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求婚〗

人人欢迎您的光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戒除毒瘾有一个过程。若是能坚持一段时间不碰，那种难以抑制的渴望就会减少，戒毒就会成功。可若是总有一包毒品在你眼前晃悠，你就把持不住。我也不是一名性欲极度旺盛的女人，在跟l失联的四个月及分手的小半年里，我几乎早已快要脱逃了。但l总是掐着点赶了回来，我俩一见面就不行了，就算他并没有在我面前宽衣解带，一看见他那饱满的眼神我便浑身燥热。

我多希望他放过我，让我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是自打利益关系形成后，我更像只蚂蚱一般被他栓牢了。真是孽缘。我想要逃离他，就非得离开这样东西圈子。

代价可真大。但一想如果将来我和y结婚了他再介入搞破坏，那可真就惨不忍睹了。

y是不可能转身离去这座城市的，安土重迁的他还等着他的婚房装修入住。我有时候悲戚地想，他或许宁肯换一个女主人，也不会为我放弃这套房子&mdah;这套地段精贵的房子几乎花光了他和他家所有的积蓄，还透支了他的未来。我不可能为了躲避一个旧情人，就胁迫y跟我一起流离他乡。我只能尽量避免与l的接触，与此同时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方面&mdah;如果y并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那么兴许孩子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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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小m神圣的笑容，我倏然鼓起勇气，决定不再回避与y组建家庭的话题。

日子在兜兜转转中流淌。

终于有一天，y带着一束鲜花赶了回来，随后兴奋地对我说：「五一跟我回老家吧！今天入夜后我们去选戒指怎么样？」我听得目瞪口呆：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系吗？

「怎的这么急？」我都有点急了。

「我爸妈挺想见你的，上回我爷爷也专门打电话来……」y有点窘迫地回答。

但选戒指是怎么一回事？装作订婚回去给家人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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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直接买赶了回来的，但又怕你不喜欢，尺寸可能也不合适。」y两手把花递给我，自觉周全地含笑道，「所以我就想还是我们一起去挑吧！」

「是婚戒吗？」我吃惊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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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对y的行事风格很熟悉，但第一次觉着异常反感：

这算是求婚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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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度有一点真诚吗？

我有说过我同意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且为啥要赶在去他家之前做这种事？犹如我就是个商场里打特价的处理货，在节假日到来之前赶紧包装一下上架。

我满脸的阴郁，沉浸在喜悦中的y却没有觉察，从兜里翻出一张名片来，正准备照着上面的号码拨打电话：「这是我同学的朋友开的企业，做珠宝加工的，跟他买钻戒我打听过了，能比外面同等质量的便宜三分之二呢！一样的成色，只可没有鉴定证书。反正我们自己买也不需要那样东西。我跟他说一声，我们大概八点钟能到……」

是我太过懂事了吗？这种时候我竟然都没有把花直接摔到地上。我只是盯住y的脸，希望他能看见我的怨愤。y抬起头来，发现我表情僵硬，便抱住我的脸使劲亲了一口，有点小兴奋地说：「失礼，没有早一点告诉你。我本来想给你一名惊喜……可是我觉着还是拿到戒指后再向你正式求婚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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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y憨厚的笑脸，我的愤懑逐渐变为了无法和失落。「你跟你前妻也是这样求婚的吗？」我问。

若是他说是，我也就没什么话说了。我这个人仿佛着实比较替他人着想&mdah;这件事他做错了吗？犹如也没有。为了能给我惊喜，买了花赶了回来求婚；为了能符合我的喜好，带我一起去买钻戒；为了能不花冤枉钱，多方打听到了性价比最高的商家……但y的情商真是有够低的，这几样事关联在一起，再跟回老家一挂钩，怎的都会让人生厌。

四周恢复了平静。

然而当他听见我的质询时，很明显地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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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他的目光里看见了我不希望发现的东西，瞬间绝望溃堤。

「差不多吧，那会儿不能跟现在比，太幼稚。」y勉强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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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头就哭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太多的委屈。原来我真就是一件不值得大费周章的打折商品。你是二婚没错，可我好歹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难道由于我早已30岁了，就不配拥有一个浪漫的求婚和不计代价的承诺了么？你不想要，不代表我也不想啊！

y一下子慌了神，连忙追进室内来哄我，但我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我从没料到人生收到的头一次求婚，竟是这样的可笑而可哀。

最后那天戒指也没买成。我俩背对背，一夜无话地睡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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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没脸跟小m说。她会不会义愤填膺地认为我跳出狼窝，又入虎口？

我觉得y根本也不怎的爱我。

两个人还假装喜气地朝婚姻的墓地奔去，d。

那件事之后，我开始后悔跟y同居了&mdah;现在是赶也赶不走，总不可能让我离家出走吧？只好继续拉锯战。

我说我要冷静思考一下我们的这段关系了。y没有想通，觉着我还有点无理取闹的意味。「哪里做错了我改好么？」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早已比他惯用的冷战策略进步了不少了。可我依旧红着眼圈不答应，这次是我不想解释和沟通了&mdah;如果他真的在意我，我不信他不明白我的内寻思法。

y束手无策，后来背着我给我妈打了电话，让她来劝我。此时我脑子早已一片浆糊了，上班的时候接到我妈的电话也木木的。「女儿，你别任性啊……」我听见我妈焦虑的声音，顿时百感交集，而又百口莫辩，只好躲到天台上疲惫地听着。在感情的战场上，为何我永远是猝不及防的败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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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说了很多，大意是找到一名合适的人不容易，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听我一言不发，末了她哽咽了一下，我听得出她的难过。「妍妍，不过你也不要委屈自己，若是小y对你不好，算了就算了吧！其实我看他也没什么好的。」明显呕着气的腔调。

我又忍不住流下泪来。只有真正的血缘关系才能抵得住任何诱惑、条件和无私的考验，儿女长多大了也是父母最心疼的孩子，没有人比他们更盼望我好。比起生y的气，我更觉失礼父母的操心。

我妈好像也把y教育了一顿。后来y向我承诺说，会补给我一个绝对浪漫惊喜的求婚，以及一个盛大的婚礼，但我觉得也无所谓了。心里平静下来一想，本来就是搭伙过日子嘛，何必执拗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况且y又不擅长这些，做出来只会显得蹩脚。我原宥了他，也放过了自己：那样东西曾经在小m婚礼上幻想草地婚礼的年轻姑娘，身边站着如l般帅气新郎的幸福新娘，与我无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m早就告诫过我，不要对婚姻抱有啥不切实际的幻想的。经验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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