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勾心斗角〗

我和尼莫虽然皮肤一名黑，一个黄，但并不影响彼此的友谊，父亲也掩不住对尼莫的欣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次父亲外出结算账务，返回时天近黄昏，迎面跑来了个黑人小孩子，和父亲擦肩而过，父亲只道是孩子们此时正追逐也没有在意，哪知刚走几步，那样东西黑人小孩子又跑了赶了回来，拿着金钱包对父亲说：「先生，您的钱包掉了。」父亲接过金钱包，还没有来得及说声谢谢，那个小孩子便跑掉了。

父亲打开钱包，发现里面少了十英镑，不禁对这个黑人小孩子来了兴趣，能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就从父亲这样东西老江湖的口袋里抽走金钱包，就能说明这个黑人小孩子不简单。父亲不远不近的跟着那样东西小孩子，跟来跟去竟然跟到自己家门外。

那样东西黑人小孩子正举着十英镑向安妮央求着：「医生，我的妈妈发烧，很严重，求求您出诊救救她吧，我有钱。」

安妮轻声地说：「天早已黑了，我不敢独自外出。你的妈妈是发烧，不是很严重，我明天再去也来得及。」父亲这才恍然，他走进门对安妮说：「我陪你去吧。」黑人小孩子见到才发现自己偷得原来是大夫的丈夫，不禁无地自容，向父亲深鞠一躬：「先生，失礼，我不该偷拿你的十英磅。妈妈达淑病了，我们没金钱就医，我跑了三家医院，那的医生了解我没金钱都不肯出诊，我求求您，让安妮医生去吧，要不然达淑会死的。我愿意由于我的偷盗行为承担任何后果，只要能救达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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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赶了回来，安妮自然不再畏惧，便在父亲的陪同下一起来到黑人小孩住的窝棚里。他的母亲达淑得了肺火，咳嗽不止，高烧已经昏迷，矿区忧心她的病会传染，把她赶了出来，连一个大子儿也没给她，达淑得了病不说，连工作也丢了。

安妮为达淑打了针，又开了几味草药，达淑体温降了下去，慢慢的恢复了健康。

这样东西黑人小孩子自然就是尼莫。每每谈起尼莫，父亲很是赞赏，说他为母求医，是为孝；敢于冒险，是为勇；盗术高超，是为智；盗而不贪，是为义；及时认错，是为信。安妮也出奇的喜欢尼莫，并叮嘱我多多照应这样东西黑人小孩子。

便每次我出来狩猎，我都会叫上尼莫，尼莫的刀功精湛，一会儿之间就能把一头牛或一头猪宰剥地干干净净，令人叹服，父亲领略过尼莫的刀功之后，称赞他是疱丁重生。

尼莫也想学枪，只是当他捡起枪时，却没有捡起刀的沉稳，心浮气躁了许多，我认为他不是做枪手的料，尼莫很是懊恼，其实我后来才想了然，不是尼莫的枪法差，而是我们彼此天赋各异罢了。

每次狩猎的猎物绝大多数，我都送给了尼莫，不少时候，我只带一两只鸟雀回家。这些猎物改善着尼莫家的生活。达淑对我们充满了感激。作为好友，尼莫从来都没有想过拿走我猎物有什么不好意思，只是常常在我子弹用尽的时候拿出来一两颗子弹送给我，我相信，这为数不多的子弹一定是尼莫费尽心思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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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里相遇，我和尼莫都很开心，但听到我让尼莫去偷卢娜时，尼莫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虫子哥，不行，我以前偷过沈先生，沈先生原谅了我，说我是不得已而为之，以后要不能再偷了。」

我狠狠地点了点尼莫的脑袋，「你的脑袋啥时候开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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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莫白了我一眼，耿着脖子说：「就是不能偷。」

我心里盘算着怎的说服这样东西黑小子，「陌生人当然不能偷了，我让你去偷的又不是陌生人。你了解她是谁吗？」

「什么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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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

「啊，我未来的嫂子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然，故而准确地说，是我们两口子之间开个玩笑，明白吗？」

尼莫脑袋终于开窍了，「虫子哥，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

「了然就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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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莫答应一声，快点向卢娜追去。

