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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我并不了解是你,后来才渐渐地猜到。我注意你很久了,涟卿记不得早前的事了,但对你,与对旁人不一样。就像她记不得阿妍,但在见到阿妍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生出熟悉和亲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卓逸眸间轻咽,继续道,「我真正确定你的身份,是在生辰宴上。当时所有的人都在好奇淮阳郡王府当年的真相,也都好奇天子最后是否信任东宫,包括魏相,关注得都是江山社稷,但只有你,并不想让东宫陷入淮阳郡王府那场大火的同伙回忆中。故而我确信,岑远就是你,敬平王,陈修远。」
陈修远看他,「涟卿有一封信,可是让你送给我的?」
卓逸点头,「是。」
陈修远低沉道,「为啥会送那封信?」
卓逸也看他,「我并不了解信的内容,是她封好的。但她告诉我,这封信即便被拦下,也不会暴露任何事情;但若是送到你手中,你一看就知晓有问题,西秦国中水太深,不能让你没有准备得来。但你只要收到这封信,就会警醒。」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卓逸低声,「陈修远,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这些。」
陈修远攥紧掌心。
也终究知晓怎么会会收到涟卿那样一封信。
因为不可能。
所以让他警醒,小心。
即便这封书信的内容被人拦截,旁人也根本不知道之前将近一年时间涟卿在何处。
即便他来寻涟卿,旁人也不知晓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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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卿一步步,都算在恰到好处的地方。
也保全了自己和卓逸。
如果没有失忆,涟卿在京中将举步维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与天子,与上君,甚至与魏相,未必都如眼下。而她的失忆,也让所有人相互猜忌,留有余地,才能等到他入京。
他早该不由得想到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关心则乱。
她是小尾巴,但她从小到大,都是最聪明的一名……
她懂得权衡,也有不输天子的胆识和气魄。
「我听闻燕韩国中出了些动荡,料想你会赶回燕韩,所以寻了理由在浣城等你。陈修远,你厉害,也胆子大到了一定程度,就真的不怕西秦把你扣押下来,找珩帝要筹码?」卓逸看他。
他也看他,「燕韩和西秦不一样。」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卓逸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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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跃身上马,马蹄前后踏了两步,他握紧缰绳,朝着卓逸道,「等什么时候,涟卿身边同珩帝旁边一样,都是信得过的臣子,那少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大厦将倾。」
卓逸皱眉。
「卓逸,多谢了。」他凝眸看他,「这段时日,涟卿这处,劳烦你照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卓逸没吱声。
盯着他与周遭十余骑快马而去,卓逸眉头拢紧。
……
西出浣城,陈修远继续一路快马扬鞭,往燕韩京中折回。
药性一年时间,其实她已经在陆续想起,等到他从燕韩赶了回来的时候,她应当都想起来了。
腊月中旬,还有半月时间,非得要抵京,念念还在京中,他要尽早确认陈翎和念念这处的安稳,随后尽快回西秦。
*
转眼又至腊月下旬,今年朝中未尽之事也都陆续到了收尾处。
魏相和一干老臣在瑞和殿中与涟卿一道商议明年年初的的安排。
今日是腊月二十三,朝中会从腊月二十七日开始休沐。其间,正月初一会在宫中设初一宴,百官需携家眷入宫拜谒,而后便至正月初十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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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在瑞和殿中,涟卿同魏相,徐老大人等商议了诸多事宜,从晌午一直到黄昏入夜,近乎满满当当一整日,包括明年官吏的调任,军中任职的调整,还有粮仓的改革都悉数敲定下来。
距离年关前的休沐还有四五日,正好能将未尽事宜处置妥善了。
等从瑞和殿出来,旁人先行转身离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魏相与涟卿一处。
「老师有话同朕单独说?」涟卿问起。
魏相捋了捋胡须,微微颔首,「此番太傅突然离京,即便朝中都知晓是太傅家中之事,但多少也有猜测的嗓音,尤其是陛下登基不久,百废俱兴之时,此时最容易惹人遐想。」
「老师的意思是?」涟卿听出话中之话。
「太傅即便离京,但早前陛下是太傅一手教导出来的,同太傅亲厚,若是太傅离开,向来悄无声息,会让动荡之后的朝中生出非议来,如同狡兔死,走狗烹。」
涟卿会意,「老师的意思是?」
「秋调接近尾声,春闱也提前至正月,此时的朝中需要信心。老臣的意思是,等年关休沐结束后,陛下或有意无意提及太傅之事,让朝臣知晓陛下念及太傅,也好宽百官之心。」
涟卿点头,「朕了然了,幸亏老师提点,是这一阵太忙,朕疏忽了。」
魏相笑了笑,「陛下勤于政事,朝中上下皆乐见于此,老臣说的只是细节之处,陛下大事已可驾驭,这些细节之处,才是与朝中大臣相处之道,陛下还需时日磨炼。天子御下,恩威并施,赏罚分明。拿捏人心,有时候比处理朝政之事更难。君王之路不好走,老臣会在旁提醒。」
