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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灵魂契约(一)〗

老房有鬼 · qiuxinxin
我的中学生涯一开始,果然就如齐震所说,波澜起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国庆演出后,我成了全校人人皆知的「名人」,不管是同年级的,还是高年级的同学,无论男生、女生,提起我,他们的一致评价是:「哦,就是那个二胡拉得‘鬼哭狼嚎’,最后还把弦拉断了;明明晴空万里,却能引来乌云罩顶、电闪雷鸣的倒霉鬼啊!」
每当听到此种评价,我都装作毫不在意地一笑置之,潇洒地转过身离去。随后,到无人处,咬牙切齿地怨天尤人一番,再若无其事地回来继续扮演万事不萦怀的豁达女生。
常青和陈仇即便清楚其中原委,但苦于无法帮我解释,只好私下里安慰我。
齐震也一本正经地跑来安慰我:「别生气,他们那么说,是由于他们不懂艺术,嫉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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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我?」这样东西论调挺新鲜。
「理所当然。要知道,艺术的最高境界就是‘天人合一’,拉二胡能拉得电闪雷鸣、鬼哭神号,这样高深的功力简直能说是早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们是望尘莫及,死也练不出来的。他们怎么会不嫉妒呢?」
「是、吗?」我一字一顿地说,眼里开始闪出寒光。常青和陈仇的嘴角都在抽动,想来都在强忍笑意。
「……更何况,你还能一下就把弦给拉断,多不容易!这么坚韧的一根弦,别人不说拉上一千次,起码也要几百次才能拉断。这不就更表现出你的技艺精湛、力量超群吗?唉,所有天才的艺术家在他有生之年都是找不到知音的,只有在死了以后,才会得到世人的赞誉和崇拜!你也一定是……」
「你说完了吗?」天哪!我终于知道怎么会许多凶杀案都是因为一句话而产生的了,如果眼光也可以杀人的话,我想我早把他给杀了。
「咳咳!我说完了!说完了!嘿嘿!」大概是发现我眼露凶光,恶狠狠地逼近,大有一脚踹扁他的意图,齐震乖乖地闭上了嘴,并且躲到常青的背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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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听他胡扯!……反正,不要把别人的议论放在心上。倒是我们那天看见的人脸,显然又是打灵石的主意的,你要千万小心!」说到最后,常青收敛起笑意,有些忧虑。
「没事,你们不用担心!也不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会小心的。」我余怒未息地狠瞪了一眼齐震,随后改用轻松的语调对常青和陈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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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仇没说话,平静地点点头,但她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担忧,从那天与那人脸交手的情况推想,这次觊觎灵石的必定很不寻常,无论是人是妖,力量仿佛比以往都强大。
「你可别轻敌!要不,我给你几道符,再传你若干法诀吧!」常青揪了把头发提议。
「别开玩笑了!我一个女孩子家,又不想做道姑,学这样东西干什么?……哎,我们何必这么忧心重重,等事情找上门再说!」就算临时抱佛脚学道术,我们在明处,别人在暗处,也是防不胜防的,那干脆就「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吧!我很冷静地拒绝了常青的提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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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反正到时候能等人来救,不怕!」齐震从常青背后伸出头来,一脸讨好地附和我。
「救,救你个头!如果我是妖怪,第一个就吃了你,看你的乌鸦嘴还能不能再说话!」我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大白眼,转过身就跑。常青和陈仇也一前一后地跟了上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哎,怎么都跑了?哇!干吗跑这么快?我还有话没说呢!」齐震在我身后大喊。
「你聋了吗?上课铃响了,少爷!有什么废话下课再说!」我无奈止步来,抛下这两句话,又直奔教室。
跑出很远,没听到齐震跟来的脚步声,我回过头去看。齐震还站在原地,单薄的身影显得很孤独,隐隐约约的,我望见他脸上的表情古怪,似乎带着某种莫名的忧伤。我猝然转回头,飞快地跑起来。我的心绪受到了影响,那忧伤,看上去……为什么这么熟悉?但不当出现在他的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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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烦躁地用笔在纸上胡乱涂画着,根本没去听老师在讲些啥。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我抬眼一望,常青和齐震的座位上都已是空空如也。这两个家伙像是练过「乾坤大挪移」的,铃一响,就不见人影了。齐震刚才忧伤的古怪表情老是在我眼前晃动,让我心里不安。我等着他们赶了回来,教室里笑语不断,不知怎么,我听着觉着刺耳,就不愿再待在教室里,信步来到走廊。
