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人间正道〗

「一切都结束了，等到各大门派来援的宗师、大宗师赶到，十二元辰破四海这个任务，就应该算我完成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金钱晨不欣喜，也不遗憾，举着葫芦对朝阳敬一杯。

葫芦里依旧并非应景的美酒，尽管金钱晨现在说一声，就有四海堂成千上万坛最好的美酒予求予取，他也很想尝试一番纵横江湖，大口喝酒的意气豪迈……这一天中，他窥破了最凶险狠辣，阴险狡诈的阴谋，杀死了武林中最可怕的好几个强盗，在无数武林群豪面前，剑气纵横，有绝世之姿。

让最有前途的年轻俊彦崇拜。

叫最淡定的佛门大师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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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风华绝代的美人死在自己剑下……

也曾从无名小卒，到在无数江湖名宿的见证下，对决大敌，人前显圣，被誉为绝世大宗师。

前一日，金钱晨籍籍无名……后一日，他必将名动天下。

这等快意，难道还不值得一杯酒吗？

可惜钱晨在心里默默叹息道：「不值得……这个世界的一切经历，终究是短暂的幻影，如镜花水月一般幻灭，唯有中土世界，无上大道，才是皓月长明，也唯有这等永恒的存在，才值得我追求。」

「一杯浊酒，即便只能耽误我两天道行……但我依旧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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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兄，让你沮丧了。我终究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人……我只是一名追求永恒自在，逍遥于世的修行人。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

「这样东西世界的人间正道，终究还要让你们这样的仁人义士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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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晨从四海堂给他安排的精舍阁楼的窗口翻出去，向着窗棂一踩，便借力攀到了屋顶上，学着前世电视上见过的大侠们的英姿，选了一个稍稍平坦的地方，靠着屋脊躺下，凝视着东方慢慢升起的朝阳，清风拂面，顿生熏熏然之感。

他在这个地方躺了半响，等待着回归轮回之地的时机。

这时候却有人搬来梯子，搭在了屋檐下，一个少年嗤呼嗤呼的沿着梯子爬了上来，正是昨日见过那样东西烧纸金钱的厨房小子，金钱晨昂起头问他：「你爬上来有啥事？别挡着我的阳光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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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小心在瓦片上站稳，对着金钱晨一鞠躬道：「我是来谢谢先生，救了我一命，又为我报了大仇的。」

「我是四海堂的客人，为主人家出一份力，也是分内之事。」钱晨淡淡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少年依旧固执行大礼道：「我要承蒙先生，为王大叔，花大婶……范厨师……还有玉函大叔，以及我一家人报了大仇。」

「那王大叔，花大婶……范厨师，说的当是被角斗神君残杀的那些无辜的厨房仆妇。黄玉函是被逐日神君所害。这两个凶手都被我所杀……故而为他报了仇。可这少年的一家人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倒霉到全家都在四海堂工作，在此劫中不幸遇难了。」

少年低声道：「玉函大叔说先生是个可靠的人，叫我若是有啥话，能对先生说一说，其他人却万万不能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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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晨面色慢慢正经，能叫黄雨涵昨日特意嘱咐，其中必然不简单。

少年情绪低沉道：「十二元辰曾经杀我全家……我至今记得我娘，我妹妹，我哥哥，以及三叔，四叔，二姨，清姨他们为了引开十二元辰的注意力，让我能躲过一劫……他们……」少年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平定了一番情绪，才对静静倾听的金钱晨道：「先生，我有个小小私心，想与先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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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十二元辰死了大半，我的仇也就报的差不多了。唯有一名人，让我还无法释怀，我不敢劳动先生，故而只将我了解说一说，若是以后先生遇着了那人，也好有个提防，若是能杀了那人自然最妙。」

「那人便是十二元辰的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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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十二元辰的龙首？」钱晨惊疑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少年摇摇头：「我没见过他！但他是家父的好友，每年都会上我家与家父饮酒论武，家父引以为平生第一自己，由于他身份特殊，故而此人真实身份被家父牢牢隐瞒，就连我们几个子女也不了解。」

「有一次我听过他的声音，豪迈洪亮。是一个男人！」

「更何况他武功极高……」少年叨叨絮絮的说了一些废话，大半是道听途说，真实性也无法确定，虽然可以缩小龙首的怀疑范围，但想要凭着这些，找到龙首的真实身份，无疑是梦呓。

少年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家父偶然之间，在北极寒原接天神峰得到一块天外奇石，内蕴无上武道，因为只是武道真意，并非什么不可外传的武学秘籍，家父便好心请他来参研，岂料他参研数日之后……便突然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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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家父便安排我们秘密逃亡海外。」

