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灵魂契约（十四）〗

老房有鬼 · qiuxinxin

「发生了啥？……嘿嘿！……我怎的想不起来了？」我傻笑着装起了失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真的想不起来了？」他也笑，笑得很邪气。

「恩，想不起来了！」我煞有介事地重重点着头。

「那可糟了！」他故作忧虑地瞅着我，「你的魂魄可能受了伤。」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眨着眼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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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裂魂珠’虽说是宝物，但若是在使用过程中，有其它法器影响了它，它就会使你的魂魄受伤，严重的话，还会让你‘魂飞魄散’！」他收敛了笑容，肃然言道。

我呆了呆，随即暗暗撇嘴：危言耸听！还不是在诈我？

「哦，那该怎的办呢？」我假装畏惧地问，一脸的纯真和无辜。

「怎的办？没有办法！」他淡然摇头，一脸「与我何干，千万别找我」的表情。

「这珠子可是你硬塞给我的，你怎的会没办法？」我叉腰、瞪眼，一副「不找你找谁」的神情，说话间就撕下了小鹿斑比的面具，变身成河东泼妇对着他吼道。

「可是你啥也想不起来，我怎的能确定到底是啥影响了‘裂魂珠’呢？」他露齿而笑，白牙闪闪，终究显露出邪魅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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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有人说，和心机深沉的帅哥打交道，准保会吃亏。由于他俊美的外表就是狼披着的那张羊皮！真奸诈！绕来绕去，又回到原地了。

「呃……现在想想，那样东西……我还是记起若干看到的情景的。」我只好装作猛然想起的样子，无法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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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说来听听吧。」狡猾如狐的他对我浅笑颔首。

我尽量轻描淡写、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遍后，他一时沉默了，望着我的眼神依然是意味深长的。

「你早已听我说完了，当能确定是什么影响了你那倒霉的‘裂魂珠’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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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回答，目光却望着我的胸前。

「哼哼，又是灵石？」拜托，随便出啥状况都往它身上推，也太懒惰、太没创意了吧？我的嘴角都快撇到眼角上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真的了解这块灵石吗？它的来历、它的主人，还有……它的力道源自何方？」他无视我的不屑，温柔地问。

「我理所当然……不太了解。难道你很了解？」我及时刹住嘴，然后反问他。

他微微摇头：「我不是它的主人！……我只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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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意思？」

「它和‘裂魂珠’一样，是一种法器，它的力道再强大，也不是凭空而来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哦，那它的力道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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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说过，我可不是它的主人！」他天使般微笑，「你应该去问它真正的主人！」

「问得到，还要来听你胡扯？」我送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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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是没办法帮你了。」他伸手把「裂魂珠」递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古怪珠子本来就是你的，还给我干嘛？」我避之唯恐不及。

「有灵性的法器都会自己选择主人。」他耐心地解释，「是它选择了你，不是我。」

「呸！你唬谁呢？当我三岁小孩啊！」我忍不住展现我泼辣的本性。

他挑了挑眉毛，似乎不愿与我争论。随后一扬手，只见黑光一闪，他手中的珠子便不见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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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珠子呢？跑哪去了？你会变魔术？」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凑近他好奇地左看右瞧，已经把刚刚尽力推诿的本意忘了个一干二净！

「在你需要它的时候，它就会出现的。」他任由我抓着，好脾气地回答。

「唉，又糊弄我！」我哀叹一声，甩开了他的手。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去想办法弄清楚灵石的一切。」他用催眠般的语气说。

「嗯嗯，知道了……」我敷衍地点点头，转过身往外走，心里却在想：傻瓜才听你的话，灵石又不会害我，我去刨根挖底做啥？倒是你那串「裂魂珠」神秘兮兮的，还不知道是不是你用来害我的东西呢？

「有时候，了解一名人不容易！信任一个人，更难！」他在我身后用似有所指的话为我送行。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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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可，我相信朋友胜过相信陌生人！」我回过头去，故意展开甜甜的笑容，用天真暗含嘲讽的语气回答他。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都用隐藏在话里的意思来向对方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微微一笑，负手而立，目送着得意洋洋的我步出了小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的嘴唇上下翕动，眼神古怪而迷离，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了两句话。

