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徐宅魅影（二）〗

这痛苦的感觉甚是强烈，但是瞬间后，手心不再发红，灼烧感也消失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盯着右手，怔忡不安，完全没有注意到徐奶奶、徐岚和小珍她们都跑出门，到假山那里去看那棵被雷劈倒的槐树了。也完全没有注意到陈仇正低着头，嘴里极轻极快地念着一些模糊的词语。而那白玉饕餮像居然动了起来，张开了紧闭的大嘴，贪婪地长吸了一口气。

徐奶奶她们本来聚集在那棵被雷劈倒的槐树旁，大雨突然间倾盆而下，她们只好飞快地跑回小楼。

天色毫无预兆地昏暗下来，乌云密布，一阵阵的狂风在徐家的老宅里窜过，呼啸着，犹如怪兽的嗥叫。风疯狂地盘旋着，卷起了无数脚下散落的树叶，甚至还有若干被刚才的雷劈倒后断折的树枝，原本充满诗情画意的庭院，变得颓可阴森，瓢泼大雨紧接着就下了起来。

「小星星，你怎的站着发呆啊？」徐奶奶进了厅，就发现我仍然呆站在桌子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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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我刚才觉着手心痛，故而……」

「好好的，手心怎的会痛呢？」徐奶奶一把握住我的手,捡起来细看。

「没什么啊。……恩，这块黑色的印子有点古怪，怎的弄的？」

「……是以前不小心烫的。」

「哎，班长，你也烫得太有水平了。瞧，这黑印像是一簇火焰！」小珍凑过来打趣。

「班长，你啥时候烫的？被什么东西烫的？好像很严重啊！」徐岚望了望我的手心，有些奇怪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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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语，那火是常道长的灵符发出的，到底是啥，我也不知道。

徐奶奶没再追问，只是说：「现在还痛吗？徐奶奶这儿有烫伤药膏。」我摇摇头，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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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天色更暗了，空中划过一道极亮的闪电，我忙一偏头，想避开这耀眼的光芒。可是，我眼光无意一扫，却骇然发现原本放在桌子上的白玉饕餮像和那块黑色石头都不见了！我又走近望了望,桌子上只有两个盒子,一个里面是琥珀,都还在；另一个，则是空的，白玉饕餮像真的不在桌上了！不可能啊！刚才还在的，怎的一转眼就不见了呢？是徐奶奶把东西收起来了吗？可是我刚才一直在厅里，怎么没发现？

「……徐奶奶，你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走了吗？」我抱着一丝希望问。

「啥？没有……啊？桌子上的饕餮像呢？怎么没有了？」徐奶奶扑到桌旁，徒劳地在桌子上下寻找着，语气十分慌乱。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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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面面相觑，刚才跑出去看被雷劈倒的槐树时，白玉饕餮像还好好地放在桌子上，一下雨，大家就跑赶了回来了，中间不超过五分钟；更何况，我和陈仇向来都留在客厅里没出去，白玉饕餮像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傻站着干啥？赶紧帮忙找吧！」小珍最先反应过来，招呼大家在客厅里找了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徐家的客厅虽然很大，但东西并不多，一会工夫就找了个遍，连角落里没来得及扔掉的垃圾都被我们翻过了。

「怎么样？找到了吗？」徐奶奶的声音有些嘶哑，掩饰不住的慌乱中还有几分惊惧，仿佛那白玉饕餮像是一件极其珍贵、重要的东西。

虽然我们都没开口说，可是我们的神情却明了然白地告诉她，没有！别说是那么大的一尊白玉饕餮像了，就是一块小石头也不可能藏在客厅里而不被我们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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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怎的办？怎的办？……闯大祸了！」徐奶奶失神地跌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大家都僵立不动，也不知道该怎的办才好。