「结果路上，便遭遇十二元辰追杀。这些人一直在逼问一名秘密，然后我就听到了家父那位好友的笑声……他那时，带着的便是龙首的面具。他逼问我娘那块天外神石的下落……杀了我全家上下……我被清姨藏在了粪坑之中，各位叔叔用命来掩护我！」

这时候，金钱晨早已了解他父亲是谁了！

「我侥幸逃脱后，想要为家人复仇，便辗转来到了四海堂，想要借助洪堂主这位大英雄，大豪杰之力，剿灭那十二元辰。可惜我文不成，武不就，玉函叔偶然见到了我偷学堂内的武功，他没有怪我，而是亲自教我武功。」

「但我学了这么久，还是样样稀松。或许我这辈子都无法亲手报仇了！」

「但是先生这次出手，杀了十二元辰这么多人……也足以叫我宽慰九泉之下，为我而死的母亲，哥哥，叔叔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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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黄兄教你的武学练一练给我看！」钱晨对少年道。

那少年情绪从低沉渐渐兴奋起来，他踩着瓦片咔咔的响，耍了一套拳法，又念了许多内功心法的口诀，金钱晨却摇头道：「他教你的武学错了！这样练下去，这辈子都成不了高手。」

少年初时有些气鼓鼓的，似乎并不满意钱晨诬蔑黄玉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他想了半天，才涩笑道：「玉函大叔好像真没说过这是什么绝世武学……只说可以练来强身健体。」

金钱晨对他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四海堂也是有杀父之仇的，黄玉函是四海堂的大总管，根本不可能栽培一名仇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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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少年这一刻却犟了起来，他说：「玉函大叔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他要是想害我，我早就死了！」

「现在你倒有了若干小聪明。」金钱晨叹息道：「你本不应该和我说那么多，要是让其他人了解你的身份，十个你也轻松死了！」

「你资质不行，就算有绝世武功在你面前，你这辈子的最高成就也就是一位宗师，比起你的仇人来，真如蝼蚁一般，故而你武功练得越高，越有可能死的莫名其妙，还不如做一个让人忽视的小虫子……」

「想必你家来头那么大，却没有留给你一门高深武学。黄玉函也没有试图传授你更高的武学精要。都是因此考虑吧！」

「你有没有想过，你人生中那些最关心你的人，都只是希望你平平安安活下去。娶妻生子……而不是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仇恨，一辈子饱受折磨！」

少年留着泪道：「我也想过放弃报仇，但我真的做不到。哪怕只是说一点我了解的东西给先生，叫先生对那恶人之时，有一点用处，我也就甚是的欣喜，将什么生生死死都抛在脑后了！」钱晨拎起他道：「十二元辰有我们这些大高手操心，你一个三脚猫功夫的小子，就别来逞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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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东西，对我铲除龙首也有点用。」

「但你这样东西人和四海堂有仇，没有黄玉函保护，说不定哪天就被四海堂发现，随后把你弄死了。赶紧辞了这份工，回乡下娶了老婆，过正经安生的日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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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是怎的来见我的？」金钱晨问：「四海堂规矩大，等闲人等可骚扰不了贵客。」

「我有黄大叔留给我应急的符信……一路上大家都给面子。」

金钱晨大惊声道：「你这是嫌自己还不够作死吗？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吧小子！我老人家劳烦一点，护送你一程。」

少年情绪低落道：「江湖事，江湖了。我爹也杀了不少人，他被人复仇所杀，也是因果轮回，我并没有报仇的意思啊！更何况黄大叔也跟我说，他死了之后，我就得走……我早已辞了工，准备和先生道谢告辞后，就隐姓埋名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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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晨笑了：「你叫啥名字？」

「我在四海堂叫小罗，真名却叫洛胜衣！金钱先生……承蒙你为我报了仇！」洛胜衣想要再拜，金钱晨一脚把他踢下楼去，道：「你滚快点吧！」

盯着他渐渐行远，钱晨远远的缀在后面护了一程。

直到亲眼看到他离开临海，也没有人追在后面，金钱晨才缓慢地回头，他就要回归轮回之地，也没有时间了！

金钱晨路上沉沉地叹息一声：「我也算对得起黄兄了！没不由得想到黄兄这些年在四海堂，居然还这般护住了一个仇人的孩子。我可能早已了解了龙首是谁，可是我没有证据……这种时候，说一些没有证据的话，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益处也。」

「这个世界的事情，还是留给这个世界的人来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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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我走之前，将我的猜测告诉空明那个老和尚，叫少林担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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