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一份大礼〗

反穿男友养成记 · 佚名

「嘶！」苏嘉对着镜子扒拉嘴唇，盯着那处又红又肿、还有可能破皮的凄惨模样，含糊不清地嗔道：「你属狗的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是嗔怪，语气却又轻又软，全然起不到警告的作用。

濮阳从背后抱住她，脸埋在她头发里低声道歉：「失礼啊……」他是真的想同她更亲近一些啊，不曾想失了分寸，昨晚还不觉得，清晨一看竟是肿起来了。得亏她今天不用就去上班，否则真是没法见人了。

他一丝一毫都不愿意伤害到她。

从他语气里听出浓浓的愧疚，苏嘉一下子心软了。摸摸他头发：「不怪你啊，熟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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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戛可止。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她简直想抽死自己！心虚地接水漱口，装作啥都没说过的样子。

然而已经迟了，濮阳从她肩上抬起头，黑目光里闪着快乐且兴奋的光芒：「你说得对，熟能生巧，我们要多练习才是。」那模样，仿佛她要是敢反口，就等着接受雷霆之怒的洗礼吧。

老哥说得正是，这就是个狼崽子啊！

误把狼崽子当成小忠犬养了那么久，苏嘉头一次认清他的本质，不由郁卒。只是如今她落入狼爪之中，逃脱不得，也只得委（欢）委（欢）屈（喜）屈（喜）牵起狼崽子的前爪，一起去吃早饭。

养伤这段时间，苏嘉把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早起好习惯全丢了，更不要提锻炼的事情。这些日子濮阳也是由着她，这会儿看她吃完饭就抱着终端去做入职规划，言道：「你也不怕积食。」

苏嘉从笔记本屏幕上把眼珠子扯下来，慢吞吞答一句：「不会哒！」一点也不打算起来活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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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濮阳摇摇头，换上正装：「我要去古大，你去么？」

「你去吧。」她回古大太频繁了，完全感受不到毕业后转身离去学校的怅然，自然也没有什么专门回母校纪念青春的想法。她这会儿心神还沉浸在资料之中，也不过心，随口就道，「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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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阳答应一声，出门打车去古大。苏嘉这才反应过来——他去古大做什么？

比君侯邮寄的巧克力到得更早的，是他口中的「一份大礼」。昨天入夜后濮阳才收到来自意大利的消息：他们将他的简历寄到了古城大学，毫不意外地收到了面试邀请。时间就定在今天上午。

先前在古大历史文化学院蹭了那么久的课，这一回却是要应聘讲师——因为他现在在大学挂着的职位是副教授，古大那头也是惴惴觉着委屈了他——身份的转换真是不可思议。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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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教授这会儿也觉得不可思议，瞪着简历上的照片和名字，手托着老花镜看了又看，又喊一旁的程院长：「小程呐，你帮我看看。」

程院长不记起濮阳的名字，可看着照片也觉着巧合太过：「这样东西年轻人长得很像前两年总来蹭课那孩子嘛！」他是山东人，带着一点萌萌哒山东口音，仿佛随时都有疑问似的，让听的人忍不住想跟着他笑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教授一点都不想笑，自从有一回濮阳在他家仓皇离去后，他就再也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那孩子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人虽冷漠，却很懂礼貌，想来若是有事转身离去古城，也该告知他才是。

后来他家大孙女找到了他姐姐的联系方式，却也没能取得联系。曾经亲近到像是入室弟子的孩子，竟这么不明不白地失踪了。家里人怕他难过，都不大提起，可他总是记起的。

这时候望着手头的简历，老先生不知心里是个啥滋味，由程院长扶着起身：「走吧，去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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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地点是在学院二楼小会议室，除了专业水平的衡量，他还需要试讲一段，以供学院确认他能担任教学工作。濮阳简历上的学位是中国古代史，这时候却提出想要研究并执教的方向是古文字。

沈老先生眼前一亮，直接问：「给我做个助手，你愿意不？」顿一下，又补充一句，「亏待不了你。」他是院系元老、学界耆宿，自然有说这个话的底气。

四周恢复了平静。

程院长和其他几名教授面面相觑——老先生这都拍板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再加上这样东西朝气人履历着实辉煌，适才的试讲表现也很不错，于是都表示了欢迎。毕竟学院这几年大量引进朝气人才，尤其是有国外学术背景的，更是一大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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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结束，程院长要扶沈老先生回去，被打发了：「行了你们都去忙，让朝气人来。」濮阳上前扶住他，渐渐地往老先生办公区走。

