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周娉婷打翻金算盘〗

风吹繁花散落时 · 红酒羊排

娉婷跟着陈明阳进了金钱庄，「老头，给本小姐倒杯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明阳本来早已要挑帘进去了，又转过身来到娉婷身边，「周大小姐，你要是非得打我一蒙棍你可想好了，到时候我就将状子往知府衙门一递，咱们知府大人真就不管吗？」

「我又没打你，我坐会，你赶紧叫你伙计给我倒杯茶！」

「没茶。」

「你别忘了，我可是在你们这里存了一百五十两银子的，我怎的也是你们客户，你怎的这么对待客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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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阳看着早已坐在椅子上的娉婷实在无奈了，「成成成，大小姐您坐，来，给大小姐上茶。」等伙计上了茶，陈明阳又问，「怎的样？比你们知府衙门的茶叶如何？」

「哼，不怎的样？」

「你可看好了，这是上好的碧螺春，别人来我们还不拿出来呢。」

「得了吧！就这？也就是去年剩下来的，如今明前茶都上市了，怎的，陈老板这么小气？」

「呦，竟能尝出来是陈茶。得，周大小姐，我这就叫伙计给您换去。」

「算了，算了，看在你这天救了本小姐，本小姐就不跟你计较了。」娉婷转眼看见摆在柜台上的「金算盘」，觉得很有趣，站了起来来过来要摸，「哎，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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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是本店的财神，谢绝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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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娉婷白了一眼陈明阳，假装往前走了两步迅速转过身，一把捡起了「金算盘」，「嘿嘿！」说着转身就往外跑。

店里伙计都吓了一跳，这「金算盘」自打开店就在这，已经一百年了，从来都没有被移动过。陈明阳没不由得想到娉婷能抢「金算盘」，也是撒腿就追。

「哎呦！」娉婷刚跑出钱庄，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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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过来你！」陈明阳上来就抢，娉婷哪能松手，两人一夺「金算盘」分崩离析，算珠子滚落一地。

伙计们也都出来了，见镇店的「财神」被抢坏了，赶紧去捡算珠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干啥你！」陈明阳也急了。

「我，我脚崴了。」娉婷疼得差点哭出来。

陈明阳和伙计们捡起算珠子，拿着已经烂掉的算盘，指着娉婷的鼻子，「你！」陈明阳的手气得发抖，「你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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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赶紧扶本小姐起来！」

「你，你简直不知所谓！何伯！」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少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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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把这位周大小姐的银子都退给她！我们陈记金钱庄永远不做你周……你叫什么呀！」

娉婷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周娉婷是也！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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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娉婷，我们陈记永远不做你的买卖！何伯，你去把她的钱拿出来退给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少东家！」徐掌柜走过来，「少东家使不得，我们不能挑客人啊。」

「哼，就是，我是客人。再说了你们这样东西破算盘有啥好的！也是你非要抢，你要是不抢能坏吗！」

「你！好好好，我真是脑袋被门挤了。周娉婷，你弄坏了我们店里的财神，你打算怎么办啊？」陈明阳见大家都围在这个地方看热闹实在不利于陈记的生意，已经极度克制了。

「什么财神？况且这破算盘根本就是你抢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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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来你是不打算解决了？那我们就去能解决的地方！徐掌柜，把咱们票号的讼师叫上，我们去知府衙门！我就不信，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周知府能偏袒了你！走！」陈明阳一手拉住娉婷，一手拿着算盘往知府衙门走去。

两人拉拉扯扯来到知府衙门，登堂鼓后，周启升堂审案，只见妹妹被一个男人拉着，一瘸一拐走了进来，百姓将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启压住了火气，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

陈明阳跪在堂上，双手将状纸举过头顶，「大人，小民陈明阳，打理陈记钱庄，今状告民女周娉婷无辜打碎我店‘金算盘’，状纸在此，请大人过目。」

周启接过状纸，迅速看了一遍，这状子行笔流畅，有理有节，一看就是专门的讼师所写。娉婷站在堂上，见哥哥脸色越来越难看，撅着嘴又瞪了一眼跪在脚下的陈明阳，寻思：至于吗！

「周娉婷，陈明阳告你无故打碎陈记金钱庄百年镇店之宝‘金算盘’，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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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小民于公堂之上是跪着向大人回事，被告周娉婷也并非朝廷命妇，理应下跪，难道周大小姐觉得自己是知府的妹妹就有所不同？」