如果此时我听到他说的话，一定会目瞪口呆、石化当场！因为他说的是：「缔结了灵魂契约的你，又怎么能逃脱命运的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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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出小巷，我才猛然发觉：不知不觉间，夕阳早已西下了！秋天的黄昏，迎面吹来的风带着丝丝寒意，让我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再去哪？回家吗？我迟疑了一会，还是心中决定先回家去。

我拐上大路，一边走同时还在想着刚才的事，这样东西「云遮雾罩」的「表哥」真是捉摸不透，让人伤脑筋啊！我的眼角偶尔一扫，一名熟悉的身影在前面巷角闪过。恩？是齐震！

我刚要叫他，嗓音却卡在了喉咙里。由于从我这样东西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的大半张脸。他的表情……真诡异！眼神冷静而犀利，面容却空洞茫然，面色更是苍白得可怕，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类似死亡一般的光泽。他行走的身法并不慢，脚步也不僵硬，可是偏偏给我的感觉如傀儡夜游！

他依然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巷子，七拐八转的，慢慢的，我竟然认不出路了。触眼所见，都是陌生而颓败的墙面和高低不平的碎石路面，原本就稀少的行人，现在更是半天也看不见一名。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某种不祥的预感油可生。我打消了叫他的念头，小心地跟在了他的后面。也许这是一个转机，所有发生过的、无法解释的事情，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扯着。线的这一头是我和灵石，另一头除了陈仇之外，就是孙安宁和齐震了。孙安宁向来没有显身，那么，缠绕在齐震身上的线越来越密，恐怕是真相要露出端倪了吧？我这样想着，心里涌起一阵针刺般的痛。

天黑得很快，前面的身影越发朦胧，我的脚步不知怎的越来越沉重了。心跳得厉害，耳朵里有轻微的「嗡嗡」声，但我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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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他止步了脚步。

我隐在巷口一户人家的门洞里打量着这儿。这是一条格外偏僻的小巷子，他停在了巷子的最深处，一扇青灰色的木门虚掩着。他站在门边，微微仰起头，望着门框上方出神。我用尽目力也只隐约看见几抹金色的微光，不了解是什么。

故事还在继续

怎的不进去？我暗自嘀咕。

我此时正走神，他却突然推开门，一下子淹没在门里那未知的黑暗中。我猛醒，急忙蹿出来，好几个大步迈到那扇门前。靠得近了，我才看清这是一扇陈旧褪色的木门，门上什么也没有，既不贴年画，也没有对联之类的装饰。门框上方却嵌着几个残缺不全早已辨认不清的金字，像是某个店面的招牌。

看着他伫立不动的背影，我骤然想起那天，我们在教学楼外等常青，他也是如此静静地站着，耐心又耐心地等待，简直就像是化石。究竟是从啥时候起，他变得这样沉静、从容的呢？是他深藏不露的本性？还是我们无从知晓的变异呢？

我沉吟了一会，伸手去推门。虚掩的门轻飘飘的，我的手指刚一触到，它便无声地大开了。门里一片黑暗，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弥漫着，仿佛是死亡来临前，游离在空气里的惊惧、绝望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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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慢却不迟疑地融入了黑暗中。门，在我身后方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屋里除了我略显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之外，没有其他声响。基于黑暗总是伴随着危险降临的认知，我两手握拳，凝神戒备，如履薄冰地向前迈着步子，做好了随时抱头鼠窜的逃命准备。

一步，两步，三步……咦？走了近二十步了，不但没有触到四面墙壁，连家具之类的东西也没碰到过一样。这是一间怎样的屋子呀？我即便心里打鼓，但脚步却没有因此止步。又走了二、三十步，我叹了一口气，现在无论如何也骗不了自己了。四、五十步的距离，触摸不到任何东西，前面依旧是无边的黑暗。这哪里是间房间，简直就是个广场！

「齐震，齐震，你……在吗？」我忍不住出声呼唤他，回答我的是死一般的沉默，先我几步进来的他竟似乎被这黑暗吞噬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一边走一边开始胡思乱想：要是我以后跟常青学法术，首先要学个能照明的法术！不了解他的道术里，有没有「火球术」的？老是碰到这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我真恨不得变成萤火虫，这样起码不用带灯笼、火把、电筒就能照明了！