我努力定下心神，认真回想：徐奶奶她们到假山旁看槐树的时候，我的手心骤然剧痛，所以我没有出客厅；那时只有陈仇站在我旁边，她好像一直低着头，虽然我怔忡不安，没注意她在做什么，但能肯定的是，她绝对没有离开过客厅！也没有人中途进来过！……那么，难道是她拿走了白玉饕餮像？刚才小珍曾经指责她，会不会是她生气了，就把东西藏起来了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把视线转到陈仇的身上，她正无声地站在我身旁不远的地方。迎着我探询中带着几分疑惑的目光，她犹如猜到了我心中所想，露出了略带讽刺而不屑的冷笑。我转而一想，这么短的时间，她怎的可能把白玉饕餮像藏到一名我们都找不到的地方去呢？这个地方毕竟不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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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思右想，脑袋里还是一团乱麻。屋外雷声隆隆，大雨滂沱，客厅里却甚是压抑。徐奶奶似乎无力再说啥，只是坐在椅子上，恍若木雕泥塑。徐岚皱紧眉头，竭力在思索着。小珍她们则焦灼不安地望着徐奶奶和徐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陈仇，依然一脸冷漠地站着，完全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怎么了？天这么黑，也不开灯啊！」随着说话声，徐奶奶的保姆刘阿姨走了进来，并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电灯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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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一下子亮如白昼，呆坐在椅子上的徐奶奶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惊醒了，她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随后朝我们挥着手说：「孩，孩子们，这天天晚了，你们都赶紧回家去吧！」徐奶奶的声音疲惫而惶然，但却没有丝毫责怪我们的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心里一热，踏前一步抓着徐奶奶的手说：「徐奶奶，那白玉饕餮像还没有找到，我们怎的能走？……我们人多，大家再认真找一找，也许能找到的！」

「是啊，是啊！」小珍她们附和说，「只是一尊白玉雕像，难道它还会自己长脚跑了吗？」

听到这句话，徐奶奶的身子微微一抖，面上的神情变得很苦涩，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徐奶奶，啥东西找不到了？要不要让老汤来帮忙找？」刘阿姨忙走过来扶着徐奶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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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恐怕是……找不到了！」徐奶奶垂下头，嗓音极低，犹如在自言自语。

刘阿姨还想再问，骤然有一声女子的尖叫，隔着天井，从后面那一进的小楼传过来。叫声尖利之极，几乎盖过了雷声，显然发出叫声的人惊恐万状，以至于有点歇斯底里。

「是姑姑！」徐岚和刘阿姨立刻扶着徐奶奶往客厅门外奔去，我们呆了一下，也跟在了她们后面。

出了客厅，转过一条小过道，就是天井了。雨下得很大，我们正准备飞扑过去，天井那边有一名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只见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衣服、裤子也湿了大半，脚上的鞋子沾了不少泥巴，原来是刘阿姨的丈夫汤伯伯。

他平时管理徐家的院子，没事的时候就在后面那一进的底楼里休息。此刻他的面色又青又白，身子好像不胜寒冷而在发抖，脸庞上淌着的也不了解是雨水还是汗水。

他一发现徐奶奶、徐岚和刘阿姨就急急言道：「有……有……」眼光一瞥，发现我们都在，他立刻接下去说：「有，有……人在二楼上！」他说的这样东西「人」字显得非常生硬和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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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奶奶一言不发，当先穿过天井，朝后面那一进的二楼跑去。

我同时跟着大家跑，心里一边模糊地想：徐岚的姑姑，还有汤伯伯到底看见了什么呢？人吗？看来不大像！

等到我们一行人，淋着大雨，狼狈地跑上徐家后面一进的二楼上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衣着整齐、面容清秀的中年女人，紧紧抱着一只枕头，缩在楼梯转角的楼板旁边，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二楼最左面的房间门，犹如里面会蹦出来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岷舒，你怎的了？」徐奶奶放低声音，焦急地问。

那中年女人既不看徐奶奶，也不回答她的问话，目光仍然死死地盯着房门，嘴里重复着两个字：「……爸爸！……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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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即便不大，但字字清晰地传入我们耳中。