「怎的一名人凭栏远眺?在观赏景色吗?」一名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凭栏远眺?除非写作文,谁会用这样酸不拉叽的词语说话?我一转过身,一名男生正站在我旁边。他个子略比常青矮一点,身材匀称,面容俊美,两道星眉下,一双含笑的、如点漆般的黑眸,专注地凝视着我。(不好意思,最近常看武侠小说,借用一下书里的相貌描写。)他的言辞亲切,语调温文,倒像是我熟悉的朋友一般。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是个见也没见过的陌生人。我一皱眉,冷冷反问:「你是谁?」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是你的校友,很开心认识你!我们能做朋友吗?」此帅哥亲热地伸出双手,看情形,竟像是要来拥抱我。我敏捷地向旁边一跳,用看白痴加花痴的眼光盯着他:「切!我又不认识你,谁要跟你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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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说!古人不是说过:‘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吗?我是真寻思和你做朋友的。」他双眼亮光闪闪,看上去一副挚诚的样子。
我斜睨着他,不动声色地向旁边再挪开一大步。哼,古人!古人还说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呢!碰上个陌生人,就上去跟人家交朋友,不是居心不良,就是别有用心!这样东西家伙属于哪一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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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不回答,他又接着说:「再说,我那天听了你的二胡演奏,觉着你拉得太好了,那种凄厉飘渺的意境,真的很高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比起别的同学直截了当的批评,他这样的嘲讽更令人难堪。「你这么说是啥意思?我和你有仇吗?神经病!」我脸色铁青地大叫,早忘了要保持风度,在走廊里活动的同学闻声都朝我们这个地方看,有惊异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他仿佛被我的反应吓着了,一时手足无措起来。我本想再骂两句,但转念不由得想到,我早已够「声名赫赫」了,若是再为了那次演出与人吵架,形象岂不是更加不堪?便,我强压下火气,准备走人。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一个惊慌失措的男生跌跌撞撞地跑上台阶,几乎一头扑倒在走廊上。
「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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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啥大事了?」
「胆小鬼,什么事把你吓成这熊样?」
面对围上来七嘴八舌询问的同学,那样东西男生的表情依然惊恐,他头上冷汗淋漓,直到滴落下来,也不去擦一下;脸庞上、手上都是擦伤的痕迹,有的地方鲜血殷然,伤得不轻。他嘴唇不停地哆嗦着,嗓音尖利,语调里有一种大祸临头的预兆:「死人!……我看见死人了!太可怕了!」
……
「在哪里?学校吗?」
「谁死了?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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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带我们去看看!」
短暂的恐惧过后,更多的是好奇。这是人类的通病,往往越是未知的,哪怕它是可怕的、能带来灾祸的东西,越能引发人类本性里的那种探索似的好奇。更何况,此时围着他的全是些十四、五岁的少年,比他们小的孩子,遇事还会依靠父母、老师;比他们大的孩子,自保的意识则要强得多。而他们正是最想证明自己早已长大,是最无畏的,因为还没有经过世事的磨砺,就算是死亡,在他们看来,也不是啥甚是大不了的事情。故而,年轻人勇敢,许多成年人需要左右思量的事情,年轻人往往只凭一时的冲动,就去做了,至于后果,那更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了!大家不约而同地想:死人当然可怕,可是我们有这么多人,去看一看有什么要紧?便,追问那男生:「到底在哪里啊?快告诉我们!」
那个可怜的男生也许是吓坏了,此时早已蹲下身子,蜷缩成一团,抱着头,嘴里反复念叨:「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除此之外,他竟再也不会说别的话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没有迟疑,也无暇再去管那个「花痴」男生,转过身悄悄地朝树林走去。本来,最好应该和常青、齐震或者是陈仇一起去的,但我刚才被人气昏了头,脑子里只有怒火,只想尽快发泄一下,就独自行动了。
我冷眼盯着那样东西男生,突然心中一动:他的头发上有一小片枯黄的叶子,衣服,特别是裤子上,沾着零碎的草,裤腿上溅了不少黑色的泥点。毫无疑问,他去过的是一名有树、有草、有黑泥的地方,整个校园,只有一个地方符合,或者说是一片地方,那就是东北角的树林和它前面的「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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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过食堂,沿着水泥走道快步小跑着。人声喧哗的校园被我抛在了身后方,东北角的树林静悄悄的,没有一名同学出入。
我在树林边站定,一阵一阵的风扑面吹来,没有感觉到凉爽,只觉得阴冷。树木都在风中摇晃,树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响,细听像某种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让人毛骨悚然。要进去吗?不由得想到那天出现在树林的那张诡异人脸和那些悬浮在浅坑上的身影,我不禁沉吟了,初时的怒火已被风吹灭,这个地方离「旧楼」实在太近,那些血腥、悲惨、诡异的气机仿佛并没有随着「旧楼」的消失而淡去。
「要进去吗?」有人略微问我。
我吓了一大跳,转头一看,齐震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竟然一声不响地就站在我旁边,贴得我这么近,我竟没发现,真是见鬼了!