濮阳则谦虚地表示他学术方面还不成熟，愿意跟在沈先生身边做助理，不着急立刻就取得任课的资格。便皆大欢喜，学院这边需要几天时间准备聘书，算起来，大约还是下周一来签聘书、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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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教授神色变幻不定，过了好一阵，才叹口气：「你赶了回来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青年怔一下，恭敬低头：「物是人非，先生怎么认出我来的？」他是真的好奇了。

老先生嗤笑，他七十多岁的人了，啥没经历过？于稀奇古怪的事情上头，接受度总是强一些。「直觉。行了别不安，我也没打算追问你究竟是怎的一回事儿，人赶了回来就好。」

说着老先生嘿嘿一笑，「你口口声声要赚钱养家，如今还不是从我走学术之路？」

青年没说那是由于他挣够钱能养得起家了，受教答应：「先生说得是。」他早不是那十五岁的少年，非要同老小孩儿争个高低出来。老先生待他有如亲传弟子，他自然应当尊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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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了解老先生没等来预期中的反击，颇有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哼了一声，吩咐他带走书架上好几本市面上几乎绝版的专著：「小程他们不清楚，我还是了解的，你古文字底子还称不上好。回去好好学，别给我老人家丢脸，也别误人子弟。」

以后是要当老师的人了，自己都是半瓢水的话，怎么教学生？

「是。」老先生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要收他为徒了。

他的第一位师父是他的舅舅，明明是骨肉至亲，却向来想要杀死他，教给他的也是破坏与暴戾。而这一位老师，教他探索人类文明的足迹，那是比破坏更为艰难，却也更为辉煌的成果。

告别老先生，濮阳又发邮件给君侯，感谢他的这份礼物——的确是大礼，这份人情足以使他在脱离组织后，同君侯保持许多年的私人友谊了。

君侯没有立即回复，濮阳也不着急，想想还有将近一周时间，盘算要送苏嘉一份礼物。这么想着，就回家问她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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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同时吃着炸酱面，一边就定下了日程，决定次日去考古书店将铜牌还给向晚。苏嘉赶了回来已经近三个月，可不巧向晚有事不在古城，那东西又不能随随便便交出去，便只能放在家里，等着向晚赶了回来。

这两天隐约听人说考古书店的店主赶了回来了，苏嘉便准备尽快将铜牌还给她。

濮阳听罢，道：「那第二天我跟你一起去。」他应该感谢向晚的，若非她借出了这样宝物，他与苏嘉便再没有相见之日，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要生活在怨恨之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想不想回老家一趟？」

「诶？」苏嘉咽下一口黄瓜丝，意识到自己早已很久没回过老家了，清清嗓子，「来得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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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及的。」濮阳递给她一碗晾得温热的面汤，「周日之前赶赶了回来就好。」

苏嘉一想还真是这个理，想起这样东西季节漫山遍野粉的白的野草莓、红的黄的覆盆子、紫的黑的桑葚，舌底生津，笑靥生花，即刻答应：「那明天下午就走！」

随后反应过来：「我走了你怎的办？」不想和他分开呢。

青年默默睨她一眼，不答话。苏嘉兀自拧眉冥思苦想，直到他终究忍不住，淡声道：「我见不得人么？」

「哦！对呀！」可以带着他一起回家嘛！

两人交换一个带着芝麻酱和油泼辣子香味的吻，濮阳心头拱动的那点火气就消下去了，在继续吃饭和继续亲吻之间踌躇一下，加深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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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得满嘴芝麻酱，凑上前撒娇：「我错了亲爱的，你不要生气。」

也不知道她怎么生的，舌头滑得像水中灵活的小金鱼，勾得濮阳真想把她揉碎了同自己化到一起。实在受不了，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失控，只得掐着腰把人推开，故作凶恶地瞪她：「坐回去好好吃饭！」

故事还在继续

说是这样说，手却在她背后腰线那一块凹陷处流连不愿转身离去。苏嘉给他摩挲得浑身发软，只觉得那只手越来越热，心头惴惴，倒不敢再招惹他了，一拧身坐回去吃饭。

各自心跳如擂，浓郁的卤子、筋道的面条，全然没了滋味。

苏嘉回避着濮阳视线——被他盯住的时候，总觉得狼崽子要吃人。

青年心底暗暗叹息，正如所料一会儿都不想与她分离啊……儿女情长，温柔乡从来都是如此消磨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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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甘愿终老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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