徐奶奶和徐岚即刻面色大变，她是徐岚的姑姑，她的爸爸岂不是徐岚早已去世的爷爷吗？

「岷舒，你爸不在了。……来，妈陪你回房间去。」徐奶奶和颜悦色地说完，就去拉她的手。

「不要！我等爸爸一起走！……爸爸赶了回来了。」她甩掉了徐奶奶的手，脸上竟然带着期待的表情。

我暗想：她刚才的叫声是那样惊恐万状，犹如看见了啥恐怖怪物一般，转眼工夫却又满怀期待地说要等她爸爸，看来，她真的是精神不正常啊！

「岷舒，刘阿姨烧了很好吃的赤豆圆子汤。……我们一起到客厅去吃吧！」徐奶奶耐心地劝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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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在这等爸爸一起走！……爸爸让我等他的！」她执拗地说着，眼睛直直地盯着那间室内的木门。

徐奶奶黯然无语，徐岚朝我们歉意地苦笑。大家一阵默然，不知该怎的哄她转身离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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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盯着那间室内，里面到底住不住人？」出乎意料，陈仇居然首先开口了，「进去看看再说！」

「……咳，别进去！……里面……没人！……都没人！」汤伯伯有点紧张地劝阻说。

「老汤，你刚才不是说有人在二楼吗？怎的现在又说没人了呢？」刘阿姨奇怪地问。

「这样东西……我刚才……看错了！」汤伯伯的语气颇为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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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人，进去看看就更不要紧了！」陈仇抱起双臂，冷冷地望着徐奶奶和徐岚。

「……也好。老汤，把左面的房间门打开，我们进去看看！」徐奶奶示意汤伯伯开门。

汤伯伯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反对。便，他有些颤抖地打开了二楼左面的那间室内。徐奶奶和徐岚率先走了进去，我们随后鱼贯而入。这是一间存放杂物的室内，里面除了散乱地堆放着若干破旧的竹椅和木箱，还有一只较大的、打开了门的柜子。确实没有人在里面，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就可以确定了。

「咦？奇怪！这柜子是谁打开的？还有，这窗户又是谁开的？看看，雨都漏进房间里来了！」刘阿姨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去关靠北面的、大开着的窗前。

「爸爸！……爸爸，你怎么走这么快？等等我！」留在房间外面的徐岚的姑姑突然大声叫道。

大家大吃一惊，我和陈仇几乎同一时间抢出门外，只看见徐岚的姑姑紧紧抱着枕头，顺着楼梯跌跌撞撞地跑下去，与此同一时间，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影极快地在楼梯尽头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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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有人！

我转头叫：「徐奶奶，楼下有个男人跑出去了！」

「什么？……是谁？小星星，你看见他长啥样子了吗？」徐奶奶同时大声问我，一边带着房间里剩下的人退了出来。

「太快了！我没看清他的样子，只瞥见他的背影。是一名身材很高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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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高大？是年纪老的还是年纪轻的男人？」

「……看不出来！」我摇摇头，用询问的眼光望向陈仇，兴许她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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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我却发现陈仇皱着眉头，目光紧盯着楼下，脸庞上又一次带着奇怪的表情，除了意外之外，还有些许盛怒和恐惧。

「你怎的了？发现了什么吗？」我靠近她小声地问。

她霍然转头望着我，她的目光里似乎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一闪即逝，我还来不及去体会，她就恢复了常态，朝我冷冷地轻摇了摇头，表示她也没有看清楚！

「徐奶奶，会是谁？我们这儿应该没有这样的人啊！」刘阿姨也有点紧张了，「要不，叫老汤到外面去找人来帮忙？」

「不用了。……你和老汤把岷舒找赶了回来吧！」徐奶奶眉头紧锁，仿佛被啥深深困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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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伯伯从自己房里拿出两把雨伞，和刘阿姨一起打着伞去找徐岚的姑姑了。

