学生,所以来此处的都是朝气子弟。

这场论道，逢着天子生辰宴,算是盛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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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卿前一日在翠园听了时政探讨,今日在古井阁听赋税、国库,粮仓等户部相关的讨论。

说起户部，不止朝中积怨已久,就是国子监中的学生都有所耳闻,怨声载道。故而今日的讨论不像昨日那般各抒己见，天马行空,而是多了些抨击,犀利和针锋相对的意味,颇有些朝堂上的模样了……

老师这次没能来鸣山书院参加国子监论道，就是由于留在京中处置户部的烂摊子。她马上临政，天子要在她临政前清理掉户部这一摊子事，所以老师抽不开身。

涟卿听了一上午,多少有些累了,不像昨日那么轻松。

晌午暂歇的时候，大监来了书院，「殿下。」

「大监？」涟卿意外，「你怎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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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监含笑道，「这几日各地的诸侯，世家，封疆大吏纷纷入京，陛下也知晓礼部筹备生辰宴的事了。这些诸侯，世家，封疆大吏的家中子弟不少都来了鸣山书院，陛下怕殿下对不上，故而让老奴来这处。」

她是对不上，也难免有局促的时候，若是有大监从旁提醒，那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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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劳大监了。」

大监笑道，「殿下这是折煞老奴了。」

正好午歇时间，不少人上前同涟卿问候。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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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也是差不多的情形，但昨日多是国子监的学生居多，今日，几乎换成了国中各处来的诸侯，世家，封疆大吏家中的子弟。

国子监的学生挤不到跟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监见她有些累，故而拦了不少人。在鸣山书院还有几日，大监没让所有人都今日涌到涟卿跟前问候。

「殿下，是永昌侯世子。」大监在她身后方提醒的，都是今日要见的。

永昌侯世子，她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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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卿脑海里想起与贺之同在一处的时候。

她让贺之同告诉他西秦国中几大世家的，其中有一家就是永昌刘家。

四周恢复了平静。

「永昌刘家，世袭永昌侯，在西秦西南边，是西秦国中的老牌世家了。」彼时贺之同握拳轻咳两声，特意低头道，「如果殿下登基成了天子，永昌侯府世子……应当，应当会同殿下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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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卿惊呆，诧异看他：「……」

贺之同一脸懊恼，只能往直白了说，「永昌侯府家大业大，树大更深，殿下登基，怎的都会在殿下旁边放人，永安侯府是一定有一席之地的。原本永昌侯世子不是刘凝予，是他哥哥刘云泽，可是，刘云泽早已成过亲了，对方也是国中世家，有些事情不好做，故而，永昌侯府的世子就成了刘凝予。殿下是东宫，要同殿下身份匹配的，只能是永安侯府世子，故而，永安侯府连世子都换了，是冲着日后的上君之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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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涟卿收起思绪，目光转头看向上前的刘凝予。

刘凝予拱手，「永昌侯世子刘凝予见过殿下。」

涟卿轻嗯一声，近乎没怎么看他。

但刘凝予抬头转头看向东宫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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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前没见过东宫，这听说她早前是淮阳郡王的女儿，姿色无双……

他见过有姿色的女子多了去了，啥样风情的都有，但在见到东宫的时候，还是惊艳到目光都直了。

涟卿已经同大监一道转身离去，他还心底春心荡漾停在远处。

涟卿继续想起贺之同的话。

——刘凝予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即便没娶妻纳妾，但却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也大约是半个酒囊饭袋，不算永昌侯的儿子中成气的。永昌侯大抵也不想用他，但不用他，又顾忌将世子之位，和日后上君的位置给到子侄身上，所以刘凝予还是成了永昌侯世子。这人早前的名声不怎的好，但永昌侯出面，当洗的都洗干净了，旁人怕触永昌侯的霉头，也不会主动提起。殿下日后若是有的选，离他远些，要选，也别选他做上君。

涟卿余光瞥过，见刘凝予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一幅贪婪没有藏尽的模样，涟卿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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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陈修远看她转过身从刘凝予身侧走过。

陈壁环臂，悄声道，「那就是永昌侯世子，刘凝予，花花公子一个。永昌侯府是西秦几大世家之意，原本的世子是他哥哥，但成过亲了，也有妻儿，故而将世子之位让给他。以永昌侯府在西秦国中的地位，若是同殿下成亲，不是上君，也是啥东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陈修远看他，陈壁自觉消声。

等陈修远没看他了，陈壁又才继续，「主上不是让盯着崔平周崔祭酒吗？刘凝予来鸣山，崔平周单独见过他，尽管遮遮掩掩，背地里关系很亲近，听到刘凝予叫崔平周叔父。崔平周见过他之后，多了一柄价值连城的深海珊瑚。估摸着，在鸣山书院的这几日，崔平周会给刘凝予开后门，让他多同殿下一处。这人是花花公子，好.色，因为好.色，手上惹了不少事，都被他老子压下来了，早前养的瘦马都遣了，没人敢提这些事。这一趟他随永昌侯入京，怕是要找天子提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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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壁说完看向他，怕他当场翻脸。

