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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紧握,面色铁青,凝望着面前的火盆,口中小声地愤愤念了一句:「曹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一声抱怨虽然小声,却被宋道理听见了。
韩信坐于一旁,闷了半晌才发出话来:「先生还请放心,反秦大事,大哥必不会含糊。」
见韩信已经上套,宋道理心中一喜,即刻继续挑拨道:「想那田臧无才无德无功,曹公竟会选他任职县尉,这一来不利寿春,二来不利反秦大事啊。」
韩信心中虽然愤懑,但嘴上依旧尊称曹咎为大哥,毕竟在韩信的眼中,宋道理是外人,一个外人没有资格管寿春的事。
宋道理当然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可自己决不能就这么让他糊弄过去。
「在下自是知道曹公不会对伐秦大事马虎,可这并不能保证曹公不会犯错。那田臧,我昨日见他不过是个蝇营小人,实在不堪大任。」
这话一出口,逼得韩信哑口无言,只能板着脸,在同时默不作声。
「在下来寿春之前,我家番君早闻韩公大名,常常叹息韩公您不掌寿春兵权,实乃义军损失。昨日,在下见时机成熟,顺势助您扳倒燕何,谁知今日曹公就让田臧任职,哎!」
说到这里,宋道理皱着眉,一脸惋惜的样子:「真是为您叹息啊!」
韩信一听宋道理这话,微倾着头,盯着宋道理,冷冷笑了笑:「番君当真是如此说的?」
韩信的笑并不是很友善,似乎并没有丝毫因此而得意的意思,宋道理看了不禁毛骨悚然。
「理所当然如此。」宋道理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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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慢地起身,长叹了口气:「先生若是无他事,那在下就不留先生了。」
宋道理立即起身,向韩信告辞道:「那在下就告退了。」
站在同时的贾庄见事情不太对劲,冲上前,就向韩信言道:「韩公当真不理会田臧任职县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话刚说完,宋道理就拦住了他,回头装腔作势地训斥贾庄道:「你懂什么,韩公自有谋断。」
说罢,宋道理转过身面向韩信,拜道:「望韩公多以伐秦大事为重,切不可让曹公一错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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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面不改色,颔首,解释道:「正如先生所言,我大哥他定自有打算。」
「嗯。」
宋道理点头称是,渐渐地走到那堆竹简旁,弯腰捡起其中一卷竹简,见上面写着《孙子兵法》的字样。
「韩公喜读兵书?」宋道理问。
「嗯。」韩信两手放于身前,回答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宋道理上下打量了一下韩信,冷笑了两声,翻开竹简,读道:「‘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者,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至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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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实篇》。」韩信听完后,回回答道。
宋道理连连鼓掌:「我家番君正如所料没看错人,韩公果真奇才。」
说罢,宋道理走到韩信旁边,抓住韩信放在身前的双手,将竹简交到韩信手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孙子兵法》韩公读到何处了?」宋道理问。
「已是第五遍了,如今读至《地形篇》。」
「嗯。」宋道理轻拍韩信的肩膀,向后退去一步,拱手拜道,「韩公身体抱恙,在下便不叨扰了,至于在下所言,望韩公多加思量。」
「我送先生。」
「韩公留步。」
侍女在前引路,宋道理逐渐告退。
就在宋道理掀开帷幕的电光火石间,悄悄牛头转头看向身后的韩信。
映入眼帘的韩信悄然转过身,缓慢地摸到床边,将手上的竹简略微放在床上,坐在榻上愣神。
侍女将宋道理送出房门。
「姑娘留步,在下告辞。」宋道理推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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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慢走。」
贾庄头也没回,径直走了出去。
宋道理连忙追了上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怎么了?」宋道理问。
「大人,您是分析地没错,我承认。可韩公似乎并不买账啊。」贾庄两手一摊,眉头一皱,心中的不开心溢于言表。
「不懂就别说,什么并不买账,是你自己没看懂。」宋道理指了指贾庄,教训道。
贾庄一脸疑惑:「大人啥意思?」
「哼哼。」宋道理冷笑了两声,解释道,「我们先前进去,韩信随手就将手中的竹简丢到了同时,我们转身离去之时,他却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竹简轻轻放在同时。」
贾庄没听懂宋道理什么意思。
「这么说,韩信前后态度突变,就是由于听了我的话。」
「您是说,韩信其实心动了。」贾庄言道。
宋道理拍了拍贾庄的肩膀:「对了。」
「那他为什么还这般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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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提出曹咎任命田臧为县尉时,韩信处于震惊,心中想法溢于言表。可越往后说,韩信也越来越清醒,他了解我是外人,家丑不可外扬,自己再怎么对曹咎有意见都不当和我说。」宋道理解释道。
「着实如此。」
「只可惜韩信仿佛并不会隐藏自己,前后态度差别太大。一开始我还没了然,后来就了然了。」
「那大人,我们现在怎的办?」贾庄继续问道,「难道就回去等着吗?」
「等着,我可没那耐心。」宋道理冷笑了两声,「你去找好几个人,刻块石头,上面就写‘田氏不亡,寿春陪葬’,让人悄悄把石头埋在田地里。」
「是,那大人,您呢?」
「我去见见燕何,问问与燕何交好的有哪些人。」
「问着做什么?」
「等石块被挖出,就需要一帮人向曹咎进言,引起话题。我先去问问,方便做好准备。」
「是。」说罢,贾庄便先走一步了。
宋道理也没做什么停留,出了韩信的府衙便去了监牢。
到了监牢,门外两名侍卫并不认识宋道理,一下便将他烂了下来。
「在下阳城县尉宋道理,燕何县尉故人,闻燕何县尉被抓,特来看望。」宋道理边说,边拉出身上的验传,交到其中一名侍卫手中。
那侍卫一对比验传,不敢擅自主张,便让一人进去通报典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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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监牢中传出嗓音。
「阳城县尉来这儿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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