我们相互望了望，异口同声对徐奶奶说：「我们也去帮忙！」

「好吧。……雨下得很大，大家都拿着伞去。如果找到岷舒……就是徐岚的姑姑，就马上告诉刘阿姨和汤伯伯。……千万要小心！」徐奶奶的语气颇为奇怪，犹如忧虑重重的，特别是最后一句话，仿佛已经预感到会出事一样。

外面的暴风雨即便还在下，但雨势早已小了。我们五个人跟着徐岚在院子里开始找人，假山、鱼池边没有人，我们顺着回廊往前找，刘阿姨和汤伯伯正好从回廊的另同时找过来，在石洞门前会合了。

「找到姑姑了吗？」徐岚问。

刘阿姨和汤伯伯都摇头，「要不，我们两个到外面去找找，她会不会跑到巷子外面去了？」汤伯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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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的。我们在院子里再仔细找一遍！」徐岚点头。

刘阿姨和汤伯伯打着伞，步出石洞门，顺着巷子往外面去找了。

「班长，我们六个人分成两组，分头去找！」徐岚说，「我、班长和……陈仇一组；小珍，你和她们一组。等一会儿，在假山前面的那棵被劈倒的槐树边会合。」

「好的。」大家答应了一声，分头寻找。

我和徐岚并肩走在前面，陈仇跟在我们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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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岚，你姑姑怎的会这个样子的？」我轻声问。

「……她本来好好的，我爷爷死了以后，她就变成……这样了！」

「哦，你爷爷好像去世很久了。」

「恩，有六、七年了，那时我才刚上学呢！……我姑姑也是学考古的，她是我爷爷的学生。」

「她还是你爷爷的学生？怪不得她和你爷爷的感情这么好！」我感慨。

「……其实，姑姑变成这样子，并不仅仅由于她和我爷爷的感情好。」徐岚迟疑了一下，接着说：「……六、七年前，姑姑和爷爷跟着考古队去发掘一名古墓，这个墓在广西省十万大山的北边，地势不高，离古墓不远就有一名小县城，叫上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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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们是准备研究广西的墓葬习俗的，古墓发掘也很顺利，爷爷隔三、四天就会从那样东西叫上思的小县城发电报赶了回来，简单地向奶奶说说发掘的进程，这是爷爷雷打不动的老习惯了。

就在他们去了三个多月，早已基本完成了发掘，准备把出土文物运赶了回来的时候，有一天奶奶却收到了爷爷的电报，说是他们在古墓的尽头又发现了一条隐秘的地道，打算再进一步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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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后来，爷爷就一直没再发电报回来，我们都觉着事情不大妙。直到半个月后，他们考古队终于回来了！」徐岚的表情黯然，「姑姑和爷爷都回来了。只可，姑姑疯了！爷爷早已……死了！」

「啊？怎的会这样？」

「……不知道！考古队只告诉我们，十天前，他们打通了那条隐秘的地道，爷爷和姑姑自告奋勇先去查看，可是过了约定的时间，仍然没出来。队里连着派了六个人去接应，结果在地道里找到了昏迷的姑姑和早已没有了呼吸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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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不长，总共不足百米，尽头是厚厚的山壁，地道里空荡荡的，既没有机关也没有活动的东西，不知道怎的会出了意外。他们只好把我爷爷和姑姑先抬出来，姑姑醒了之后，就一个劲地说：‘爸爸进去好久了，出来了吗？’其实，她不是和爷爷一起进地道的吗？……何况，爷爷的遗体就在她的身旁，可是，她犹如没看见一样，向来想冲进古墓去。考古队的人还以为我姑姑只是一时难过过度才这样的，他们专门派人看着她，并且准备第二天再进那条地道去查看。