正在瞎想，我的脚却绊到了一名软绵绵的东西。由于注意力涣散，我摔了个难看的嘴啃泥。黑黝黝的地面冰凉刺骨，还有一股难闻的类似腐烂青苔的味道，我爬起来咒骂了几句。不过，刚骂了两句，我突然触电似的呆住了。在我的左后面，仰面朝天躺着一个人！刚才就是他的大腿绊倒了我。他穿着深蓝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一双白色的球鞋，从头发和衣着来看，当是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可怖的是，此人的脸上鲜血淋漓、横七竖八地布满一条条伤口，犹如是被某种尖利的东西抓的。咽喉处有一名大洞，皮肉翻卷，望过去黑黝黝的，但没有大量的鲜血涌出，甚至他的衣服和他周围的地面上也并没有几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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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齐震！虽然他的脸血肉模糊，但看来他的身形比之齐震略高，略胖，衣服也不一样，最主要的是给我的感觉很陌生。呃？等等，我怎的会看得这么清楚？我愕然地四面张望，终究迟钝地发现，这黑屋子有了光源。像是骤然之间被凿子捅了许多小窟窿，这里就亮了起来.

光出现得突然，但并不刺眼，我的周围方圆五、六平方的地方都被这光照亮了。可是，再往远处看，黑暗却还是一如既往地笼罩着，混沌一片。这情形，就像舞台上的特殊效果，强劲的聚光灯突出主角，其余皆是被忽略的黑暗背景。不由得想到这儿，我有点得意。可，转瞬间苦笑就浮上了我的嘴角——地上还躺着另一名不了解有没有死翘翘的「主角」呢！

我走近两步，试探着问了句废话：「喂，你还活着吗？」

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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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再凑近点，半蹲下身，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唉！触手一片冰冷，毫无生气的肌肤已经有些僵硬了。看来是凶多吉少了，我苦着脸用手凑到他的鼻子跟前试了试，果然，没有呼吸了。

这真是一件悲惨的事情！一名鲜活的生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逝了，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到人生的美好和幸福，如同一朵还没盛开就凋谢的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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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哎呀，怎么是他？！」我骤然惊叫一声。我那些悲天悯人的感慨被突如其来的认知一吓，全飞到了九霄云外。因为距离很近，光线又很正好地聚在他的胸口以上，所以尽管他的脸庞上有横七竖八的伤口，我还是认出他是谁了！竟又是一个不算太陌生的人，丁仲衡、叶晓芸的「好朋友」之一，那样东西好像是叫「方雨恒」的倒霉蛋！前一天还被我整得像结巴，吓得如白痴的那样东西斯文男生啊！

我想了想，裹紧衣服，压下心头的寒意，又探头过去仔细望了望他的脸。奇怪！怎么会会这样呢？他的死法和丁仲衡他们可是大相径庭，脸庞上没有血红条纹，手没有伸出来摆那样东西「破死」，也没有被吊起来。

恩，看来不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我推测后下了结论。

随即，另一个更让人胆战心惊的问题浮上了我的心头！凶手怎的会要杀他？

虽然杀人动机的种类难以计数，更何况本来跟我也不搭界，但我畏惧的是，这样东西凶手可能隐身在我周围的黑暗中，兴许就会为了相同的动机而袭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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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如一头择人而噬的怪兽张开了它那深不可测的嘴巴！

我深吸一口气，勇敢地抬起头望着远处：「齐震，你在哪里？……快点出来！」

气急败坏的语调，微微颤抖的嗓音，无不显示出主人的色厉内荏和外强中干！

事实上，若是不是我一直认为齐震就在不远处，我早就掉头跑了，傻瓜才留着等人来砍呢！

他没有像我预料中那样跳出来，也没有回应我。四周静悄悄的，无风无浪，连微小的涟漪也不起。我仓皇四顾，冷汗开始往外冒。不了解怎么会，对于真正的危险，我有一种超乎本能的感知。就像现在，越是沉寂，越是反常。齐震不是已经出了事，就是自己也陷入了困境，所以才连回答也没有。

怎的办？是继续向前还是掉头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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