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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什么?」俩人在韩城没吃晚饭,这会儿回了家,总不能再委屈自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少年本不想理她,及至见她一脸真诚,就像刚刚在车上的那样东西蛇精病花痴不是她一样,想了想无奈回答道:「酸奶拌水果。」
酸奶和水果都不是主食,苏嘉拉开小冰箱看看存货,对着速冻水饺叹口气,「都没点好东西给你接风。」堂堂西北五省的少年武术冠军,回到家里就要跟着她吃速冻食品了。
果然假装自己精分是对的,苏嘉给自己点个赞,学到一项新技能:这个世界上没有啥是一顿饭不能解决的;若是有,那就两顿。
这样想着,却又毫不客气地指使少年冠军去削苹果,自己负责剥了香蕉和橘子,之后水果切成小块装进大碗里,浇上浓稠的酸奶,就是一碗色彩缤纷的饭后甜点。
做着琐碎小事,心里却无由觉得踏实。姐姐一脸「我是大爷」颐指气使,又霸道又气人;家里有些地方落了灰,需要好好打扫一下;阳台上的吊兰应该修剪了,哼哼的灰毛沾在他的枕巾上……
比起一尘不染的高级宾馆,家里局促不说,还处处都是人与动物生活过的痕迹。可他还是觉得家里好——
家。
这间房就像一名港湾,在外漂泊,在风浪中穿行之后,再没有比此处更舒适的地方让他停歇。可这是为什么?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少年蓦然一僵。什么时候开始,他将这间房子当成了自己的家?即便是「唯我堂」中那他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也从未引起他一点牵念,他在师门中从未像在这个地方这么放松。
他立在那里环视四周,简单的陈设一览无余。不是房子本身,不是家具也不是摆设,更不是宠物和绿植,是人。
他眷恋着住在这个地方的那个人,是她令他感到安心。意识到这一点,思绪猛然混乱,他不知自己该如何行动,只有目光自动追随着她的身影,就像始终想要对着太阳的向日葵,永不知疲倦逐火的飞蛾。
「累傻了么?」苏嘉从厨房盛了饺子出来,就见自家小冠军呆呆地站在客厅里,「快来吃点东西,吃完就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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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傻」就似一根针戳破了胀满得快要爆炸的气球,气球缓慢地泄了气,少年亦从茫然无措的状态惊醒,反驳:「你才傻!」他怎么会对她产生眷恋,一定是错觉!
苏嘉:「……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东郭先生和狼、农夫与蛇,不知道这样东西世界上还有小白眼儿狼这种东西……」
小白眼儿狼压下对她翻白眼儿的冲动,只觉着头痛:怎的会我的姐姐偏偏是个说什么都她有理的蛇精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正餐与甜点告罄,少年自觉地起身收拾碗碟,被苏嘉按住了:「我来,你快洗洗睡。」她还是认为少年累傻了。濮阳没反抗,被她推到沙发上入座,看她跑去刷碗,也不去洗漱,靠在厨房门外道:「我不想去上学了。」
事实上古城大学开学是在元宵节那天,只可第一周基本上都没什么课,他现在去上课也不会错过什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嘉手一停,又继续刷碗,头也不回地道:「好啊。」他本就是去旁听的,既然觉着听够了,不想再去也是正常。更何况答应了马二少要进剧组帮忙,想必过不了几天就得转身离去古城,哪里还有上学的时间?
