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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怎的进来了,是他们抓您进来的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文苴一见到宋道理,紧紧抓住宋道理的手臂,兴奋到快要站起来,奈何两条腿早已伤痕累累,根本站不起来。
「没有没有,他们是自己人。」宋道理扶着文苴重新坐好。
文苴盘腿坐于床榻上,双手蜷缩在身前,不停地颤抖,兴奋到面部抽搐起来,两道泪水从臃肿的眼眶中流出。
宋道理扶住文苴,抹去文苴面颊的泪水,自己也忍不住兴奋地流出泪来。
「大人。」
宋道理抓住文苴的手腕,将他的手轻轻按了回去。
文苴缓慢地举起抽动的手,触摸到宋道理的脸颊,手上沾满污泥,伤口化脓,上面趴着两条白色的蛆虫。
「乖,咱不摸,怪脏的。」宋道理抹去眼角的泪水,转过身,对身后的燕何喝道,「快去叫大夫来啊。」
「范阳,你去把老何叫来。」燕何对身边的范阳言道。
「是。」
范阳刚准备转身离去去找大夫,贾庄就将范阳拦了下来。
「还是我去吧,你是监牢典狱长,现在不宜外出。」贾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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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阳看了眼燕何,燕何对他点了点头。
「行,贾庄去。」燕何言道。
「是,大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说罢,贾庄即刻跑出了监牢。
宋道撩开文苴已经打结的头发,问:「你不是落崖了吗?是怎么活下来的,怎么会在这儿,又怎的会被他们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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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苴不停地抽泣着,还试图举起手抹去眼角的泪水。
宋道理即刻阻止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来,一边帮文苴擦去眼泪,同时劝言道:「你这手别再摸目光了,你看看你这左眼,都看不见眼珠了,再摸非瞎了不可。」
「是,属下听大人的。」
「说说你这是经历了啥?」宋道理问。
「当日,那伙儿贼人捉了大人要带回寨子。属下本想救走大人,奈何遭那样东西贼人头子算计,坠落了悬崖。
四周恢复了平静。
所幸,属下大难不死,还被率领戍卒队伍的陈胜救了下来,后来属下就跟着陈胜来到了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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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宋道理颔首,满面愁容,问,「当日,其实我了解你是为了救我,可我却站在同时,没助你,你没怪我吧。」
文苴笑了笑,满脸的伤痕也无法辨识他的表情。
「是属下无能,怎敢怪罪大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道理破涕为笑:「你还真他妈淳朴。」
燕何面色凝重,走到宋道理旁边,轻拍宋道理的肩膀。
宋道理扭头转头看向燕何。
燕何示意其牢房外说话。
二人步出牢房外,燕何率先开口,问:「你对他熟知吗?」
「当然!」宋道理肯定道。
燕何想了想:「那你觉着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你这话啥意思?」宋道理不解道。
「你没注意到吗,他一见你就说让你快转身离去寿春,说陈胜要杀你!」
宋道理大惊,两手一拍,立刻回忆起来文苴确实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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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自己一见到文苴就激动到脑子不动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消息给遗落了。
「他口中所说的陈胜就是如今的寿春贼人的头目吧。」燕何问道。
「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若按你之前所言,你是押送陈胜等人的县尉,你们因遭英布袭击而失散。
丢失粮草,县尉失踪,他们若就这般去了边关,就是死路一条。
那帮人为图保命,自然愿意落草为寇。
但如今你没死,那样东西叫陈胜的人位置不稳,派人来取你性命,也不是不可能。」燕何分析道。
宋道理两手插在胸前,依靠在门框上,认真盘算着这件事。
反对他们反秦,那就是带着他们送死,自己肯定会被他们杀掉。
着实,燕何说得没错,宋道理作为戍守队伍的领头人,对于陈胜来说怎样都是一个威胁。
支持他们反秦,陈胜如今头领的位置一定要让给自己,那么难保陈胜不会因此要杀自己。
之前是宋道理自己将事情想简单了,竟然以为自己可以以平常人的身份斡旋于曹咎陈胜之间,却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的身份注定了不平常。
就算宋道理向他们表明了自己毫无野心,也难免他们不会有疑心,也难免不会有心怀异心的人用自己来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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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此事是真的,你该如何是好。」燕何问道。
「我想把这事弄清楚再说。」宋道理看向燕何,「道理说得再通,也不一定对,逻辑有时是会骗人的。」
宋道理走回到文苴身边,问道:「文苴,你告诉我,陈胜是怎的知道我来了寿春的?」
「对,对,对,大人,赶快离开寿春,陈胜要杀您!」文苴一听到宋道理问陈胜,立刻激动起来。
宋道理安抚道:「文苴,冷静冷静。你先告诉我,陈胜是怎的知道我来寿春了的。」
「是葛婴,是葛婴。」文苴说道。
「葛婴!」
宋道理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
他不就是戍卒中的一员吗?即便宋道理只在戍卒队伍中呆了一天一夜,但还是认识了几个人的。
这个葛婴宋道理见过几面,但没说过话,是一个标准的农家汉子,面色黝黑,身材高大,以前就在边疆戍守过,因被里正迫害这次又被抽调去守边。
宋道理骤然想到,之前刚到寿春城时,自己就撞到了一名面熟的人,如今一对比,那人不就是葛婴嘛。
「葛婴是不是在寿春见过我?」宋道理对文苴问道。
「是,就在前几日,属下与葛婴进城办事,葛婴回去后对陈胜说见到了您。后来,属下无意间打听到陈胜为保首领之位,派人要杀您。所以属下就赶紧来寿春找您了,谁知被寿春县尉抓了。」文苴解释道。
「陈胜要怎的杀我?」宋道理冷冷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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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他们为撇清关系,要找一名寿春城内的人动手杀您。」
「刘佑?」宋道理猜测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文苴望了望站在一旁范阳燕何,在宋道理耳边轻声言道:「大人,能让他们出去吗?属下有事与您说。」
宋道理也望了望燕何范阳,对他们言道:「你们先出去一下。」
「为何?」燕何不解。
「让你出去就出去一下。」宋道理催促道。
燕何心有不甘,奈何没办法,便挥了招手,带着范阳走了出去。
「你说。」宋道理说道。
「寿春城内有陈胜的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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