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双岐岛（四）〗

山河英雄传 · 大师兄孟谦

甘棠转过身来到一名丈余见方的沙盘前，这个东南沿海全貌图，制作相较内陆起来，相对简单，是甘棠指导手下工匠两天即完成的作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甘棠站在沙盘前，定定地看着沙盘的最北面，那里是长江出口。

这时宋华和李默庵一起推门进来，甘棠没有抬头，问：「北面还没有消息？」

李默庵摇摇头：「王爷有点心急了，我们连双岐岛的消息都还没有具体消息，北面怎的可能行动！」

「那不一样，他们的消息不是来自双岐岛，而是这个地方。」甘棠说着，同一时间用手点做沙盘上的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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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消息立即通知我，你应该了解我在那里。」说完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宋华调侃的言道：「你是真看上人家，还是最近压力过大，拿人家小姑娘调节压力呀！」

说完，两人同一时间笑了起来。

只有这时李默庵才感觉到，甘棠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眼瞅时间差不多道午饭的时候，甘棠晃去了书馆，将一本印刷精美的书籍递给完颜芷晴，带着她去旁边的奎元馆吃面，作为后世享誉几百年的江南面王，现在还不是那么有名，在厦门这样东西几十国各样的酒馆面前，但依然艰难保住了自己的尊严，甘棠而言，简陋而整洁的小面馆，同样是一份情怀。

「你吃什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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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女孩子说这话时，视线都没抬起来，已沉沉地陷入了小说。

甘棠笑笑，给她叫了虾爆鳝面、给自己要了片儿川。只有在奎元馆，哪怕冬日，片儿川里也不会用廉价的茭白代替笋片，冬用冬笋、春用春笋，夏秋两季便用鞭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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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啊，面要涨了……」

「哦……哦……」随后是随意的扒拉几口。

「你不喜欢吃这个？」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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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喜欢……」又是无意识地吃几口，整个人还沉浸在梁祝的角色中。

这场面看得甘棠哭笑不得，以至于穿过道路回走时，还特意拉着女孩子的手防止她由于分心而出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回到书馆，完颜芷晴心无旁骛地继续找角落入座看小说，甘棠笑了笑，管自己去买书了。

完颜芷晴感觉到了异样，想挣脱没挣脱成，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穿过道路就把手松开，一次自然的牵手，但在少女心中，却激起了别样的涟漪。

又过了一名多小时，完颜芷晴终于将故事所有看完了，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轻轻滑落，一滴、两滴，滴落在飘着墨香的书上，化开了上面的墨迹，脑子里空空荡荡，只盘旋着最后的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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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面前出现了一名雪白的手帕。

甘棠笑意盈盈将手帕递给她，用充满温煦的口吻道：「娜扎，你的脸花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手忙脚乱地接过手帕，胡乱一擦，想瞬间把自己的失态掩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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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笑着摇摇头，蹲在地上，拿回手帕，细心地帮她把眼眶四周、鼻翼、嘴角还残留的泪痕都轻轻拭去，用爱怜的口吻道：「幸好你没化妆，不然还要去补妆。」

当手指带着手帕落在脸上时，完颜芷晴本能地想避开，除了父亲，还没第二个男人对她做过这种亲昵的举动，结果却不知道怎的会没有动，只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动作做完，仿佛有一种不由自主的期待，她感觉那抹温柔已触及到了内心，在某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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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这故事是真的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甘棠点点头又摇摇头：「故事无所谓真假，打动人心就好，说他真，是我相信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凄美；说他假，是我认为，同样的巧合不会落在我身上，相信也不会落在你身上……」

她微微颌首，用更轻的语气问：「为啥？」

他用更温柔的语气道：「佛说：前生500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擦肩而过……」

甘棠在第二天正午看出她眼圈还有点红，估计昨天入夜后回去又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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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哭了？感同身受？完全代入？」

完颜芷晴轻轻点头：「可我现在好了，你说得对，这就是小说，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悲剧更打动人心。」

「走出来就好，我可不想因为一篇小说而让我们迪丽热巴整日以泪洗脸，那样金庸这厮就太罪孽深重，非打死不可！光打死还不行，还要批倒批臭，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你又胡说！」

「笑了，笑了。」甘棠打趣道，「迪丽热巴，你笑起来真好看；当然，不笑的时候也好看。应该说，热巴什么时候都好看。一颦一笑、一动一静，皆是美不胜收、不可方物的画！」

女孩子嗔含笑道：「又贫嘴！」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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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规矩，你自己挑本书慢慢看，我去选点书。」

半小时后，甘棠捧着几本书赶了回来了，完颜芷晴接过去一看，发现是培根的《新工具》《论科学的增进》《学术的伟大复兴》。

她皱起眉头：「这些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甘棠挠挠头皮，「不推荐你看了，你还是看看文学作品，这些对你都太沉重了。」

完颜芷晴不满地噘嘴：「你越看精深，我越看越幼稚？越伤感？随后差距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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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男女有别，有别……」

中午吃饭过街口，甘棠很自然地又拉起女孩子的手，完颜芷晴今天不再像前一天那样失魂落魄，全然能自己走过去，但她却没有挣扎，任由甘棠的大手牵着自己的柔荑，脸红红的，不由自主地低头走过去，明明没几步路，却感觉很漫长。

过了街口，常天浩立刻就把手松开了，在书馆，两人坐的距离很近，但没再牵手或有其他亲昵动作，仿佛刚才过马路只是绅士般的保护动作，她就又大大松了口气，心安理得地看起书来。

看书间隙，她会偷偷用余光细细打量甘棠，只见他安沉寂静地坐在那处，偶尔还捡起笔在书上写字或者划线，整个人都很安定，盯着他嘴角有意无意的笑容或者坚毅的严肃，她就感觉这仿佛是自己心中期待已久的、沉寂的美男子。

偶尔他也会抬起头来朝完颜芷晴这个地方看过去，在目光交错的那一刹那，她立即又慌慌张张把头低下去，仿佛在认真看自己手里的书，丝毫没有分心过，但其实刚才看了啥自己都忘了，还得从头往回翻。

她能感觉到视线的灼热与聚焦，不了解该说是期待还是害羞，只感觉心头仿佛有一头小鹿在肆意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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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恋爱么？

她问自己。

故事还在继续

还没找到答案，自己先羞怯得耳朵都红了。

「是了，他还没说喜欢我，只偶尔口头上要占人家便宜……况且我也没说喜欢他，只一起看个书而已……普通朋友也可以一起看书的呀！牵手？牵手也不算什么呀！」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鸵鸟般的理由，随后就心安理得地每天来书馆，浑然忘了每天临近午时自己总魂不守舍地用眼光细细打量四周，看看他出现没有，一旦发现熟悉的身影，就立即装出认真看书的样子，直到那声「迪丽热巴」的招呼来临后才在「不经意」间抬起头来，实际从甘棠出现到招呼之间，她的耳朵早就高灵敏度地竖立起来，所有杂音都已被念头过滤，只为能专注地听到那一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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