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认了师父〗

见我发愣住的样子，姜老头儿却又不急着‘收拾’我了，而是老神在在的入座，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的说到：「你小时候被百鬼缠身，救你本是小事儿，可我却不嫌麻烦，煮香汤，开阵，连使三大手诀，画镇魂符，为你度百鬼，送你一场功德，你要不是老子徒弟，我用得着这么麻烦？上面哪一样不是磨人考功力的事儿？特别是连使三大手诀，道行浅的，哼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时，我有些迷糊，但隐约感觉姜老头儿好像为我这个徒弟做了很多，可是我爸妈却琢磨出来了姜老头儿的言下之意，那就是当年那百鬼缠身，姜老头儿是有更简单的办法处理的，可是为了我的一场功德，他选择了异常艰难的处理方式。

就如现在缠我二姐的恶鬼，他也能简单处理，但是他不愿意为我凭添一场因果，又想为我多做功德。

这份心思，着实令人感动。

除此之外，我爸在某些时候也跟个人精似的，他下意识的就会为我打算，他了解这一次收徒一事儿是推脱不了了，可认真想来却是一件格外令人开心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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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姜老头儿对我有这份心思，那就不止是传道授业了，而是那种亦师亦父的情感了，在这样的师父手底下，我是很得到很好的照顾的。

我爸不知道的是，道家玄学秘术格外注重传承，不可轻易传人，可一旦传了嫡徒，那徒弟就是半子，或者根本就是一名儿子了，姜老头儿一生孤独，撞缘撞到了自己的‘儿子’，能对我不好吗？

第二，我爸隐约猜测姜老头儿的身份不一般，他想起了姜老头儿七年之前要走之时的那身‘高干服’，更重要的是他想起那个打往北京的专线电话，和电话那头传来的气度不凡的声音。儿子跟着他，总比在一个村子里有前途！只要儿子有前途，也就不贪图那点儿父母缘了，毕竟好男儿志在四方，家怎的能成为儿子的枷锁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至于第三，我爸一点儿都没有瞧不起道士，术士，他即便是个文盲，可他听了不少乡野传说，正儿八经的段子也听过不少，就如三国。他知道，一般在古代帝王旁边是有一些很受重视的人的，这些人或会观星，或会看风水，或会各种秘术，连帝王都得尊敬他们。特别是开国的帝王，身边往往都有一名这样的人，那诸葛亮不就是吗？他就是凭感觉，像姜老头儿这样的‘高手’，一定是得到了重视的，道理很简单，你说古代帝王都如此重视，没道理现今的领导还不认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啊？

我那在关键时候就跟人精似的爸爸在想通了这三点后，还不待我说话，就大声的呵斥到：「三娃儿，爸爸咋个教育你的？有恩不还，畜生不如。你面前的姜师傅是你的救命恩人，不要说收你当徒弟，就是叫你过去当儿子，让你养老送终，你龟儿也不能说半个不字！听到没有，还不跪下喊声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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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格外之鄙视忘恩负义的人，在我眼里那样的人猪狗不如，面前这样东西老神在在的姜老头儿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要是不还，我还真就是个狗日的了。

算了，我的红军梦，再见了，我心中的战斗英雄，毛主席，我对不起您老人家，没能成为您手下光荣的解放军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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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刻心里简直是五味陈杂，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总得要有自己的原则，是吧？在默默的哀悼了一番我的梦想之后，我走过去，大喊了一声：「师父。」就要给姜老头儿跪下。

「诶，慢点儿」却不想姜老头儿一把扶住了我，说到：「这跪拜之礼可不能那么随便，拜入我们这一脉，是有正宗的拜师礼的，不可不讲究。可，这声师父嘛，我是受了，没完成拜师礼前，你算是我半个徒弟，就这样。」

呵，你以为我想跪，见他不让我跪，我还乐得轻松，管他半个徒弟，还是大半个徒弟，反正我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上学上学，这老头儿还能把我咋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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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我幼稚的地方，道家收徒授业，岂会让我那么舒服，我也低估了师父在我生命中的分量。