公堂门外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娉婷现在不能亮出公主的身份，又见哥哥看着自己，明显不打算帮她，只好跪在陈明阳旁边，瞪了他一眼，抿抿嘴说到，「大人，这破算盘是他自己弄坏的，不关我的事。」

「哦？陈明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大人，这算盘原本好好的放在我们柜上一百年，从来都没有人碰过，今天周娉婷去柜上说自己是客户要喝茶，小民可是用心招待，可是她毫无征兆抢了我们的‘金算盘’就往外跑，小民自然去追，这才坏了。可是大人，若不是周娉婷率先捡起了算盘，那怎么会坏呢！请大人明查！」

「周娉婷？陈明阳所言是否属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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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拿的不假，可是他要不抢就不会坏。」

「陈明阳，若你胜诉，你需要周娉婷如何赔偿？」

「大人，这算盘是手工制作的，请大人判周娉婷亲手制作一名一模一样的还给本店！」

周启听了，一拍惊堂木，「本府宣判：民女京城人氏周娉婷盗抢，损坏他人财物在前，拒不认罪在后，情节恶劣，现判周娉婷赔偿徽州徽城陈记钱庄手工制‘金算盘’一把，赔偿陈记钱庄经营损失，以去年今天的经营净额的十二分之一计算，并承担本次诉讼的所有费用。」周启再拍了一下惊堂木，「退堂！」

「威武」

「哎，哥，哥！」娉婷急了，站了起来来就要往后堂追，「哎，周娉婷，银子先拿来！算盘请您一个月内做好交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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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娉婷知道再怎么闹哥哥也不会站在自己这边，更不能捞到啥好处，只能认栽。娉婷回房，再度将东西砸了一地。

吴怡和侍卫门站在墙角，「啧啧啧，这每天都这么砸，这得多少银子！要知道，前一天就别往里边放东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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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门面面相觑，现在这样东西时候谁会关心银子呢，别引火烧身才是正经事。

「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一会儿看见咱们，还不得吃瓜落啊！」

「对对对，快走快走。」

侍卫门一哄而散，吴怡还蹲在墙角心疼银子，转眼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门开着，里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寻思：这兄妹俩，面和心不和吗？那怎么还带着妹妹来任上？难道家里没有别人了，所以只能带着？吴怡这么想着，觉得他们竟比自己还可怜，毕竟自己还有一个爹，虽然不太靠谱，关键时候还是想着自己的，只是现在不了解李老四去哪了，这诺大的知府衙们李老四是没福气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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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李老四此时正陈家听‘金算盘’的闲话，原来这‘金算盘’是老太爷的爷爷亲手做的，这算盘珠子正是他老人家当年在当掌柜的时候用的算盘上拆下来的，外边渡了一层金，是陈记金钱庄的镇店之物。李老四才不管啥镇店不镇店的，那一层金倒是更具吸引力。李老四寻思：天天放在柜台上的算盘都是真金，即便只有薄薄一层，可是如今自己就在陈家，这每天看见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啥好玩意也说不定。李老四打定主意明天起，院子里的瓶瓶罐罐桌桌椅椅都要挨个瞧瞧，最好能咬上一口，若能找到一件金器，刮不下来也要尝尝金子的滋味，也算自己没白活。

天色渐晚，李老四偷偷溜到花园里东看看，西闻闻，好不快活。

周启在书房向来没出来，吴怡端着饭菜站在书房门外，探着身子小声叫到，「大人？」吴怡见周启抬头盯着自己，举起了手中的饭菜，「大人，你饿了吧，我给你端过来了，李婶做了红烧肉，可香了。」

「你怎的不长记性？」

「所以我这不是没进来嘛，大人，我了解你生小姐的气，可人是铁饭是钢，还是得吃点饭。」

周启低下头继续看书，「书房严禁饮食，连锁没有告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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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怡根本记不住那么多严禁，想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呵呵，大人，那你出来吃吧，真的，可香了。」

周启抬眼看了吴怡一眼，见她咧着嘴笑着，端着饭犹如捧着大元宝，态度终究缓和下来，「小姐吃了吗？」

「小姐她根本不让人进屋，大人，要是你忧心小姐，你就去看看她呗。」

「她呀，就是被宠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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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能出来吗？咱们这样隔着这么远，说话怪累的，我向来举着饭也挺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