一开始她那么热切地希望他去学校,他不愿辜负,便去了。古大的确是一名很好的地方,只是他留在那里并无发展空间。马二少的邀约是一名机会,作为一名适才取得自己身份,几乎等同于武林公敌,没有学历的少年,用一技之长换取报酬是他唯一的途径。
可她撒手不管的模样令他极为生气!不是说学龄少年失学会引起许多盛怒的么?说好的对他负责呢?说话不算,撒手不管。濮阳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幽暗的光在少年漆黑瞳子里燃烧,手紧紧扒着门框,仿佛要扣进钢筋混凝土的墙体里去。
「可你得去对沈先生说一声吧?」半晌听不到下文,苏嘉忍不住问一句。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说得犹如他是为了沈先生才去上学的一样。「签约后我自会去向沈先生说明。」老先生待他一片好意,他纵不能使之如意,却也不能辜负,「我就这么辍学了,你不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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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出少年语气中隐含的威胁,苏嘉边洗手边吃吃地笑:「哎呀,你又不指着那一纸文凭过日子,做啥要把你绑在学校呢?」她自幼年到青年时期都习惯于学校生活,之后走入社会也是与学术联系紧密的工作,却了然不是所有人都非得走上与她相同的道路。
擦干手抹着护手霜,对眼巴巴跟在身后的少年继续道:「日后会怎样,谁也不了解。既然你觉着二少提议不错,我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好,那咱们就试试呗。」反正你还小,便是选错了一两次,也不是很要紧。
「咱们……」两个字成功愉悦了适才还怒火滔天的少年,豁然敞亮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便又听他姐姐絮絮叨叨道:「不去上学可以,但不能停止学习啊。」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她可不能纵容自家孩子成个草包美人,自然是要内外兼修才好。
「嗯。」好久没被管教的熊孩子找回了被管着的感觉,放回心头大石去洗漱睡觉。他那不称职的家长逡巡在书架前,不时挑出一本来,预备作为少年今后的读物。
做完这些,看看时间还不算晚,她干脆从头复习起《非楚》。由于马致远透露了男女主的演员,再看书时,她忍不住将蒋茵艳光绝世的脸和段明湛沉凝气质代入了进去,脑内一下,倒觉着再没有人能比他们俩更合适了。
濮阳并未立时睡着,无论是她在书架前翻书,还是对着终端屏幕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叹气,所有动静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令他焦躁不已的渴望又从心底泛了上来,少年翻个身,牙关紧咬——不同于上一次在梦中懵懵懂懂,明明意识是清醒的,有些东西却在不断冲破他理智的樊笼,引起难堪的反应。
他忍不住唾弃自己,更不愿放纵悖逆常情的愿望,使自己被那污秽的冲动所控制。他要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即便面对的敌人就是自己。
竭力忽略身体的变化以及随之而起的旖旎想象,他默默存想着自己修习的内功心法,却不敢轻易引动气机变化,以免紊乱的血脉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一遍又一遍,全心沉浸在心法中,他终究沉沉睡了过去。他期待一夜无梦,又或是干净舒适的梦境。
然而梦里,又是一夕狂乱。
这一次也不忙着清理痕迹洗掉罪证了,少年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心态坐在床上发呆,直到苏嘉隔着屏风喊他:「这天不晨练了么?」每天清晨都被少年催着起来晨练,这日好容易逃过一劫,她倒觉着哪里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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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少年慌乱一瞬,匆忙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这天就不用了。我……我不太舒服。」
很快他就后悔使用了这个拙劣的借口,因为苏嘉已经跳到他床边伸手来触他额头:「怎的了?哪里难受?」
体温是有点高来着……她不了解那是他局促不安所造成的。担忧道:「怎么会病了呢?」明明是习武之人,来这里短短几个月却病了两回,总觉着哪里不对的样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是那处……难受的不是额头,是心。少年抓住她的手,连手心都在微微发烫,强压想要将之贴在心口的冲动,哑声道:「不过是昨夜未曾睡好。」
避重就轻、春秋笔法地说出了部分事情真相,却叫她全然误解了他的意思,笑着点点他额头:「这就开始犯懒了。既然没病,那就再睡个回笼觉,我去做早饭,你醒来以后记得吃啊。」
苏嘉是要上班的人,便是孩子病了也没法一整天都在家照看他,没病真是再好可了。待要转身离去,忽然心中决定他现在的模样有点呆蠢,一时竟不忍离去,又伸指在额上戳了两下。
「……」少年连生气的心思都没了,无奈地瞧着她,直到她良心发现,轻咳一声以示自己正经,端着一张「我什么都没有做过」的无辜脸去做早餐,他才轻轻叹口气:姐姐,你关爱的人,龌龊到不值得啊。
牛奶热好装在保温杯里,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和米白色吐司装盘,拿汤盆扣起来保温,苏嘉换了鞋拎起包,又不放心地探头进屏风看看孩子,这一看便是一怔:「怎么醒着?那就起来吃饭啊。」
「姐姐,」少年神气古怪,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决定,死死盯着她的目光道:「我做了奇怪的梦。」
「梦啊,多半是假的。」赶着上班的人随口安抚道。
「可我梦见的是……」你,是你。「是、行周公之礼……」终究还是不敢说出所有真相,隐瞒着她,唾弃着自己。
「?」苏嘉打了一下磕巴,才了然少年在说什么。一大早起来就接触这么重口的话题她有点受不住啊,吓得都口吃起来:「没……不要紧……你,你先起来吃饭……等、等我下班再说。」
再也撑不住淡定成熟的姐姐脸,苏嘉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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