「嗯。」他轻嗯一声。

就嗯？

陈壁诧异。

陈修远转身，多一声都没坑，陈壁满头包，「主上，不想想办法啊？」

「不用。」他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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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壁眼珠子都险些掉出来，他都替殿下紧张，主上竟然不，那可是冲着娶殿下入京的！

这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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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陈壁皱眉，他又不是太监，这个比喻不对……

「主上，真不管啊？」陈壁不信。

陈修远驻足看他，慢悠悠道，「你不是在吗？」

陈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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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修远淡声，「看面相就是个草包，你也说了他就是草包，涟卿自己能应付，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你连个草包都应付不了？」

陈壁语塞，一时无法反驳。

陈修远继续道，「今日才第一日，各处的牛鬼蛇神才刚露面，拉开帷幕，这个刘凝予连牛鬼蛇神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幺蛾子，你搞不定再来找我。」

陈壁头疼，但陈修远早已转过身。

陈壁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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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副将也到信良君跟前，「主上，永昌侯世子来。」

「刘云泽？」信良君意外。

副将握拳情话一声，「不是，是凝予。」

信良君皱眉，「怎的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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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凑近道，「东宫是女子，早前的永昌侯世子刘云泽成过亲了，所以，得换人。」

言及此处，信良君眼中都是鄙夷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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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又是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

正好，刘凝予同旁的世家公子一道走来，刚好行至信良君跟前，副将都愣住。

刘凝予和旁的世家公子也都愣住，「信，信良君……」

光是他眼中的煞气就让人不寒而栗，尤其是这股煞气都转头看向刘凝予一人的时候。刘凝予整个人都跟着抖了抖，背后瞬间被冷汗湿透，吓得都不敢喘气。

「滚开！」信良君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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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凝予懵住，他好歹是永昌侯府的世子，信良君就当众让他滚来，他颜面都丢尽。

「听不懂是吗？」信良君的手放在佩刀上。

刘凝予当场腿就软了，不是不想滚，而是根本走不动，还是永昌侯府的管家上前将他扶开。

信良君从他让开的位置走过，身后方的煞气都拧成了一股风，等他走开，都吓得刘凝予不敢动弹。

管家提醒道，「世子别惹信良君，侯爷交待过，信良君就似一匹不受控的野马，谁都不放在眼里，他连东宫都熟视无睹，世子还是尽量别同信良君冲突。这一趟侯府入京是来提亲的，要事为重，避开他就是。」

「好好好！」刘凝予胆子都险些吓破，尤其是刚才发现信良君手窝在佩刀上的时候，但眼下忽然管家提起东宫，他又色.心一起，想起方才见到东宫的模样，身段，还有嗓音，忽然又将信良君抛到了脑后，就想着日后同东宫大婚的事，肯定是说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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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次父亲带他一道入京，原本也没想过他再回永昌去，只要求亲完，他就会客居京中，等着同东宫大婚。东宫马上临政，如果在东宫登基前成亲，他就是最早的那个，这种小姑娘，他玩过的太多了，最惦记的，就是最初的情分，他有的是方法让她离不开他。

思绪间，旁的世家公子唤他，「凝予兄。」

刘凝予上前寒暄。

正说得正欢时，旁人提醒，「发现没？是姜容。」

刘凝予顺势看去，果真是姜家的三公子，姜容，也是姜老爷子最疼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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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人调侃道，「这可是老爷子最疼的孙子啊，这样东西时候让姜容入京，是要送到东宫吧。看来这次姜家是下了血本，将姜容就拿出来了，国中哪个贵女不喜欢姜容？」

刘凝予轻哂，「可惜了这幅皮囊，怕是男子都喜欢，但他是姜家的子弟，谁敢动？」

「估计，东宫也会喜欢他。」

「三公子，这处。」大监很少主动唤人上前，涟卿顺势看去。

「姜容见过殿下。」他低着头，声音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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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卿轻嗯一声，这个名字不久同脑海中贺之同提过的印象对上。

——桃州姜家，书香门第，算是清贵世家，即便一直不在朝中，可是姜老爷子桃李满天下，再加上姜家在西秦世家中的地位，同永昌侯不相上下，所以姜家不在朝中，却能左右朝中很多事。只是姜老爷子清高，早前各家都往陛下宫中放了人，姜家没有，这些年吃了不少亏，所以，这次下了血本，让姜容来京中了。这个姜容，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年少时就天资聪颖，学富五车，更重要的是，生得俊美无双，是国中世家贵女心仪所在，但凡殿下见过，就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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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涟卿收起思忖，姜容正好抬头，目光与涟卿对上，不久又低头，特意避开涟卿视线，「不扰殿下，姜容告退。」

涟卿颔首应好。

姜容眸间淡淡，心中好似松了口气，但没怎么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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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刚转过身，腰上的香囊落下。

「等等。」涟卿俯身拾起，望了望，交还给他，「东西掉了。」

姜容接过，淡声道，「多谢殿下。」

而后，没看她就转过身。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涟卿反倒多看了他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