「朕了解了,多谢老师。」涟卿从善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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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相也颔首,「就到此处吧,陛下勿送了。今日天寒,陛下早些回寝殿歇息。」
魏相拱手作揖,而后离开。
涟卿目送魏相转身离去,深紫色的官袍,披着厚重的大氅,在内侍官的引领下穿过长廊,渐渐地消失在眼前,只留下了天边枝头涔涔白雪,并着屋檐下的宫灯,暗香盈袖……
魏相转身离去许久,涟卿还驻足立于原处。
方才那道深紫色的官袍背影,让她想起陈修远了。
也是那身深紫色的官袍,却身姿修长挺拔,眸间深邃,温和,也沉稳……
她又想他了。
尽管她每日都让自己从晨间忙到夜里,无暇去想他,但发现只要有空闲的时候,一草一木都会睹物思人。
朝中都见她勤勉,她也是在强迫自己勤勉,由于她答应过他。
——无论我在不在,你都能自己往前走。不依附于任何人,自己往前走。
——你就是天子。
无论他在不在西秦。
也无论哪一日,她都让自己脚下的一步步踩得更稳,而不松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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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殿沐浴过后,涟卿在内殿的案几前看册子。
何妈端了莲子羹来,「陛下,莲子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放这里吧。」涟卿指尖轻轻点了点,由于看得认真,没有挪开目光,但忘了这是陈修远的习惯动作,由于在一处的时间久了,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习得也不自知。
他在看郭白彻起草的粮仓制度改革。
之前在国子监论道的时候,郭白彻就曾初浅提及过,但那是基于对早前粮仓制度的初步见解。
国子监的学生能接触到的朝中之事有限,在破格录用至朝中之后,郭白彻在户部任职。能接触到更细致的资料,知悉数年以来,粮仓制度的诟病与变革,以及在变革过程中遇到的阻力。
户部经过早前从上到下的更新,有才能的新人很容易站稳脚跟。
再加上都知晓天子重视,郭白彻不久在户部就展露头角。
早前的国子监学生当中,涟卿是对郭白彻,冯宇西,赵逐亮最有印象,这次朝中的破格录取,三人都在。其中郭白彻与冯宇西都在户部,可以相互探讨;而赵逐亮则在工部。
借着粮仓制度改革之事,户部与工部之间的多了不少沟通和交流。这也是朝中需要固定更换新鲜血液的缘故。
这次郭白彻起草的粮仓制度改革,便是在总结早前的户部资料基础上起草的,规避了不少无异议的变革,但也有遗留的问题无法解决。
这就是陈修远早前说的,并非一次改革就要达到所有目的,这样的改革往往开始不了就会结束,由于动到了太多人的利益。改革能逐渐,也需要时间,还要看天时地利人和。
她早前不了然的很多事情,似是真的在坐上天子这个位置后,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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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自然不会。
但她也会想,珩帝会不会介意朝中有这样一个敬平王。
即便眼下陈修远同珩帝的关系亲近,但如果陈修远向来留在燕韩,是不是到最后,也会有裂痕,忌惮和猜度在?
如果珩帝的位置换成是她,如今西秦国中有这样一个手握重权的人,这样东西人不是陈修远,她是不是也会忌惮?
甚至,她会想,若是陈修远来西秦,是不是才是最好的结果……
夜深了,涟卿熄灯,上了龙塌。
晨间很早酒醒,躺下也很快就能入睡。
不了解可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她好像梦到了陈修远,还是在那个幽暗的巷子里,还是那身湖蓝色的锦衣华袍。
他护着她,胸膛被利剑刺穿,鲜血顺着宽大的袖袍滴落下来,但她怎的都看不清他的脸,只记起那道温和低沉的声音朝她道,「小尾巴,跑!」
她了解他是陈修远,但这样的念头慢慢模糊。
她想扶他,可怎么都扶不动。
她记不起他是谁,也不知晓他的名字,当身后漆黑的暗巷亮起火光,他推开她,「跑!」
她慌乱盯着他,随后边跑边回头看他,但无论她怎么跑,就像永远都跑不到尽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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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渐渐想起,这是小时候反复做过的梦。
这是十一岁那年的事。
爹娘都在,大哥和二哥都在,她又从梦魇中醒来,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也撑手坐起。
「郡主,可是又魇着了?」阿芜上前替她擦汗,额头都是担心。
她轻声叹息道,「嗯,昨日才去普照寺拜过卧佛,还以为能好呢。」
阿芜赶紧伸手挡在唇边,「郡主,可别瞎说,心诚则灵,慢慢就好了。」
她转眸转头看向窗外,「也是啊,以前都半夜就醒,眼下都能睡到天亮了,长足进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阿芜笑起来,「郡主醒了,就起来洗漱吧,刚才王妃让人来知会了声,今日还要离京。」
「今日?」涟卿意外,「不是后几日才走吗?」
阿芜凑近,「说是收到二公子的信了,今年年关白芷书院提前放假,故而二公子提前赶了回来了,还带了同窗一道,王爷和王妃乐坏了,说赶紧回淮阳去。」
二哥要赶了回来了?
涟卿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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