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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大婚〗
鞭炮声，唢呐锣鼓喜乐声震天响，迎亲场面一点也不小。又有人专门沿路抛铜钱，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半夏在花轿里都能听到两侧人群欢呼声，几年前她和顾文轩举行婚礼时算得上隆重，但也没如此正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轿子上下颠簸，出清河村河西在大道上转了一圈回到河东顾家，颠的人有些发晕。
又是好一阵噼里啪啦鞭炮声震耳响起，花轿刚落地，在一片喧闹声中，周半夏便听到一声「咚」。
踢轿门？
周半夏回踢一脚。
「咚！」
外面响起哄然大笑，顾文轩也乐出了声，快步上前掀轿帘被拦住了，又惹得在场观礼众人不由捧腹大笑。
喜婆也是乐得够呛，喊着吉庆话，快步上前伸手掀开轿帘，将一团红绸带子的一端塞在新娘子手心，捏了捏手，示意握紧了。
这个她也懂的。
另一端在顾文轩手上攥着，周半夏握紧这一端的红绸。眨眼工夫，那双黑色皂靴的大脚就站在她旁边。
「是我。」
肯定不会把你和顾四郎搞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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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要跨火盆了。」
你又把喜婆的活儿给抢了！被顾文轩这么一打岔逗的，周半夏发现竟连头不晕，心也踏实了。
被喜婆扶着，手心攥着一端红绸带，顺着红绸另一端传来的牵力，周半夏谨慎跨过火盆，再踩碎瓦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步步的往前走去，去往顾家正房堂屋的途中，即便是盖着红盖头，还是能模糊看得着周遭全是人。
堂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礼生（婚礼主持人）见新人到齐，开始诵唱一轮四言八句，再诵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依序跪拜完毕。
礼成。
在「送入洞房」的高喊声中，周半夏再度被喜婆扶着，手心攥着一端红绸带出堂屋来到了东厢房。
跨门槛，进新房，再坐到炕上一不小心摸到差点被硌到的花生莲子，边上还散落着红枣和桂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点，古今一样。可见千年文化传统在不断发展变化中，还是有得以保持其独特魅力和永恒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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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彩头好彩头，枣生桂子，早生贵子呀！」
好局促。
幸亏盖着红盖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掀盖头了。」
老顾，你又抢媒婆的活儿了！周半夏用力抿紧嘴，生怕自己一名没忍住跟屋里观礼的众人一起大笑出声。
「六郎急了。」
「六郎，要用尺子挑盖头。」
顾文轩被逗的更是合不拢嘴，接过喜婆递来的用包着红绸带的秤杆便伸手略微一挑，挑起面前人的红盖头。
周半夏只感觉视线忽然一下子明亮，见顾文轩一张俊朗的脸庞近在眼里，还傻乐盯着她，低头而笑。
「笑了笑了，新娘子也笑了。」
「真俊。」
与顾家人浓眉大眼不一样，周四顺一家人都不是出击性强的长相，这一点在周半夏身上表现的格外明显。
用浓妆淡抹总相宜来形容她真是一点儿都不为过，盯着又文气，衬托着这样东西人都有一种温柔似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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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就长得好。」
「姐妹俩一名赛一个。」
「快瞅六郎，他还瞅着他媳妇不放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六郎克制一下，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酒来了，新郎官快喂新娘子。」
室内哄笑连连。
顾文轩见状率先一步在两人接过酒之前利索的往周半夏身边挪近，又惹来一阵打趣哄笑意，他自己也笑了。
合卺酒送上来，一葫芦对半破开。不知谁恶作剧，系两个葫芦盏的一根红绳不是一般短，是够捉弄人。
闻闻。
是果酒。
倒没被换。
顾文轩和周半夏相视一眼，同一时间一手接过一半葫芦盏，放着嘴边。酒刚进嘴喝完，正将葫芦递到了喜婆手上。
顾文轩突然被人推一把。谁，他都提防了，就是没提防刚刚还让大伙不要起哄的顾小姑来了这么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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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笑意更大了。
有捉狭的早已高喊新郎官别急，这会儿天还没黑；还有喊着六郎，我们要不要先退出去让你洞房了再喝酒。
「好啊、好啊。」
「去，声音一点都不像！」
在众人调侃笑意中，见喜婆递来缠了红绳的剪刀，顾文轩和周半夏接过各自将头发剪下一小撮。
顾文轩手快的接过周半夏剪下的一小撮发丝，用红绳打上结，装进一个绣有鸳鸯戏水的香囊，放在枕头底下。
哄笑意又大起。
「上饺子喽。」
「生不生？」
今儿喜婆的活儿是人人抢着干啊。周半夏自认见过场面不少，但这前前后后下来也被众人打趣得有些不安。
又被大伙好一番打趣，恨不得现在就开始闹洞房的。这可不行，看了看了，闹也闹了，该要去吃席了。
顾文轩当即将最爱起哄的一帮人赶出去吃酒席，结果还来不及多说两句，连他本人都被大家拽出新房。
今天一早顾家里外张灯结彩，院子外面空地上就搭好了长长两排棚子，棚子底下齐整地摆着桌子和长凳。
此时连前院也摆好了桌子长凳，早已有小孩在大人中跑来跑去的喊笑着要坐哪桌，好不热闹，是要开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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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里面，连喜婆都已被邀请出去吃席。周半夏正想接下来当没有她啥事情了，就见小宝丫跑来。
「六嫂。」顾宝丫娇声喊着，跑近后压低小嗓子，「适才大江哥哥小河哥哥他们早已被拉到堂屋桌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天大江小河都来送嫁了，只是按本地婚俗，亲姐妹不送嫁，换成姐夫来。这点，周半夏事先听说了。
「小河哥哥让你放心，他不会喝酒。其实我还是想喊你二嫂，就是爷奶他们都不爱听我叫我哥，大哥二哥。」
小姑娘身穿红褙子，小脑袋上用红绳扎着两个角髻。再观此时背着小双手说悄悄话的神态，是够古灵精怪。
周半夏莞尔一笑，也压低了嗓音回道，「那咱们一家人私底下叫，被他们听到就当是一时口误，咋样儿？」
顾宝丫两小手对击，朝周半夏眨了眨眼，「二嫂，大嫂和你一样。大嫂进门当天，她和你一样的说法。」
三年前你才多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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