「怎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你想吓死我!」我的眉毛都竖了起来。
「别生气!……我只是想,静静地看看你。」齐震平静地说,眼光温柔,眼眸深处却又泛出些让人看不透的意味来,脸庞上那道被火燎过的黑印微微颤动,那种不属于他的忧伤表情又隐约地浮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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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个头!再看,我的脸上也不会长出朵花来啊!……一下课,你跑哪去了?常青呢?没和你在一起?」我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住我的心绪烦乱。恍恍惚惚的,我总觉着有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眼里,找不到,也拔不出来,可是只要我一思索什么就隐隐地痛。
「我一名人在操场上散步。」齐震老老实实地回答,然后反问,「你跑到这片树林前站了很久,连上课铃响都像没听见,出啥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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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过了?糟了!……先别说了,我们赶紧到树林里去查看一下,有人说,看见死人了!」上课铃响了,意味着不久就会有教务处的老师在了解消息后,到树林来查看。必须赶在老师到之前弄清楚出了啥事。我急忙拉起他,跑进树林。
风停歇了,树林里很安静,除了我和齐震踩着落叶「沙沙」的跫音,没有别的声响。排列有序的树木默默地凝视着我们,偶尔落下的枯黄叶片像一只折翼的蝴蝶,轻飘飘的,却也是毫无希望地,跌入泥土中。腐烂,消融,与地面化为一体。
树林很大,因为树木茂盛而显得阴森,但在阳光明媚的白天,光线还是足够让人看清楚东西的。我和齐震分头行动,用最快的速度跑遍整个树林,我们很仔细地查看,就差没把地面翻起来了,可是一无所获。除了枯枝、落叶,别说尸体,连杂物也没发现一件。
怎么搞的?难道那个男生精神有问题,出现了幻觉?还是我推断错误,找错了地方?我的脸色即刻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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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震站直身体,走到我面前。他刚要开口,无意间一仰头,他的表情突然就僵硬了,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直勾勾地盯着我脑袋的上方。我立即转过身,抬头看去。一看之下,我也变成了一截木头,全身僵硬地定在了原地。
唉!怪不得,怎的找也找不到。因为不在地面上,而在树上!
很凑巧,我的身后方,正是树林那个唯一的豁口处。最靠近豁口的是两棵向外斜倒的树,它们枝繁叶茂,在这些枝叶当中,挂着两个人。左面是一名穿白夹克的男生,右边是一个穿黑衣服的女生,都大约十五、六岁,身材匀称,如果能忽略他们脸庞上早已凝固的,那种痛苦之极、绝望无助的表情的话,他们都应该长得很清秀,甚至能说很绝美。他们的脖子上都缠绕着与衣服同色的粗麻绳,正是这绳子把他们固定在了树枝上,他们的身体挺得笔直,僵硬地随着树枝的晃动而摇晃。
他们早早已死了,这一点不必等公安局的法医来验,我们都能看出来。但是,真正令人恐惧的并不只是他们的死亡,而是他们死亡的方式和死亡后的动作。他们并不是吊死的,由于吊死的人,眼球会暴突,面色紫黑,舌头会伸出来,但他们都没有这些明显的特征。而他们的衣服更是干净、整齐,犹如连灰尘也没有。他们的脸上、身上看不见一点血迹,没有任何挣扎过的痕迹。最可怕的是,他们飘飘悠悠地挂在树上,表情是那么痛苦、绝望,嘴角却挂着纯洁绝美的生动笑容,一只手始终向外平摊着,好像在盛情迎接着贵宾。这样的组合实在诡异得让人彻骨生寒,难怪发现他们的那个男生被吓得连滚带爬地逃之夭夭了。
难道,旧楼的幽魂又复活了?我和齐震面面相觑,脑子里轰轰作响,这样东西可能性在心头盘旋,令我们在恐惧中掺杂着些许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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