可惜，没有机会了！当天入夜后，电闪雷鸣，大雨滂沱。第二天，他们发现，那座古墓连同那条隐秘的地道所有坍塌了！汹涌的泥浆和大大小小的石块把它们严严实实地掩埋了，还有不时涌出来的水，把附近的泥土和石块带向那处。不但不能再进行任何发掘，更何况还有遭遇大规模山体滑坡和泥石流的危险，故而他们在向上级请示以后，即刻撤离了。」

徐岚停下了脚步，我也跟着止步来，「真是奇怪！那条地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我是说，你爷爷和姑姑到底在地道里遇到了啥呢？会不会是某种病毒或细菌？」（我曾经看过一本关于‘埃及金字塔’的书，书里也有这种查探古墓而神秘死亡的事件，有科学家猜测就是古墓里的细菌或病毒造成的！）

「不了解。……爷爷不在了，姑姑回来到现在，向来是这样，不会有人了解那天在地道里到底发生过啥事了！」徐岚苦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你爷爷他们在古墓发掘到的文物呢？兴许，可以从它们身上找到些线索啊！」我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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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掘到的文物早就被他们考古队的专家仔细研究过了，无论是文字还是实物都没有疑点，没有任何提示那条隐秘的地道和古墓有啥关系！」

「那可真是一无所获啊！」我叹了口气，遗憾地说。

「……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有两样东西，可以说是留下的线索。」

「啥东西？」我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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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岚刚想回答，向来默默无语跟在我们身后的陈仇骤然冷冷插话：「哎，她们三个怎的还没来？」

我一惊，才发现我们三个早已走完了回廊，此刻正站在假山前面的那棵槐树旁边，难怪徐岚停下了脚步，这个地方是刚才我们约好要会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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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一会，她们可能还在找呢！」我回头对陈仇说。

雨下得更小了，但一直不肯停，我们只好撑起伞，站在那棵倒在脚下的槐树旁边，等小珍她们。不知等了多久，雨总在下，小珍她们却总是不出现，我的心里开始不安起来，这院子也不太大，就算找不到徐岚的姑姑，她们怎的也不到槐树这边来和我们会合呢？

「小珍，小珍！你们在哪？」我放声大叫，在空旷的院子里激起了回声，可是除了沙沙的雨声，没有人回答我。

我和徐岚对望了一眼，我们一起大叫小珍的名字，可是还是没人回答。

「别叫了，这院子不对劲！」陈仇一直在细细打量四周，这时突然对我们说。

「院子？有啥不对劲？」我和徐岚不由得望了望四周，假山、鱼池、梧桐树还有回廊，一切都没啥改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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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仇也不回答，径自往回廊跑去。我和徐岚跟着她，同时跑同时左右张望，不久，我们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可是，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我们跟着陈仇从回廊的这一头跑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跑回这一头，来回跑了几次后，我们都气喘吁吁的。

「喂！……我们……干什么这样……跑来跑去啊？」我忍不住问。

陈仇突然止步来，我一下子没收住脚，直接撞在她的身上。

「失礼！……失礼！」我连忙道歉，却发现陈仇浑然未觉，她站在回廊的中间，眼睛直直地盯着回廊的墙壁。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墙壁？墙壁！墙壁！天哪！我终于了解啥地方不对劲了！

回廊当从石洞门起向两边延伸到假山的，也就是说，石洞门把回廊一分为二，进出徐家都是走石洞门的。可是现在，这条回廊从头到尾连成了一片，回廊中间的那道石洞门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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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不见了！」我扑到原来当是石洞门的地方，使劲地往外推，触手是冰凉坚实的青石墙砖；我又用力拍打着两边的墙壁，手被震得发麻，这不是幻觉，门真的不见了！

「不用再找了！」陈仇的语气里终究有了几分慌乱，不再是完全冷冰冰的了。

「没有了门，我们怎么出去？怎么能不找？」我朝她瞪眼大叫，有点气急败坏的味道。

「如果能找到，门就不会不见了！」陈仇用近乎叹息的口吻回答我，看我的眼光，竟破天荒地带着嗔怪，就差像小珍一样朝我翻白眼了！

难道她以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只是一名假象吗？我实在被她的神情吓到了，傻傻地站在那儿，睁大了眼睛望着她，几乎忘记了面前的困境。