尼莫真是天才，这辈子不当小偷简直是浪费，我远远地看着他，而他只是和卢娜擦肩而过就摇摇晃晃地走了回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不禁感叹，也许上帝是公平的，他给每一个人一种天赋，只是很少有人能将自己的这种天赋发挥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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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曾说，自己在中国当海军的时候，听人谈起当时一名侠盗的传奇。

这名侠盗姓李，家中排行第三，时人称其为李三，由于身轻如燕，故而江湖人称燕子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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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三本是河北献县人，自幼习武，尤其擅长轻身功夫，爬墙上树，易如反掌。十九岁时，李三跟随着吴桥杂技班到洛阳卖艺闯江湖，不料班主丢了一件玉器，怀疑是李三偷去，一怒之下将李三赶出了杂技班。身在洛阳，举目无亲，为了生计，李三便真的干起了偷盗的行当。这李三虽然是小偷却给自己立了几条规矩，一是不偷穷人，只偷那些达官贵人；二是为了表明明人不做暗事，每次盗窃都会留下字条表明身份；三是盗来的财物从不自专，大部分周济了穷人，从而有了侠盗的美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次，李三在街头见到洛阳的警务司令白坚武横行霸道，欺压一位年迈的老翁，心里义愤填膺，当晚便潜入白坚武的住宅，偷走了他的手枪，更留下了一张字条，「盗宝者燕子李三也！」白坚武清晨才发现这张字条，既恼火更是惶恐，又怕传出去丢脸，便忍气吞声不予追究。

李三见白坚武不敢声张更是肆无忌惮，连连潜入那些官老爷和大财主的府中偷宝，还明目张胆地留下字条。那些盗来了宝贝在卖掉之后一部分周济了穷人，一部分更流水般挥霍掉了，直到后来得罪的人实在太多，警局开始四处抓捕。

据说燕子李三为了逃避追捕，隐姓埋名去了少林寺。

这李三依靠着自己的轻身功夫和偷盗的天赋，当真是干出了名堂，以至于人虽然销声匿迹，但江湖上燕子李三的故事还在流传，有人猜测是「燕子李三」的名气太大，若干大盗也冒起了李三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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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尼莫，我不禁感叹尼莫这小子的天赋，他生来是一名地位低下的穷小子，但上帝并没偏心，将一手出神入化的刀功和妙手摘星的盗术赐给了他，只是他并没有邀名图利，生活依旧清苦，最大的快乐也只是跟在我的身后方去狩猎，在捕到猎物之后才会稍稍显露他的刀功，至于盗术更是从来都不用，算上这次也只是出手两次。由此，我更加佩服父亲对这个黑小子的影响，竟将这样一名野小子教导成一名老夫子，心地纯净，满嘴道德。每每我生出一名点子，他第一个不由得想到的便是老夫子的那一套东西。

要我说，父亲干脆别种菜了，当私塾先生更合适。

正想着，尼莫早已走到我的面前，手中托着卢娜的金钱包。卢娜人穿的是红的，金钱包居然也是红的，我大喜，抬起手接过来打开，尼莫问：「虫子哥，你确定不是为了金钱？」

我一边查看里面的东西，同时回答：「当然」。

「我怎的感觉你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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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绝对有，都放绿光了。」

「拉倒吧，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说着，我从金钱包里拿出一个手链在尼莫面前晃了晃。

「你还说不是偷，你是没偷钱，偷起珠宝来了。」尼莫嘀咕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切，这就是小摊上的玩意，不值好几个金钱，我就是看不过这丫头的嘴脸。」说着，我顺手把手链放到自己口袋。

不知怎么的，虽然拿到了手链，我并没有多么高兴，尤其发现尼莫怀疑的眼神，我随手把那个钱包塞到尼莫手中，「去吧，还给她，随后哥带你去吃饭。你想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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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条。」

「嗯，那我们就吃那家，」我用手一指不天边的一家中国面馆，「我在那处等你。」

「嗯，」尼莫见我真得不是见财起意也放回心来，拿过钱包又向卢娜的方向跑去。

我来到一家中国面馆要了两碗面条，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对于尼莫来讲，偷不是问题，还更不是问题，不一会儿，这家伙便又跑了赶了回来。