「徒弟，给我续些茶水来，顺便给我锤锤肩上。」姜老头儿望着我吩咐开了，我想不从，可一回头就看见我爸那‘凶狠’的目光，再一想，我现在都是别人徒弟了，还能咋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是个便宜师父，可当徒弟的，要孝顺师父这样东西道理我还是懂的，西游记的段子听多了，也了解有本事的孙悟空，还是得听那没本事的唐僧的。

乖乖的去给姜老头儿倒了茶，递给他，又格外不服气的在他身后给他锤着肩上，心中有气，我那一下一下的，锤得可就重了。

可我越重，这姜老头儿越享受，还说：「嗯，少了些力气，再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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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你说这老头儿咋这么‘贱’，还嫌我打他不够重？我憋着一口气，简直是拼命的往姜老头儿身上锤，可人家就跟铁打的似的，完全不在意。

我在这边累的气喘吁吁，而姜老头儿却在那边说开了：「我昨天其实就回了村子，昨天入夜后就在那片坟地儿，看见了二妹的事儿。」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前一天就在？」我爸觉着非常惊奇，他说咋这姜老头儿看一眼，就把二妹的事情看得那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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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又不是真的神仙，不可能一下子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马上就推清楚的。昨天入夜后我本想出手的，但是这附近都是普通乡民，难保人多眼杂，有些事情普通老百姓还是不知道的好。另外，这事儿缘起三娃儿，我不想给他造杀孽，也才在昨晚忍住了出手的念头，想着，今天来和你们商量一番，看看你们的想法。」

姜老头儿徐徐的说着来龙去脉，这时，我妈终究忍不住了，也不顾我爸在旁边一直使眼色，甚至拉她，而是直接的冲到姜老头儿面前问到：「姜师傅，你这收了三娃儿当徒弟，可是要带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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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叹了一口气，坐旁边不说话了，也不能怪他没有阻止我妈，其实我妈问的，也正是他心里正痛苦着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大姐相当的懂事儿，也难为她能想到这一层去，更难为她愿意为了我去当个‘道姑’，我大姐心高气傲，学习也优秀，她有很多理想，反正没一名会是当‘道姑’。

姜老头儿一愣，还没来得及答话，我那一直没说话的大姐就跳出来了；「姜师傅，不然我给你当徒弟，你不要带我弟弟走，若是家里没个男孩儿，我爸妈老了在村里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至于我，这样东西时候也顾不上‘打’姜老头儿了，站出来想说点啥，却又说不上来。

第一，我即便和姜老头儿没大没小的，可是我是信服他有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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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姜老头儿的救命之恩，我没有啥记忆，故而没有啥感触，但在心底是早已肯定了，要报恩，要对这老头儿好。可我从小就这样，不会表达感情，情愿嬉笑怒骂的遮掩过去。

第三，那个虎爪是真真实实的救我过一命，那声充满威势的虎啸之声，直到现在我都不能忘怀，我了解那虎爪不是个简单的东西，姜老头儿能给我，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给我了，可见他对我真的好。俗话不是说，拿人手短吗？

我是绝对不想转身离去我爸妈的，但是反悔的话，基于以上那点儿小心思，我是说不出来的。故而，也就造成了我愣愣的站在姜老头儿面前，说不出话的场景。

「唉」姜老头儿长叹了一声，起身摸了摸我大姐的头，又摸了摸我的头，随后才说到：「大妹子，晓得你懂事儿，但这师徒的缘分可不是随便谁都代替的。」

接着，姜老头儿转过身望着我妈：「三娃儿我现在不会带走，我会带着三娃儿就在这村子的山上住下的，平日里也是能和你们相伴的。只是15岁以后，三娃儿是要随我转身离去的，不是说我心肠冷，逼得你们母子分离，而是有些事情是命定的，强留身边也可是害人害已。三娃儿没有啥父母缘，只是不能常侍于父母身边，而不是终生不见，也不是不能为你们养老送终，偶尔陪伴。你们别把事情想的太过悲观。」

姜老头儿是不说谎的，这点我父母深知，就像他走之前说过我有灾，会报在家人身上就是最后的例证，不是吗？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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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我爸妈也深信姜老头儿不是那种为了收徒弟而危言耸听的人，要危言耸听，七年前就可以这样做了，再说，收个徒弟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具体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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