「是啊，班长，既然找不到门，我们就退回去，回我家楼上去。」徐岚的嗓音有点发抖，但她性格本来就十分沉稳，故而思路并不混乱，「我们一路找小珍她们，不管能不能找到，都退回楼上去找我奶奶商量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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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陈仇果断地点点头，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步出回廊，向小楼而去。

我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只是茫然地跟着陈仇往前走。徐岚紧走几步，也拉起了我的手，我们三人肩并肩，在这样东西突然变得阴森而诡异的宅院里快步走着，彼此之间靠得很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感到安心。

绕过假山、鱼池，前面就要到小楼了。一路上，雨慢慢停了，风也止了，天空放亮了不少，寂然无声的徐家庭院里，涌动着一股飘忽的却又好像无处不在的暗流，让人惶惑不安，可是偏偏又捕捉不到它的踪迹。

我们三人都想着最好能快点找到小珍她们，随后回到徐奶奶旁边，故而都是一边疾步前行，一边竭力查看着院子里的动静。可是，此时除了我们沉重的跫音和不稳定的呼吸声，院子里再也没有其他声响，小珍她们犹如从来不曾存在过！心里的恐惧随着这反常的寂静而增加，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地跑进小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底楼的客厅里，电灯还亮着，桌子上装琥珀和白玉雕像的两个盒子早已不在了，想必是徐奶奶把它们收起来了。客厅里没人，徐岚用手一指右面，我们顺着厅里过道，向底楼的房间走去。底楼有三个室内，靠右的一间是客房，中间一间较大的是徐奶奶的房间，左面的一间是刘阿姨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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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近徐奶奶的室内，映入眼帘的深黑色的雕花房门虚掩着，散发着一股静谧而温馨的味道，让我们惶惑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徐岚一下子推开房门，我们三人一涌而入。

我边往里走边一叠声地说：「徐奶奶，徐奶奶！小珍她们赶了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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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就听见徐岚厉声喝问：「你是谁？怎的进来的？在这里干啥？」

我停住脚仔细一看，徐奶奶并不在房里，在室内里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他六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大，肤色黧黑，两鬓微微有些花白，国字脸上有一双锐利的目光，灼灼发光，下巴上的花白胡子即便不长，但根根直立，很像是仙人掌上的尖刺，衬得他的面容格外坚毅。听到徐岚的喝问，他从床边的老式红木摇椅上徐徐起身，两眼直视着我们，脸庞上神情平静，丝毫不显窘迫。

「……你……你……」徐岚在看清楚这样东西人的面貌后，双目圆睁，身子开始不停地发抖，脸色青白，话都说不出来了，我们只能听见她上下牙齿撞击发出的咯咯声。

我赶忙站到徐岚的身边，抓住她的手，试图安慰她。她的手冰冷，手心里湿漉漉的，已经攥出了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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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到底是谁？徐奶奶呢？你怎的会在她的室内里？」直觉感到他不是闯进来的小偷，但也绝对不是当出现在这里的人，不然，徐岚不会用这样惊恐的表情盯着他。

「小岚，奶奶呢？她到哪儿去了？」那样东西男人没有理会我，身子稍稍靠近徐岚，语调温和地问着，还伸出手来仿佛是想摸摸徐岚的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岚？他开口就叫徐岚的小名，难道是徐家的熟人？可是，怎的会徐岚的反应犹如是做了一名最可怕的噩梦，正在竭力想醒过来呢？我猜不出原因，但心里知道恐怕又不妙了。

徐岚猛地倒退了一大步，我一个趔趄，差一点把站在我们身后方的陈仇撞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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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岚，我回来了，你怎的不高兴呢？奶奶呢？她干啥去了？」那男人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走过来要拉住徐岚。

徐岚的神情更加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