尼莫一屁股坐到我的面前，店伙计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我和尼莫抄起筷子吃了起来。

尼莫只顾吃饭，我则摆弄着那样东西手链，这分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手链，几颗珍珠串起来，还有一弯金属做的月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怎的会卢娜会如此执着要得到她。嘿嘿，只不过到底还是落到我的手里啦，我先玩几天等玩腻了我将扔到水里，就是不让卢娜这个丫头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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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寻思着，我隔着窗前又发现了那一身红装，我心里咯噔一下子，赶紧把头扭过去，装作没看见。

尼莫却大喊起来，「嫂子，我们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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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卢娜早已发现我们，快步向这边走了过来。

我大惊失色，「尼莫，你喊她啥？」

「嫂子呀。」

「那金钱包你怎么还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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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跑过去给她的。嫂子可好了，还对我笑呢，她一笑真好看……」

我险些晕过去，叫道：「尼莫，你这个混蛋！」

卢娜在身后大喊，「你给我站住。」说完紧接着追了过来，只是她穿着高跟鞋，自然追不上我。正在庆幸的时候，卢娜在身后大声喊了起来，「抓小偷！」

卢娜已经迈入了面馆，我站了起来身推开窗前跳了出去，然后撒腿就跑。

我感觉街上所有人的眼光都向我射了过来，我一哆嗦，这个丫头够狠，倘若有几位见义勇为围拢过来，群起而攻之，拳脚相加，趟泥步也要变成爬泥步了。

要命的是尼莫也跟着卢娜向我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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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是一条胡同，我嗖地一下窜了进去。

拐进胡同我傻了眼，这是一条死胡同，两侧是平整的高墙，便是燕子李三到此也只能束手就擒。卢娜、尼莫和若干人已经堵住了胡同口，正笑呵呵地看着我。

光棍不吃面前亏，我讪笑着走了过去，「不好意思，各位，都是误会。」

话没说完，尼莫就窜了上来，一把抱住我，「哈哈，嫂子，我抓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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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急，「尼莫，你这样东西混蛋，你是哪头儿的。」

围观的人们七嘴八舌，「这小偷太大胆了。」「嗯，大白天就偷东西。」「对，说该把她送给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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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卢娜笑眯眯地看着我，向我一伸手，「先把东西还给我？」

我推开尼莫，乖乖地把那样东西手链拿了出来，「你先告诉我，你怎的让尼莫叛变的？」

卢娜反问道：「你是怎么让他去偷我的，我就是怎的让他抓你的。」

我气得手指卢娜，「阴险，真是阴险。」

卢娜白了我一眼，「那也没有你阴险，还指使尼莫这个小孩子去偷我东西。我现在当把你送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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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莫叫了起来，「嫂子，这可不行，咱不是闹着玩吗？」

我灵光一闪，一屁股坐到脚下，抱着卢娜的腿嚎了起来，「各位先生们，你们给评评理，她是我老婆，我每个月二十英镑的薪水都按时上交，她每个月只给了两便士的零花金钱，我想抽支烟没金钱，想吃块糖没金钱，想给我爸爸妈妈一点点养老金钱也没有，今天我把她的手链拿出来想卖掉换点钱孝敬老娘，她竟说我是小偷，还骗你们来抓我。我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呀。」

说完，我把口袋翻转出来，两枚便士当当地两声落到地上。

卢娜眉头一皱，「胡说，谁是你老婆。」

「朋友们，你们看，她都不承认是我老婆了，她这么嫌弃我了。尼莫兄弟，你说她是不是你嫂子？」

尼莫点了点头，「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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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围观的众人恍然大悟，掉转了枪口对着卢娜就数落起来。

「你这样东西女人做得太过分了，在家里夫妻是平等的，你怎么能把自己的丈夫管束的那么严，一个月只给一便士，亏你也干得出来。」

「是呀，最不该是你男人本来有那份孝心，你连公公婆婆也不赡养，别忘了，你也有当婆婆的一天。」

「哎呀，这样东西男人每个月挣二十英镑，也真是有本事，这样东西女人怎么还不知足。」

我心里笑得不行了，是呀，弱者总是轻易得到原谅，刚刚卢娜利用了人们的同情心，现在风水轮流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